定格,又稱「連環圖」,亦即「Snap Shot」,是一種以定鏡的方式來演繹說故事者的故事的演出形式。常用於加快故事的節奏,或是有層次性的故事之中。透過主持人的切割,可以替故事整理出一簡單的層次,而演員隨著主持人下的標題呈現出一幕幕的畫面,就像看連環圖一樣。

  在這個過程中,主持人扮演著較吃力的角色。除了要清楚知道故事的要點,還要能夠快速的下好標題。相對的演員依照主持人的標題進行定鏡的演出,由於時間很短,如果要彼此互動或是更精準的呈現,則須要更多的練習和良好的團隊默契。

  在定格的形式中,演員可以扮演任一角色(包括人事物)。至於是否要決定主角,每個團體有不同的看法。有主角的好處是演出時容易出現重心,沒有主角的好處則是讓創意自由發展。我們詢問了說故事者和觀眾的觀點,發現由於主持人下的標題會帶給觀眾一個特定的觀點,因此是否有主角不會影響到觀眾的理解,再加上每一個分鏡的時間不長,因此只要有某一個部份呈現出相對應的感覺,說故事者就會接受到訊息。反之,此時主持人下標題的準確度就成了另一個重要的因素。例如某次練習時,我下標題時用錯一個詞,說故事者便跳出來加以澄清。另一件要注意的事情則是,如果有排定主角,例如第一個出場或某個特定位置的人,那麼每一分鏡的主角最好都是同一個人,而其他人則不扮演主角。

  由於定鏡的時間很短,所以常常會造成演員在差不多固定的位置上演完所有的分頁。經過團體討論的結果,我們發現在每一個分鏡中,如果演員試著交換位置,會產生有趣的效果。首先,會有新鮮的感覺。第二,演員的動作轉換會更明顯。第三,互動的可能性更高。當然,也會因為走位而造成互相阻擋或是碰撞的情形,這只要多練習就可以改善。

   至於音樂的角色,也有不同的見解。根據Veronica老師的說法,當主持人下完標題後,樂師以很短的音樂進入,待音樂一停演員立即呈現。如此一來,整體的節奏感非常分明。也有別的團體採用和一頁頁相同的方式,音樂可以在演出的過程中全程進場,並在音樂停止後才結束演出。

  定格是十分常用且好用的形式,主持人可以採用事件的順序或是內在情緒的順序做切割。然而如何把定鏡落在關鍵的情節或轉折上,又能夠把說故事者心中的意象化成定鏡,也許是主持人必要的修練吧。

  那麼,定格形式中,可以使用空鏡(沒有角色,只有環境的畫面)嗎?說不定這也是一種有趣的嘗試呢!

  在寫作上,有所謂人稱的區隔,代表著不同的觀點:

  • 第一人稱代表主人翁的觀點,亦即「我」的觀點。
  • 第二人稱代表對方的觀點,就是「你」如何如何。
  • 第三人稱代表他人的觀點,即是「他」的想法與見解,像是上帝的全知觀點就是常見的例子。
  • 最近看到有人談第四人稱,但那究竟是「誰」的觀點呢?

  簡單的定義,第四人稱必然是非我非你非他的觀點。有人認為在前三種人稱中自由的流動,就是第四人稱。例如:「這篇文章便是搞笑寶寶所寫,我寫的真好!」也有人認為第四人稱其實是第一人稱或是第三人稱的某種特定形式,如自我對話、喃喃自語或是某些特別語言中的特定用法(阿爾袞琴語、克裡語)。在保羅.席利的《天生潛能積極開發法》中,則以「第四種觀點」做為「確認」的一種方式,指的是內心與外在共同建立的一種證言。

  在Playback的演出中,有些形式可以用來說明第四人稱的可能性。流動塑像中,每個人都是主角,但層面不同,有內在的喃喃自語,但仍是第一人稱。在敘事者V的形式中,則採用第三人稱、但仍可以做出第一人稱或第二人稱的回應。而在定格的呈現中,由於可以扮演任何一個角色,所以有機會同時出現一、二、三人稱的觀點,而塑造第四人稱總體認識的可能--讓觀眾成為第四觀點。

  高行健的《靈山》是一個利用人稱轉換、以「語言流」而非「意識流」描述的作品。講到流動,大合唱也是一種可能的呈現--讓觀眾成為第四觀點,或是本身即是。

  即然如此,寶寶便思考,有沒有一種可能性,創造一個第四人稱的形式?

  首先,如果以三句話的形式為範本,可以依次由演員出場,陳述第一人稱、第二人稱和第三人稱的想法。可以選擇定鏡、演出或是流動(產生互動),寶寶覺得每位演員結束時採用定鏡較合適(像三句話)。

  然後由第四位演員代表「第四觀點」,做為「全相式」認知的起點。

  第四人的作法可以是:複製每個人稱的觀點、使用布、使用內在聲音或是引導不同人稱的演員彼此互動。可以說話或是不說話。

  第四人也可以是社會的聲音、如道德規範、政治氛圍或是人類共同記憶,也就是更底層的聲音。但要避免流於說教而沒有內容。

  每個人稱的演出不宜過長,建議的長度是短形式至中形式。

  樂師可採用類似一頁頁或是三句話的方式伴奏,當然像是一對對或是定格用做分隔也是一種可能性。主持人不介入。

可能:

  以下的情鏡可能可以嚐試使用這種形式:當說故事者陳述某件故事,包括了多人觀點,或是很難整理出頭緒時。也許,我們想要編織一個可能性,試著挖出更深沈的故事意涵。

危險:

  我們只聽說故事人訴說,有時很難去捕捉故事真實外在環境的聲音,也就是第二、三觀點。其實Playback的屬性是第一人稱(我的故事),第二、三觀點具有猜測的危險性,此時第四觀點必需要加以澄清或串連,將焦點聚焦回主角身上,但要避免下結論,只是提供一種原始呈現的可能。

  其實,如果就說故事者的立場,整個Playback的演出,可以說就是一個第四人稱的觀點。

  那是我的故事,但事實上故事中的不是我,而是他!你認為呢?

  話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隻豬媽媽帶著三隻小豬一起生活。豬大哥個性浪漫,喜歡天馬行空胡思亂想,豬二哥喜愛大自然,擁有精巧的手藝和敏覺力,豬小弟則是踏實認真,辛勤努力。

  有一天,豬媽媽給小豬們一筆資金,對他們說:孩子!你們已經到了要學習獨立的年紀,這筆錢拿去,好好地過生活。

  豬大哥拿著錢,開心地來到一處視野寬闊的高地,心想:這真是一個好地方。於是很快動手搭了一間稻草屋,舒舒服服地躺在稻草堆上,望著遠遠的天邊,思考著下一步該做什麼大事業。

  豬二哥則到了溪谷旁,從小喜愛大自然的他,選擇溪谷旁一個安全舒適的平台,花了三天建好一棟木製別墅,並添購了創作所需的工具,準備大展身手一番。

  豬小弟則在一處便宜的山坡地上,用了所有的資金,花了七天蓋好一棟堅固的磚房,安安心心地住了進去。

  某一天傍晚,晚霞美艷得讓人誤以為在大海的另一邊真的住著神仙。豬大哥在高處看到,想起這可能是風雨的前兆,但是受美景地吸引,便拿起畫筆,想要捕捉這美麗的景色。

  豬二哥完成了手邊的作品,在平台上伸伸懶腰,看見遠方的雲彩,根據他對大自然的瞭解,直覺有些不對勁,因此急忙進行準備。

  豬小弟則一直在屋裡埋首工作,無暇他顧。

  這天夜裡,狂風大作,豬大哥在稻草上熟睡著,忽然覺得好冷,原來屋頂被強風吹飛;大雨隨著狂風襲來,豬大哥連忙收拾家當,逃離現場。

  豬二哥整夜無法入眠,頻頻望著溪水,只見水位愈漲愈高,平台有被淹沒之虞,於是背著逃難小包包,迅速離開。當他到達安全的地方時,小木屋已經泡在水中。

  豬小弟忙到深夜,打開窗戶,才發現外頭風強雨大,便開始擔心兩位哥哥的安危。忽然屋後轟隆作響,還來不及回頭,只聽嘩地一聲,屋子應聲而倒,豬小弟連跑帶爬衝出屋外,到了高處,只見大量的土石流滾滾而下,磚房轉眼不見蹤影。

  所謂「暴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天色剛亮,風雨就像是一場噩夢般煙消雲散,然而大地受到風雨摧殘,滿目瘡痍,令人不忍卒睹。

  三兄弟各自熬過驚魂之夜,濕淋淋地回到老家。彼此相見,恍如隔世,不禁抱頭痛哭。待心情稍為平復,每個人便談起自己的經歷。

  豬大哥說:我沈迷於美麗的風景,而忘了危險近在眼前。雖然再建一個稻草屋很容易,但是不結實的房舍,無法承擔這樣的風險。這真是難能可貴的教訓。

  豬二哥說:雖然我早有警覺,但是當初建築時,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大的雨量,我也只能匆忙逃出,所有的心血結晶都付諸流水。

  豬小弟則說:我原本以為有了一個穩固的磚房,就能夠一勞永逸,誰知外在環境變幻莫測,土石流一來,瞬間摧毀。所謂的「安定」,在這個無常的世間恐怕是稀有品項了。

  三兄弟面面相覷,覺得非常沮喪。

  豬媽媽在一旁為小豬們遞上熱湯,並安慰著說:孩子們,單打獨鬥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如果你們能夠通力合作,也許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幸好你們都沒事,雨過天青,還可以重新來過。

  媽媽的話如當頭棒喝般讓三隻小豬清醒過來,小豬們緊緊地抱著媽媽哭泣。

  媽媽又拿出一筆錢,對小豬們說:這是我的私房錢,原本準備安度晚年之用,你們先拿去吧!兄弟們要一起創業,彼此合作,共同打拼!

  因為母親的關懷,小豬們轉憂為喜。

  豬大哥說:我擅長於整體觀察,建構願景,但疏於小節的觀察和細部的實作。這部分要靠兄弟們給予支持!

  豬二哥說:我對組織架構很熟悉,也有敏銳的觀察力,但是要像大哥一樣眼光長遠,或像小弟一般把基礎建置得那麼好,卻力有未逮。

  豬小弟說:我沒有兩位哥哥的高瞻遠矚,只是希望有個穩定的環境,對於外在變化的反應能力實在很差。

  豬大哥說:只要我們能截長補短,一定能夠蓋一棟安全、實用且美麗的房子。我們還要把媽媽接來一起住,兄弟們一同生活。這就是我們當下共同的目標。

  豬二哥接著說:沒錯,兄弟同心,其利斷金!我們要分享所學,攜手創造更高的價值。

  豬小弟說:那就由我來做時程和細部規畫,開始著手工作吧。

  三兄弟們同心協力,很快地在一處安全美麗的地方,建置一座大莊園。

  面對辛苦建築的成果,豬大哥說:眾志成城,一個人的能力終究有限,如果不是集合大家的力量,恐怕成就不了這種格局。

  豬二哥也有感而發地說:這陣子我學習到許多東西,這個結果的確是我們群策群力、共同創造出來的,真是「三個豬腦袋,勝過一個諸葛亮」。

  豬小弟則說:雖然有了安定的家園,但我們還是要小心經營,做好風險管理,不能再像先前那樣後知後覺了。

  兄弟們回想當時的風風雨雨,不禁相視而笑。

  有了這次成功的經驗,三兄弟決定合力開設一家公司:三P(三隻小豬) 管理顧問公司,將他們學習的成果和更多人分享。公司在團隊學習和組織再造等領域中,表現傑出,連年獲獎。

  目前豬大哥正在全世界各地舉行畫展,而豬二哥則在公餘之暇,致力環保議題的推動。豬小弟由於勤於涉獵科技新知,加上誠懇踏實的作風,被電視台邀請擔任節目的主持工作。

  這一天,豬媽媽在莊園的陽台上望著美麗的景色,想起三隻小豬各有成就,歎聲道:早知道他們這麼有出息,當初就該多生幾個!

本文原載於《台北e大鮮活管理報》第八十六期
http://epaper.hilearning.hinet.net/images/tpec/86/01.htm

<註>本文插圖是從圖庫光碟中選出來的,有時買一些圖庫光碟效果還真不賴,只可惜光碟沒有附原始向量圖檔,不然還可以自己修改一下呢。

  雖然說playback是重現故事,但在playback的演出中,有時也會碰到一些難以「啟齒」或是「呈現」的故事情境,像是創傷的記憶和恐怖的夢魘等等,這時候就需要進行某種「創作」。在這類情況下,主持人也許會嚐試選擇使用較具藝術性的形式,像是四元素、敘事者V或是大合唱,但也可能只是選擇自由發揮或是流動塑像這類常見的形式,然而無論那種形式,演員都得有即興創作的能力。

  這兒介紹咱們老祖宗創作的幾種方法,可以協助我們在舞台上進行即興創作,那就是六義中的「賦、比、興」。

  所謂的賦,就是「敷陳其事」,簡單的說,就是詳細的描述。比是「指物譬喻」,利用已存在的事物來比喻。而興則是「借物起興」,由某個事物為出發點,開展新的想法。

  這三種方式也代表著不同的思維方向,賦是設定好範圍,仔細的描述、分解、向下,而興是設定好起點,由此處向外、向上、向旁開展,比則是尋找已知的事物加以比對。

  在Playback中,「賦」代表的意思是真實呈現,是最基本的要求。如何把說故事者沒有說的事演出來而不會超過,需要準確地拿捏分寸。而「比」則是「換個方式表達」,是演出時藝術性的重要元素。對於某些特殊的情境或是感觸,透過各種比喻的方式,除了能夠避免尷尬或是某些呈現上的困擾,對說故事的人來說,也是一種照顧。「興」則是指由此事引發的更深層意涵。例如家庭中父子吵架的故事,其背後可能隱藏著社會文化價值觀的轉變、大環境政治經濟的變化,甚至是自古以來人類記憶深處的共業。換句話說,一個故事除了原本發生的事件之外,還有許多不同的層次。

  「賦、比、興」除了可以形容Playback的幾個面向之外,同時也是演出時的好幫手。比喻是最常用的方法,例如用「冬天來了,夏天走了」的寒冷感覺代表現在的困境,但「春天不遠」,仍值得期待。或是「人在船上,漂泊無依」表示對未來的徬徨,「孤獨的鳥」呈現一個人的孤單,而影子則代表內心的不安或負擔。

  在「四元素」的詩元素中,如果覺得即興作詩太難,「賦、比、興」會是很好的開始。我們可以細分故事的重點,或由故事的某個人事物開始,也可以尋找相關的比喻來說明。雖說如此,有了好的工具,也要有好的材料,不然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說到這裡,立刻就來「賦、比、興」一下吧!

你說最近的距離叫相思,就像牛郎織女,身在銀河兩端,心卻繫在一起;
我說最遠的距離叫相思,就像身後背影,形似緊緊相依,心卻遙不可及。

這次參加Playback Theatre進階工作坊,Voronica老師曾針對故事的不同層次,進行說明與演練。當然,故事的層次可能很多元,也可能很深沈。每個不同的故事都可以得到不同的結果,但一般來說,我們可以簡單的分成四個層次:真實事件的層次、社會文化的層次、政治資源的層次以及人類共同記憶的層次。

  假設說故事者給了一個有關小男孩的故事:因為他不想上學,所以跑到外面去打工,後來遇到了壞人騙他,還好被一個好心的工友老伯所救,小男孩受到工友老伯的鼓勵,後來很努力的學習工藝,成為一流的藝術家。(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那……世界真奇妙!)

  故事的第一個層次,就是真實發生的事件。有小男孩、壞人、老伯,也許還有家長或是學校老師、同學等等。

  故事除了真實發生的事件之外,更深一層思考,也許還隱藏著社會文化某些獨特的現象。像是中輟生、學生的社會安全問題、社會的價值觀--認為念書才是王者之道等等。這是社會文化的層面,也就是塑造這個故事發生的層次。

  另外,也許這個故事只是冰山一角,同樣的問題發生在許多的地方,在這背後可能有更大的一隻手,也許是升學主義的政策不當、也許是失業率升高造成流浪漢增加,社會不安定等等。因此,故事的背後也許還有著政治的、經濟的、科技的甚至法理的層面。這個層次中,也許存在著更大的意象,尤其是在壓迫者和被壓迫者之間的關係上。

  最後,我們看到了人性的光芒,在需要時伸出援手的溫暖,奮發向上的故事等等,這個層次可能和人類共同的記憶有關,那是一種神秘的,共通的,身而為人具有的特質和印象。也許有人會想起鐵杵磨成繡花針的故事,也許有人會想起祖先開拓疆土故事。而這個層次常常會比較抽象化、因此也常帶有許多比喻。

  在Playback演出的過程中,可以用拼貼(Collage)形式,或是任何形式來呈現故事不同層面的意義。在演出的過程中,也可以使用故事的任一層面為主體,而不限於一定要呈現那些真實發生的事件。

  記得這次工作坊中,曾分組針對不同的故事層次做練習,我發現只要掌握住故事的核心,說故事的人對於有象徵意義的呈現,很容易產生共鳴或特別的體會。

  原來,當我們提高了視野,故事也可以這麼大!

  2005度過了一個令人難忘的聖誕節。由十二月二十三日開始,連續三天參加了Voronica老師的Playback的工作坊。

  由於這次參加的學員,主要是劇團的成員,因此除了學習和研討之外,還兼具交流以及觀摩的功能。不過很可惜的,因為我們團裡的伙伴都很忙碌,有兩位參加前一梯次的個人進階工作坊,這一梯次只有副團長阿坤和我參加,團長大人無法來,真是可惜!

  一開始,Voronica老師針對主持人、樂師和演員這三個不同的位置,邀請每位學員表達自己的喜好。我覺得最舒適的位置是「樂師」(只有我一個人),最有興趣的位置是「演員」(只有兩個人),而挑戰最大的則是「主持人」。然而其他伙伴們的狀況卻是:最容易的位置是演員,有興趣當樂師和主持人的相當,而挑戰最大的,竟是樂師,其次是主持人和演員。

  Voronica老師針對我們大家的需求,對課程的安排做了一些調整。而此次的工作坊中,我除了學到三個新的形式--敘述者V,拼貼和偶戲Playback--之外,對於故事的層次和連結,也有更深的認識。

  最後的演出分成兩組,我和阿坤選擇了不同組別。在選擇主持人時,阿坤和我都拒絕了小魚老師熱心的推薦,我知道阿坤很想當樂師,而我覺得有機會應該讓給別人嚐試。阿坤一如往昔的向他最有興趣的樂師挑戰,而我竟然跟隨阿坤,也選擇當樂師。其實我們組裡還有兩位伙伴想嚐試,我也打算有機會應該上台演出,於是和伙伴們討論可以中途換手,後來因為演出現場的一些因素,結果由我一個人獨立做完,真是謝謝他們的成全--因為後來的故事太沈重,演員們紛紛不支倒地,所以他們義無反顧地上台替換,無暇他顧。

  這次的演出,阿坤的表現很棒,後來才知道,他竟是第一次在正式演出中擔任樂師--因為過去我們團演出時,樂師的位置都禮讓給了我,真是不好意思啊!阿坤!對不起!也謝謝你。下次我就不做樂師了。

  在阿坤的演出過程中,遇到了他不熟悉的「三句話」形式。我一開始有點替阿坤擔心,雖然我們團裡也練習過,但是三句話的樂師很特別,每一句話建議使用一項不同的樂器。阿坤並沒有照這個建議,而使用了四項樂器,不過整個演出卻十分成功:這也讓我思考著,儀式和自發性究竟何者重要,在這個情況下,有些建議其實不必太過拘泥才是。

  後來在回新竹的途中,也和阿坤討論了有關此次的樂師經驗,我們共同覺得,我們做太多了,也許還能更精簡、更有效的演出。

  對我而言,這次的樂師經驗也很特別。在一個關於噩夢的故事裡,我腦海突然浮現了周華健的「怕黑」,後來又浮現了「母親像月亮一樣」,於是我以「怕黑」中的一段歌曲開場,再加上「母親像月亮一樣」做插曲。結尾時兩位演主角的演員們抱在一起,而其他三位伙伴以布的方式塑造了完美的場景和氛圍,於是台上台下開始淚如雨下,一發不可收拾。

  接下來的兩個故事,也許是因為受到現場氛圍的影響,連續出現了父母親和孩子之間的感人故事。還好我們的兩位主持人英明,選擇了敘事者V和一頁頁的形式,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玩下去。敘事者V對我來說,是一個全新的嚐試,因為我從來沒有做過這個形式的樂師。為了能夠配合演出,我全神貫注地看著演員們的表演,並以音效強化演員們的呈現,結果竟然發揮了很好的效果。最後結尾的拼貼形式,也是我第一次的嚐試,除了強化的音效之外,樂師還兼具過場的作用。由於先前的嚐試有了不錯的效果,我也試著用更多的樂器來輔助演出的進行。謝幕那一刻,當流著淚的觀眾,看著含著淚的主持人、演員以及如釋重負的我,實在很感動。

  事後想起,我當時運用的方法,正是我在學習影片剪擷時,配音的後製技巧。也因此,我找到了一個很好的連結,也許可以針對樂師的幾個主要任務:演出、過場和配樂,建立一套可以參考的方法。

  這一次的演出,我也做了一回很忙碌的樂師--我並不是忙著製造聲音,而是忙著看著舞台,等待出手的最佳時機。什麼是這個最佳時機呢?在過去,我會為了說故事的人和協助伙伴而做,這一次,我為觀眾多做了一些--就像是影片的配樂工作一樣。而我也正在思考著,下一次,是否要為主持人接續整個演出過程而更精準的拿捏,雖然這並非是樂師的第一任務,但是演出過程中,樂師某個程度上代替著主持人的一部份功能(如協助結束),卻也是不可忽略的事實。

  對於我而言,這個連結才剛發生,還有許多要嚐試和學習的地方。剛好團裡也有其他伙伴想挑戰樂師這個角色,我想或許有機會設計一些訓練,把這個經驗分享給大家。下一回,我可以挑戰其他更多不同的位置。

  樂師,還真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啊!

  在Playback的演出中,樂師的角色非常有趣:有時是氣氛的營造者,有時是形式的輔助者,有時成為表演者,但有時樂師卻隱藏起來。

  接連著「樂師--過場」中提到樂師所扮演的「過場」角色,這次來談談樂師如何進行演出中音效的「配樂」工作。

  首先,什麼時候樂師是在做配樂這件事情呢?就我個人的想法,當演員在舞台上表演,有肢體或是對話,此時樂師的角色,就像是幫電影的場景做配樂。

  這樣的說法有點兒奇怪,樂師本來不就應該是在做配樂的工作啊?

  這樣說的原因是,有些時候樂師是舞台上唯一的「演員」,例如自由發揮(或稱故事、角色扮演)型式的開場,或是四元素(此時樂師是由演員擔任)的音樂元素。而另一方面,有時樂師也擔任過場的工作,此時「儀式」所佔的比例較重。扣除這兩者,樂師的角色比較像是搭配台上演員共同演出。

  為了搭配舞台上演員的演出,如何運用聲音、樂器和其他工具來製造適當的「音樂」和「音效」,就是件有趣的事情。

  在影片的配樂中,一般來說,我們可以分成:對白,旁白,環境音(現場音),雜訊,背景音樂,音效等等。在Playback的演出中,大部份的時候,對白都發生在舞台上,只有極少的機會,演員會嘗試用和樂師對話的方式,來製造效果。因此,樂師能夠提供的,大概就是現場音,背景音樂和音效這幾個項目。

  這些不同的聲音有重要性之別,平常的狀況下,對白和旁白是最重要的,因此必需最清楚洪亮,接下來可能是重要時刻的音效,然後是背景音樂和環境音,最後,雜訊則是必需去除的聲音。有時需要環境音來塑造或影響氛圍,此時環境音會放大(如森林中恐怖的感覺)。

  一旦排列好各種聲音的重要性,樂師就容易掌握分寸。當演員在對話時,配樂的音量要降低,甚至無聲。而在舞台上出現不必要的沈默時,樂師則要適時的放大環境音,協助故事演出的進行。

  在認識音量的控制之後,什麼時候要製造音效呢?

  音效要出現在能夠加值的地方。舉例而言,故事情節的轉折處、結尾的定鏡、隨著演員肢體延展都是很好的時間點。

  Playback的演出中,如何掌握核心的要素,是個大學問,因此精簡演出,用詞和音樂,減少不必要的動作,是每個參與者需要學習的重點。同樣的道理,樂師如何精簡地使用音樂,也是個大課題。正所謂:說得多不如說得少,說得少不如說得巧。其實每一次參加工作坊,在這一件事上都學到了很多東西。

  最後,來談談序曲和背景音樂。

  自由發揮(故事)時,演員有一段時間準備,此時樂師要用音樂塑造氣氛,我們可以視為一種很特別的序曲或是主題曲。如果有一首合適的歌曲,將會是種省力的方法。運用歌曲時,和所有即興的表演一樣,沒有什麼特別的限制,改歌詞、拼貼歌曲、即興創作都可以。當然,要照顧到故事和藝術性質,不能讓演員無法順利演出,或造成觀眾的反感。

  背景音樂在這兒是指演出時發生的音樂,像我常用《甜蜜的家庭》、《生日快樂歌》,只要一唱,大家就知道發生什麼事情。背景音樂和序曲不同,要注意不能壓迫到演出的對白,時間點也得留意。

  隨著對象的不同,劇團在演出前也許會特別做一些功課,樂師亦然。樂師可能要先準備一些不同的歌曲,但是這不是必然的,因為如果都是準備好的,也許會太刻意,反而感覺不真實。平常多收集一些歌曲的片段,其實非常有幫助。

  另外一個問題是:什麼時候需要用到聲音呢?

  我們團練時曾經討論過這個問題,得到了一個有趣的結論:當我們無法運用樂器適當的表達情緒時,那麼就試著使用聲音吧!諸如溫柔、慈悲這一類的特質,遠較緊張或快樂這樣的感受困難,如果用聲音,效果卻會很好!

  最後附帶一提,影片在加上聲軌(音樂和旁白)之後,必需要站在觀眾的立場修過,即興的表演雖然沒有這個機會,但是試著把自己放在觀眾的立場去配樂,也是個有用的方法。演出的過程中,樂師的位置其實比較接近「觀眾」,而非「演員」,也因此能夠縱觀全場,提供必要的支援。

  既然是個「觀眾」,那麼在觀眾期待有聲音的地方適時的發聲,不是很有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