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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是另一個心想事成的範例:從孩子身上你看到什麼,他們就會這麼回應你。當然,如果你完全不了解現在的孩子,可能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去學習和認識他們。

八月十七日,我前往宜蘭佛光大學帶領【人間飛揚】青少年「綠色想像力」探索營的活動,我的課程是第一天下午四個小時的「素人表演藝術-肢體語言的魔法」課程。在營隊中,我看到了主辦單位的用心,也看到了孩子們的創造力。每一位老師都很認真地給出最好的,也期待孩子們能夠有一個難忘的暑期回憶。

這是一個很奇妙的因緣。身為佛教徒,我曾在推廣佛法的機構服務,也從事戲劇相關工作,同時參與了社會企業的服務,運用有機農業協助發展永續部落,近年來也接觸青少年品格教育的課程。因此在我身上,同時帶著這幾個經驗的因子:佛教、戲劇、有機與永續、青少年與品格等等。因此有這個難得的機會,我渴望能夠帶給孩子們一些新的可能。

原本,這可以是一堂非常High而且好玩的課。但是礙於天雨以及場地的限制,我做了一些調整。在中午時,我看到了上午課程的呈現,感覺到孩子們以及團隊中的動力狀況。中午休息時間,孩子們聚在一起玩撲克牌,忽然給了我一些啟發,於是我做了一個嘗試,把競爭放入我的活動中。

我拿出了引導急救包中的撲克牌(比正常的撲克牌大一倍),並告訴孩子們,任何時候有人願意挑戰和分享,我就會給他們小組一張撲克牌。在課程的最後我們會做一個比賽,有比較多的牌會有所幫助。就這樣,漸漸地有人願意嘗試看看,當然,也有人一直保持著觀望的態度。

因為場地的關係,我以形象戲劇的方式來進行活動。我邀請同學上台,並且做出一些動作,發出一些角色的聲音。之後,我請大家依照指令中不同的情境隨時間產生改變。最後,就到了各組上台呈現的時刻。各組上台呈現並不進行任何「比賽」或是「評分」,但是自願先上台的小組卻有獎勵。無論如何,我在乎願意挑戰的動機大於能力。

演出呈現的主題是各小組的家族名稱:太陽、月亮、銀河乃至於高山。孩子們運用戲劇的方式呈現人們和這些主題的關係。極光依舊在,冰卻不見了;草原的乾季和雨季,不斷生滅的過程;月亮和李白,高山與恐龍等等,許多有趣的點子,在孩子們的眼中,原來世界是這個模樣。

如果我們從孩子身上看到了不配合、難搞或是惡意的批評,我們可能會很生氣。如果我們從孩子身上看到了他們追求與眾不同,他們對自己的自信以及堅持,也許我們就會發現一些小小的芽或種子,只要我們加以澆灌,去蕪存菁,也許未來他們的潛力就能得到開發和成長。我們必須先承認孩子們與我們不同,透過與孩子們對話,找出一個彼此可以互動的方法。

課程的最後,我依約完成了撲克牌的遊戲,並說明優勝者可以獲得的獎品:就是這付撲克牌。過程中曾有孩子和我說,我(指老師)覺得大家會喜歡的獎品,大家不一定會喜歡。不過當我說出獎品時,透過大家的回應,我明白大多數的孩子喜歡這個禮物。

比賽結束之後,有一個孩子很不開心,因為他拿到了十張牌,在最後的PK中卻沒有勝出。我告訴大家,如果不曾努力,恐怕連參賽的資格都沒有。但是就算自己很努力,結果也不一定能如預期取勝。我們需要學會接受結果,然後繼續努力下去。就像是拳王阿里所說(印象中):「我之所以成功,是因為我爬起來比倒下去多一次。」

過去我曾經是在佛學夏令營中不要採用競爭策略的支持者,而如今可以更寬容地運用各種不同的方式。對我來說,與其一味地迴避競爭,不如正確地教導孩子們面對競爭的態度,也許是更好的方式吧。這或許也是在參與品格教育課程之後自己的改變呢。

一個好的敘事者有能力在第一時間將觀眾的注意力拉進他所構築的世界裡。

那麼,要怎樣開始一個故事,才能夠抓住觀眾的注意力呢?

在《故事可以這樣寫》一書中,作者蓋兒.卡森.樂文提供了一個簡單的方式:「用行動、用祕密、用氣氛、用人物、用驚奇來做故事的開頭。」(p89)

記下來了嗎?這不但可以用在寫作和作詩上,同時也適用於一人一故事劇場的表演,像是敘事者V這個形式就可以使用哦!如果你不喜歡「很久很久以前」或是「有一個……」這種古典的開場白,那不妨試試看以下的方法吧。

一隻豬在高速公路上迷路了。

阿布拉的口袋裡藏了一個動物園。

那一天早晨,就在唱完國歌之後,小獅子從山崖上跳了下去。

不過作者也提到,毫無道理或太過於荒誕離奇的,還是別碰為妙。

附帶一提,今天我特別在表演藝術社的最後一堂課裡,分享了故事的結構,提到了故事開頭的方式。我就舉「有一隻豬在高速公路上迷路了」為例,問大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後來才發現,原來這隻可愛的小豬的粉紅色披風不見了,所以回不了家。後來,他在路上遇到了一隻咬著鳳梨的豬,就這樣……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昏)

有時,一句話可以產生很深刻的影響,甚至影響人一輩子。

小學畢業時,一位國文老師在我的畢業紀念冊上,寫了這一段話:

士君子,貧不能濟物者,遇人癡迷處,出一言提醒之,遇人急難處,出一言解救之,亦是功德無量。

我覺得好高興。長大之後才知道,這句話語出《菜根譯》,說不定是老師隨手抄來的。但無論如何,總是一個緣份。於是,我開始認真地聽老師的話,做一個能夠遇人癡迷處出言提醒之的人。就這樣,過了近三十年。

過去,也不管會不會惹人厭。反正我覺得這個人遇到癡迷處或是急難處,總是很熱心地想要出一言兩言三言,終究我忘記了老師的話,只要出一言就夠了。

最近忽然發現自己老了。老了的原因不在記憶力變差,也不在行動力減緩,而是不在想要執行出一言這件功德了。

沈默是金。

有一次朋友在討論一些工作,有些做法可能會有問題,有所事情可能準備不夠,但是在提醒一次之後,我就什麼都沒有再說了。事後,如預期出了狀況,有人就問我為什麼當時不阻止。我只是靜靜地回答,我怎麼會知道我認為對的事情就一定是對的呢?我又憑什麼能確認我所出的一言真正能夠提醒或是解救他人呢?

認為自己能夠解救他人,有時是一種傲慢。每當多學習了一些,接觸了一些,就會愈來覺得自己懂得很少。那些對我有用的,對別人不一定有用;那些對我而言正確的,對別人不一定正確。有時候,不親自走一遭,是無法得到屬於自己的意義--就算要付出代價,也是每個人自己的事情。

當然,有時自己也還是會說,只是現在學聰明了些,最多只要說一次就夠了。如果不幸言中,我也不會再多說明,因為事前的提醒是盡一個良善友人的義務,事後需要的也只有給予支持和安慰,何必落井下石呢?

當別人願意聽時,也許可以多說一點。如何說,其實也是一種技術。神通如佛陀者,尚有無法改變的命運,我等凡人,也只需盡力而為即可。

終究每一個人都要為自己的命運負責。

註:附帶一提,有時事前言中之後,可能會有不同的結果。諸如事後被問起,就會被說去找志強,因為他是第一個表示會有這樣結果的人。有時會被厭惡,有時會被責怪,有時會被視為神,有時則日後凡事都會被詢問。

小狗狗的作文: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很有能力的人,他幾乎無所不能,可是他很孤單。有一天,他想要找個夥伴來幫他管管家園,於是他養了一隻寵物。

他給了這隻寵物最好的一切,有的吃,有得玩,生活在一個像是伊甸園的地方。他的寵物很聽話,可是似乎也很孤單。

他看在眼裡,於是用一根骨頭,為他的寵物找了一個伴,讓他們一起在庭院裡過生活。

某一天,庭院裡一棵稀有的樹結了果實,他告訴寵物說,千萬不要弄壞這個果實哦。當他離開之後,沒想到寵物們聽到了不知打哪兒來的蛇的勸誘,偷吃了這個果實。吃了之後,寵物們才驚覺自己完蛋了,就害怕地躲在布裡。

這人回來之後,看到了寵物的狀況,又看到了庭院中那棵樹上的果實少了,自然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於是生氣地把寵物趕出了他的庭院。

這就是流浪狗的由來。

小狗狗的反思:

  • 一、今天有好吃的,明天不一定有。要居安思危。
  • 二、流浪狗是被拋棄的狗,有些曾經有過好生活;野狗是出生在外的狗,不同於流浪狗,可能一輩子都很自由;家狗最可憐,永遠不自由。
  • 三、不要為了一根狗骨頭就去當別人的伴。
  • 四、蛇的話不要聽,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狗會聽得懂蛇的話,我是從來沒有聽懂過。
  • 五、做了壞事之後,應該要鎮定,不然會被發現。
  • 六、當狗真悲哀。何時救世主才會出現?

狗老師的評語:

不要抄襲人類的故事。還有,那根狗骨頭是怎麼回事?

那天在自發性的戲劇分享中,帶領夥伴練習了拉邦動作分析(Laban Movement Analysis)中的Effort,以及日常生活中的八種動作。

所謂的動作質地(Effort)可分為重量、時間、空間和流動等四個向度,而身體的力量表達,其實是一種內在與外在彼此互動的過程,簡單的說,也就是內心世界和外在環境接觸而形成的反應。

  • Weight重量:Strong重--Light輕
  • Time 時間:Sudden快速--Sustained延續
  • Space 空間:Direct直接--Indirect間接
  • Flow 流動:Bound控制--Free自由

而所謂日常生活中的八種動作,即是透過組合重量、時間和空間三個向度形成的八種動作,又被稱為「八大身體基本驅力」。分別是

  • Punch 重擊 (strong, direct, sudden)
  • Slash 揮打 (strong, indirect, sudden)
  • Float 漂浮 (light, indirect, sustained)
  • Glide 滑行 (light, direct, sustained)
  • Wring絞擰 (strong, indirect, sustained)
  • Press擠壓 (strong, direct, sustained)
  • Flick輕彈 (light, indirect, sudden)
  • Dab 輕拍 (light, direct, sudden)

對於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演員而言,使用Effort能夠了解身體表達的可能性和限制,能夠協助讓舞台上的動作呈現更為精準,同時也提供了其他的可能性。首先,我們可以藉此架構舞台上動作的意義。例如,用沈重且緩慢的步伐呈現累了的感覺,或是受到控制的肢體表達力不從心。

第二,我們可以藉此架構舞台上動作的轉變。因為動作是內心世界和外在環境接觸而形成的反應,因此當有一個新的Offer出現時,演員可以藉著改變重量、時間或是空間的要素來回應和連結動作的相關性。

第三,透過這八種動作,可以協助演員在舞台上尋找新的可能性。舉例而言,一個簡單的感受,演員除了使用不同的語言之外,還可以利用動作驅力的差異來構築流動塑像。

第四,演員可以使用相關的分析要素來解析說故事人的狀態。尤其是當觀眾起身走上舞台坐在說故事人的位置上時,已經告訴演員許許多多關於他的事情了。

第五,這樣的結構也能夠成為一種舞台上的默契,無論是衝突(如一對對)或是跟隨(大合唱),演員都可以轉化運用。舉例而言,在一對對時,我們常常會用肢體來形成反差,高和低、前和後、大和小等等。但事實上還可以加上動作質地的反差,例如漂浮和擠壓。

當然,動作質地只是LMA相關要素的一部份,另外還有Body軀體、Shape形狀和Space空間(組合成BESS,一個金字塔形)。而這些要素之間會彼此影響。例如,形狀由軀體構成,用以回應內在或是外在的刺激。軀體在空間中移動,並依照內在動作質地來推動動作,並且影響到空間和形狀等等。對於演員而言,這些結構或許都能成為舞台上的力量呢。

參考文章:"An introduction to Laban Movement Analysis for actors: A historical,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perspective", By Barbara Adrian.

前幾天和夥伴討論下星期的課程時,他和我分享了他的忿怒。

故情起源於他和另一位老師帶著融合班的孩子到某家便利商店學習如何買東西時,感覺受到「歧視」。據夥伴分享,從孩子一踏進便利商店開始,就被特別的眼神和排拒的態度所壓迫。後來他還打電話到該連鎖體系的區辦公室去抗議,並且還將進一步到總公司去申訴。

什麼是歧視呢?就字面上解釋,歧視是指不平等的看待。在社會中,有所謂正面歧視(positive discrimination),意指「正面差別待遇」,例如給予弱勢者優惠待遇的作法,即是正面歧視,這是社會上可接受的歧視--當然,其中多少形塑了我們對於大同世界的願景。除此之外,一切的歧視似乎都不被文明社會所允許。然而,果真如此嗎?

台灣這片土地上確實是存在著一些不平等的看待,這自然不是指對明星的愛慕大於對一般人的尊敬,而是指對於身心障礙者、新住民、原住民和許許多多弱勢或是邊緣人的歧視。本省人和外省人、愛台灣和不愛台灣這一類的族群情結涉及於政治權力與歷史因素,暫時放在一旁不提,針對一般人,人們對於多元智力的接納程度其實還有不少改善的空間。

和夥伴分享了一些想法,其中包括華人世界所承襲的「命運」之說。命運之說中影響最大的關鍵因素之一是業力理論,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若問後世果,今生做者是。這樣的業力理論隨佛教傳入,其源頭繼承自印度婆羅門,屬於自業自受的概念,傳到中國之後,和易經的「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相結合,形成了中國的道德因果律。於是他人的自業自受便和我的道德之間產生了連繫。由此,人們甚至會認為身心障礙者是因為自己某些不道德的前因所以導致的後果,其罪並延及其家人。

把因果和道德連結起來,某個程度上可能是社會制約的結果,事實上因果並不一定和道德有關連。一個人不刷牙,有可能導致牙痛的結果;一個人愛熬夜,可能導致提早長眠的下場;一個人沒有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可能會頭疼三天。這些本質和道德不一定有任何關連,但因受社會教化之手在幕後操作,造成了大眾常常誤以為這是某種道德因果律的結果。

很不幸的,要改變這樣的觀念其實非常不容易。以我自己為例,家母自幼便不良於行,家父年輕時隨政府來台,未來是空無一片的期待,於是鎮日喝酒打牌,經常賒欠。因為諸多理由,從小時候我就嚐受到許多歧視的眼光。有些歧視來自於行為的結果,有些則是因為天生的身體狀況而造成。因為他人身體的狀況而產生的歧視多半源於無明(例如不了解真正的因與果)所造成,這需要很長的時間去改變。

《莊子.德充符》中以一些殘疾人士為喻,說明了德行和外表之間的關係其實並不如我們一般人的好惡。

魯有兀者叔山無趾,踵見仲尼。仲尼曰:「子不謹,前既犯患若是矣。雖今來,何及矣!」無趾曰:「吾唯不知務而輕用吾身,吾是以亡足。今吾來也,猶有尊足者存,吾是以務全之也。夫天無不覆,地無不載,吾以夫子為天地,安知夫子之猶若是也!」

當然,我們也可以說莊子旨在強調內在德行的重要性和外表的不重要性,以貌取人原本就不是聰明的作法,不過要能夠不以貌取人卻又十分困難。也許我們可以這樣說,當一個人因為某種狀況而歧視他人時,有可能是源於社會的集體偏見,也可能是源於個人的錯誤認知,或是其本身的獨特好惡。問題就在於,以服務為核心精神的便利超商,為什麼會容許讓顧客感覺受到「歧視」呢?

夥伴說得好:「就算用裝的也要裝出來!」誠實言也哉。

各家超商經營理念瞧一瞧

7-11「商品豐富,品質優良,衛生保證,服務親切」是每位超商人的中心思想,在統一超商的企業文化中,每天早上所有後勤同仁都會聚集召開朝會,在這個統一超商特有的朝會上,同仁不但會進行生活感想的分享,更會朗誦公司的經營理念,更將夥伴的誓願並落實到對顧客的服務當中。

資料來源:http://www.7-11.com.tw/pcsc/aboutus/711_2.asp
全家為 了讓FamilyMart成為顧客最想要親近的存在,我們以「服務力No.1」們我要求,用認真、負 責、誠懇的態度,讓自己成為顧客最想要接近的人,提供讓顧客覺得有趣的事,提供顧客喜愛的商品和服務,並徹底貫徹S&Q.C.(Service, Quality and Cleanliness)讓每一家全家便利商店讓顧客感受到最滿足、親近及舒適。

資料來源:http://www.family.com.tw/enterprise/about_concept_01.aspx
萊爾富萊 爾富便利商店全年無休、明亮的燈光照亮每個街頭巷尾,我們服膺熱忱、積極、嚴謹、創新的經營理念,不斷引進國內外優良商品,致力於為顧客追求優質的生活; 並且貢獻通路力量,協助公益團體、配合各項公共服務事業,讓萊爾富透過商品販售服務,成為社區的一份子和便利生活不可或缺的幫手。
  • 熱忱-以人為先、以顧客為本的服務精神。
  • 積極-勤奮務實、勇於任事的工作精神。
  • 嚴謹-誠懇樸實、實事求是的工作態度。
  • 創新-不斷思考以求提供最新、最好、最快的服務和產品給顧客。
資料來源:http://www.hilife.com.tw/E6-company/E6_1.asp
OKOK超商在十數年的經營中,為邁向一流公司的經營水準,發展出獨有的經營文化:
  • 一、 以顧客滿意度為經營的優先重點。
  • 二、 不斷進行改善作業,追求更高的經營績效。
  • 三、 建立「知識型」企業體系,使經驗可以完整的傳承。
OK超商除了提供豐富的商品組合、優質的服務品質外,亦建立了完善的購物環境,使消費者有賓至如歸的感覺。我們未來更將以達成「顧客滿意度最高」的連鎖便利店,作為我們經營的方向和目標。

資料來源:http://www.okmart.com.tw/business/about.asp

附上夥伴所信仰的《禮記.禮運大同篇》,附帶一提,這是源於墨家思想的想法哦。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

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

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

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

領導

昨天,隨公益CEO Club到嶺東科技學院,參加了「公益CEO與青年對話-使命與領導」活動,也許是太過於渴望分享,也許是自以為比青年懂得更多,所以說了許多話。

談到領導的概念是一件複雜的事情,坦白說,並沒有一種通用的領導風格可以領導所有的組織和團隊。不同的情境,不同的對象,可能需要不同的方法才能達到同樣的效果或是促進使命的達成。我們不能期待在東南亞的無品牌代工廠中,使用和在歐美先進國家一樣對知識工作者的領導手法,但我們也不能因為這兩種對象之間有所差別,而忽視了他們同樣為人的基本尊嚴與價值。

說穿了,領導是一種讓改變發生的過程,也因此讓改變發生的一切手段都可能成為領導的一部份,而最終決定如何選擇的標準,得回到領導者本身的信仰與信念。此處的信仰並不僅限於宗教信仰,也包括非宗教信仰,而所謂的信念,則是指堅定不移的想法。

身為一個佛教徒,基於佛法眾生平等的信念與對慈悲與智慧的追求,服膺四攝法的指導。所謂的四攝法,即是指布施、愛語、利行和同事。布施是指給予別人他需要的東西,最基礎的需求可能是財務上的需求,但是事實上諸如知識、方法、愛、一個座位或者一個微笑,都可以布施。領導者也許沒有足夠的資糧用以布施,但一定要有布施的心。

為了布施,就得先知道對方需要什麼。以實體面為例,可能是薪水或是財物,但也可能是一個自在工作的場域,或是可以依靠的準則。以心理面為例,可能是一種尊重或是安定,但也可能是一種競爭或是榮譽感。一個領導人在布施之前,需要知道別人真正需要的是什麼,而且常常可以激勵他們自己去爭得滿足。

除了布施之外,領導者還要善於溝通。溝通在四攝法中特別強調愛語。所謂的愛語是指說對方聽得進去、願意聽而且聽到會樂意接受的話,有時連肢體語言也被一併強調(如和顏愛語)。所謂的愛語是出於真誠而非出於虛假,因此愛語是如法且如實的語言,本於對對方的同理,才能更進一步地說出對方願意接受的話。

要做到愛語並不簡單,但如果心中有愛,就一點也不困難。

除了布施和愛語之外,利行也是重要的工作。所謂的利行,簡單地說就是對他人有利的行為,換個角度,也可以說成提供他人正確的方法與方向。所謂的提供包括幾個層面,一是激勵他人,以改變他人的意願;二是教導他人,以增加他人的能力;三是實際以行為減少他人的阻礙;四是以自己為見證,讓人得到利益。

領導者所制定的一切制度與典範,其實都是利行的一部份。我們常說,讓制度為人服務,而不是人為制度服務。為人服務的本質可能是促成組織使命的達成,而常常我們卻因為以制度為依靠而失去了彈性。一旦制度有可能成為阻礙,領導人就應當給予適當的修正。

最後一項領導的秘訣,就是同事。所謂的同事,白話地說就是在一起同甘共苦。領導人不能自外於組織或是團隊,所有的一切應與團隊同在。困難的地方不在於領導人不與團隊同在,而是有時領導人只會與部份的人同在,而忽略了另一部份,甚至是大部份的人。更嚴格來說,同事是「普同眾生之事業、利益」,換句話說,所有的利害關係人,競爭者甚至是整個社會,都應是領導人需要理解和關切的。

隨著領導的情境轉換,要求也會有很大的差異。一個總統和一個一家之主,需要的領導作為必然不同。一旦我們知道了自己的高度,知道自己身後的團隊,就會明白我們應該採取什麼樣的作為。

這一點,領導者似乎可以從飛行員身上學到不少智慧呢。

附上網路上流傳的飛行員守則(部份的翻譯因為我受不了所以改動了一下),搏君一笑。

Every takeoff is optional. Every landing is mandatory.
每個起飛都是選擇性的,每個降落都是強制性的(你可以選擇起飛,但一定得降落)。

Always try to keep the number of landings you make equal the number of take offs you've made.
請始終試著保持你的降落數目與你曾完成的起飛數目相等。

When in doubt, hold on to your altitude. No-one has ever collided with the sky.
當你覺得混亂時,請保持高度。沒有人曾跟天空相撞過。

The probability of survival is inversely proportional to the angle of arrival. Large angle of arrival, small probability of survival and vice versa.
生存的機會跟著陸的角度成反比。著陸角度愈大,生存機會愈小,反之亦然。

There are three simple rules for making a smooth landing. Unfortunately no one knows what they are.
要做出平順的降落有三個簡單的原則,但不幸地沒人知道是哪三個。

If you push the stick forward, the houses get bigger. If you pull the stick back, they get smaller... That is, unless you keep pulling the stick all the way back, then they get bigger again.
當你把控制杆推前,房子會漸漸變大;當你把控制杆拉後,房子會漸漸變小--除非你一直拉著不放,房子又會再次漸漸變大。

You start with a bag full of luck and an empty bag of experience. The trick is to fill the bag of experience before you empty the bag of luck.
開始時你有兩個袋子,運氣袋裝得滿滿的,經驗袋空空的。關鍵就在於,在運氣袋變空之前,請把經驗袋裝滿!

Good judgment comes from experience. Unfortunately, the experience usually comes from bad judgment.
好的判斷來自經驗。很不幸地,經驗通常來自於壞的判斷。

The three most useless things to a pilot are the altitude above you, runway behind you and a tenth of a second ago.
對於飛行員來說,最沒用的三件事是:在你上面的高度、在你背後的跑道,以及零點一秒前。

There are old pilots and there are bold pilots. There are, however, no old bold pilots.
這裏有老飛行員,也有勇敢的飛行員;但是,這裏並沒有勇敢的老飛行員。

You know you've landed with the wheels up if it takes full power to taxi to the elevator.
當你要馬力全開才能把飛機滑行進入停機坪,你就會了解剛才降落時,忘記了放下起落架。

Flying isn't dangerous. Crashing is what's dangerous.
飛行不危險,墜毀才是危險的!

The ONLY time you have too much fuel is when you're on fire.
你唯一會嫌汽油太多的時候,就是著了火的時候。

Good Landing - “好”的降落
Great Landing - “極好”的降落

A 'good' landing is one from which you can walk away. A 'great' landing is one after which they can use the plane again.
一次“好”的降落是指你可以安全步離機艙;一次“極好”的降落是指這架飛機可以再用。

The propeller is just a big fan in front of the plane used to keep the pilot cool. When it stops, you can actually watch the pilot start sweating.
螺旋漿其實只是一個令飛行員涼快的大風扇,當它停了,基本上你會看到飛行員開始冒汗。

Helicopters can't fly; they're just so ugly the earth repels them.
直升機不能飛,只是它們太醜了,連地球也排斥它們。

魔鏡戀人

怎麼可能會是我,
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就是你!
鏡子說

離開以後
對鏡 沈默


這是一個關於戀人的故事,就發生在我生活的社區裡。

小陳夫婦是一對恩愛的夫妻,兩個人都很年輕,也沒有什麼資產,小陳在工廠做工,陳太太則在社區裡一家麵店打工洗碗,日子雖然清苦,但也過得去。

今年初因為金融海嘯之故,小陳服務的工廠關門大吉,小陳也隨之失業,而社區裡忽然回來一堆長期在外地工作的人,於是小吃店一家家開張,陳太太服務的麵店生意也一落千丈。

情人節前夕,小陳一個人在外面找工作,看到了店鋪裡陳列繽紛的巧克力和花束,掏了掏口袋,只剩一張兩百元的消費券。「該不該為老婆買一份情人節禮物呢?」小陳沈思著。

小陳跑了一天,並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連打工的機會都沒有,只好回到家裡,看到妻子因為麵店的生意不好提早打洋回家休息,心中一疼。

小陳拿出了一個用報紙包的小包裏送給陳太太說:「老婆,情人節快樂!」

「你為什麼還要花錢買情人節禮物?」陳太太生氣著說!

「沒多少錢,你就湊合著收下吧!」小陳不好意思地摟了陳太太一下。

陳太太撕開了報紙,發現裡面包的是一面小小的鏡子。看起來像是十元商店買來的。陳太太心想:「都什麼年頭了,還買這幹嘛。就算十元也是錢啊?可是他有這份心意,唉……」

小陳看到太太的臉色有一點不太對勁,連忙說:「你可別小看這面鏡子哦,它可是一面魔鏡呢!」

「魔鏡?」陳太太狐疑地看著小陳。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問問這面鏡子,誰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他就會回答你。」

「真的?我不信!」陳太太回答,隨即把鏡子拿起來對著自己,慎重地問道:「魔鏡魔鏡,誰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就是你!」從鏡子後方傳來了一聲回應。

「怎麼可能會是我?」陳太太笑著問。

「只有你配得上這個名!」魔鏡說。

陳太太笑了,小陳也笑了。兩個人隔著鏡子對望,似乎再大的金融風暴也影響不了兩人之間的愛。

就從這天開始,每一天陳太太總要對著鏡子問好幾回,而鏡子也一一回答著。不過好景不常,過了三個星期,分離的命運之神竟然降臨在這苦難的小家庭中。

……

故事發展到這裡,究竟之後發生了什麼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最後的結局是,自從那天開始,鏡子就再也不說話了。於是我寫了這首小詩,記下這段關於魔鏡戀人的故事。如果你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請務必告訴我(歡迎留言回應)。謝謝你。

「對你來說只是一個故事,對別人而言卻是生命中不可承受的痛。」這句話是我在上彭雅玲老師的工作坊時聽到的,當時彭老師正在分享這十幾年來從事口述歷史劇場的經驗。當這句話一閃進我的腦海時,我的心中強烈被敲了一下,同時眼睛也亮了一下。

最近,正和幾位朋友討論在撰寫「一人一故事劇場」的紀錄文章發表時,是否要向說故事人取得同意,才能刊載他的故事。有一位朋友覺得,基於保密性的原則,應該要完全取得當事人的同意。另一位朋友則覺得,在公開的場合演出,似乎不同於工作坊,當說故事人願意在公開的演出說出來時,隱含著更高被聽到的意識存在。他同時也表示故事本身具有的意義和力量,並提醒應該避免二度詮釋和藉此批判。

他們兩位的想法我都同意,但是也並非全然同意。就我的想法,在一人一故事劇場中,存在著一種隱形契約:說故事人說故事,演員在舞台上演出當成一份禮物送給說故事人和觀眾。因此演出是當下的,一旦脫離了演出的場域,任何超出授權的描述,自應取得當事人的同意。

然而公開演出的確具有某種公共性,而每一個人的經驗也是真實地存在,當我為了表述我個人的經驗而不得不引述某個故事時,就涉及於「比例原則」。如果當我描述一個關於老師的故事,或是一個父親為了孩子而努力的故事就足以描述時,對於說故事人或是其他讀者而言,一般而言並不會披露個人的隱私,但如果我想要引用這個故事裡的劇情和細節,理應取得說故事人的同意。

另一方面,對於故事的再詮釋和對於演出的詮釋則是兩件不太一樣的事情。這也是我在去年做人權議題紀錄時的苦惱:用什麼樣的方式能夠為演出的紀錄加上說明,又不會產生太大的問題。於是我為每一張照片眉批了一首簡單的詩,這眉批是對照片的詮釋,某個程度上也是對故事所指涉的議題的論述。

最終,我沒有考量到另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對我們而言可能只是一個故事,但對故事中的當事人和其他的人而言,究竟是什麼?當我們在演出一個故事時,如果故事中其他的重要當事人在場,我們會詢問他們的看法,然而那些沒有出現在現場的人,我們如何表達我們對他們的尊敬呢?在演出中我們明白這是某一個人的觀點,而我們也願意服務這樣的觀點,但離開場域之後,我們又應該如何面對這個觀點呢?

舉例而言,當我在公開的演出中說出了我家庭中的一些故事,像是我媽媽昨天和我阿姨起了一些衝突,而這個故事被公開(也許是透過花名或是匿名)在其他的紀錄之中,我個人的同意是否已經足夠?對我母親或是我阿姨而言,這可能是非常非常心痛的歷程,但對我而言,只是一件發生在身旁的故事,而在訴說故事的同時,我也訴說著我的批判。

劇場的即時性是劇場的魅力所在。那些影像紀錄中得不到的現場感,是我們樂此不疲的原因。然而我們也不可能忽視每一場演出都是一種集體共創的歷程,這也是我們會在工作坊中請參與者遵循保密的原則,而不會在開放式的演出中要求觀眾的原因之一。

在演出的現場,說與不說的決定權在觀眾身上;離開了現場,說與不說的決定權在我們的心裡。而當我們想到了故事中其他角色的立場,也許我們才能明白故事被分享背後真正的意義。

昨天團練時,文慧提了一個有趣的問題,引發了我的思考。他分享在之前我們為社區長者演出時,有一個說故事人分享了他的故事,但是演出時我選擇使用流動塑像來呈現,結果這位分享者很失望,認為他說了這麼多,但演出卻不如別人的多。

因為當天的記憶已經不復存在,紀錄也付之闕如,所以完全沒有任何印象,為什麼一個故事我會選用流動塑像的方式來呈現呢?這種選擇的本身就很特別,也許是因為故事沒有主題,也許是因為在一開場時需要讓觀眾和演員熱身,也許是因為演出節奏的控制。一般而言,一旦邀請說故事人坐在舞台上,就不會只是使用流動塑像這麼簡單。

在《即興真實人生》一書中,Jo Salas曾提到了關於主持人掌控現場的權力。其中包括了打斷說故事人的分享,以確認分享內容或是選擇角色,同時也包括了如果說故事人分享的不是他自己親身的故事或是一個捏造的故事時,主持人可以表示如果他有自己親身的故事,我們願意為他演出。

主持人依其英文本字Conductor之意,同時也具有嚮導、指揮和導演的身份。主持人依其專業來判斷合適的形式,協助演員呈現演出。並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一定要服務,也不是所有的故事都得演出如其分享的長度,更不必然需要使用同樣的形式來服務每一個故事。然而無論選擇什麼形式,熟練的演員都能夠為說故事人服務,呈現出故事的核心要素。

有時主持人給的形式不同於演員們甚至是所有的觀眾心目中的預期,但是如果主持人非常清楚為什麼要在此時此刻使用這個形式,必然有其詮釋上的意志。身為演員如果能夠調整自己,並感受到主持人的意志,也許能夠帶來全新的可能性。當然,這也涉及主持人和演員之間的默契和彼此的準備程度。

舉例而言,昨天巫婆分享了一個他最近遇到的故事,故事不算短,但是主持人捨棄了和故事相關的形式而使用了流動塑像。舞台上的演員只有三個人,而我是其中之一,這個狀況超出了說故事人、觀眾和演員(包括我本人)的預期。但當演出完成之後,巫婆深受感動,並認為這就是他的故事(或者應該說是他的心情)。

雖然有人分享流動塑像可能不是最適合的形式,但是我想沒有人會因此質疑流動塑像「不能」服務說故事人。服務說故事人和服務故事在某個程度上是兩件不同但相關連的事情,這也讓我再進一步思考:那麼我們的演出一定要朝著讓說故事人滿足的方向發展嗎?

首先,如果演出的內容和說故事人對故事的認知相距甚遠,我會覺得這會是一次失敗的演出。再則,如果透過對故事核心的美學呈現能夠打動說故事人,我會覺得這就能夠成為一次成功的演出。然而如果說故事人期待我們使用許多的時間來服務他,而我們卻需要在短時間之內呈現這個故事,我們有能力在舞台上呈現最精簡而樸實的風貌嗎?還是我們一定得用許多的話語來填塞呢?

對我來說,這是一種兩難。身為演員,在聆聽故事的同時,我會觀察說故事人細微的動作,用直覺去回應他的動機,甚至是憑藉著和主持人合作的經驗,思考主持人可能會採取的演出策略。身為主持人,我則希望能夠在服務說故事人的同時,也能夠為演員建立好更容易發揮的空間,並推動整場演出的進行。

形式本身並不會感動人,感動人的是演員積極的傾聽、認真的投入和美學的呈現。

有些朋友曾和我分享,並不是每一個人都適合一人一故事劇場。然而身為主持人,也必需掌握好參與者的期待,因為每一場演出都是一個社會性的交流過程。觀眾為什麼走入劇場,對劇場有什麼樣的期待,這些都是所有的人(演員和主持人)所要共同面對的課題。

正如我在〈主持人難為〉一文中分享的心得:「在登上舞台之前,我們理應為觀眾做好準備。」這句話自然不限於主持人。

任何的考卷都可能有無限種答案,但得分卻可能只有少數幾種。這不是問題的問題或是答案的問題,問題可能出於需要評分,或者是需要某種可以一概而論的評分。

大部份的外籍配偶來到台灣,是為了誰的幸福呢?是為了丈夫的幸福?還是夫家的幸福?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自己家人的幸福?

當兩個原本不認識的人相遇,在很短的時間內結成連理,然後踏入新的人生;當一個女孩(或是女人)飄洋過海來而一個人生地不熟的環境,去陪伴一個不了解的男孩(或是男人),他究竟帶著怎樣的期許,又帶著怎麼樣的一顆心?

當一個男孩(或是男人)從很遠的地方找一個伴侶,他又付出了什麼?是真心還是只是金銀?他要的是一個愛人?一個陪伴?還是只是一個女人?一個生產工具?

這些婚姻的背後,藏著的是一個名為老婆的職務,還是一個名為愛人的存在?或者根本只是兩個各有所需的人在生命旅途中的交會,而每個人只是各取所需呢?

人們會說,沒有不好的問題,只有不適宜的答案。但我總覺得有些問題連答案存不存在也很難弄個明白。

我的鄰居有幾位外籍配偶。有一位嫁到台灣來是為了在祖國的家庭,她很辛苦卻沒有受到公平的對待。有了小孩之後,和丈夫離了婚,一個人努力扶養著小孩,小孩長大了還不聽話。我看到一位女孩轉變成一位母親,在之前他為了娘家的幸福而努力,在之後他為了孩子的幸福而努力,然而,他自己的幸福又在哪兒?

另一位嫁到台灣來的女孩則有完全不同的境遇。一開始他以外籍勞工的身份來台灣工作,認識了我的鄰居,然後住在一起,經歷過了一些「躲避的歷程」,然後結了婚,生了兩個小孩。老公被他管的死死的,他的婆婆只要管教他的小孩,就會被他關在門外。我看到了一個為了自己幸福而努力的外籍女子,在異鄉打拚著。但我也看到了一位台灣母親的哭泣。

先父的一位舊時同袍,在年老時續弦,娶了一位大陸新娘,然後來台灣沒多久,當這位長輩不再給他錢時,就「跑」掉了。不久之後,這長輩重病之際,這女子又再度出現,熱心地照顧著這位長輩,然後得到了部份的財產。

我媽講述著這位長輩的故事時,很替這位長輩抱不平,指責這位大陸女子的無情無義。我只是問了一句話:「他為了什麼要嫁到台灣來?」我媽說:「但是他也不能這樣啊?」

我沒有繼續追問下去,我知道這些問題很傷人。「那麼,這位長輩又是為什麼要娶個新新娘?」

一位以前認識的退役老榮民,在大陸開放探親之後,把所有的積蓄拿回大陸老家,然後再回到台灣來賣茶葉蛋。大家覺得他好傻,自己這麼辛苦,大陸的某某要讀書,大陸的某某要買房,大陸的某某要……。他說:這麼長的時間(四五十年)不曾為父母盡一分孝心,自己能夠做的,做多少算多少。

他生後可能沒有留下什麼資產,但至少他也沒有留下太多遺憾。

我們到底在為誰的幸福而努力著?

在漫長的時空長河中,我沒有能力從無盡的因緣網路中為這個問題抽出一絲線頭,但我明白,那正是我們每一個人都得去面臨的功課。

當老人家傷心時,去陪陪他。也許總有一天我們都會看見,交換來的愛情不是愛情,只是交換而已。

今天到台北參加由天下雜誌教育基金會所主辦的2008國際閱讀教育論壇,聆聽來自英國的莎拉‧歐斯朋分享在英國五千所學校推廣閱讀的計劃,以及艾琳‧古薇爾分享他在美國和孩子們的街頭日記。在用過午餐後,和一千四百多位與會者共同觀賞《街頭日記》電影時,我的眼淚不知怎麼地一直無法停止滑落。

有人說,人老了特別容易感傷,只是我從小就很容易被感動。當看到孩子們受到各種痛苦折磨時,心中非常難過,就算知道那是電影(不過電影也是真實案例改編),還是很難跳脫出來。回想起以前看「天下糧倉」時也是看一回哭一回,真是太苦了。

從講者的分享中,我看到了閱讀帶來的力量。當然,雖然「讀」的能力很重要,但是這裡所謂的閱讀不是指閱讀那些與我們無關的文字,文字充其量也只是一個符號而已。如果文字所描述的故事或是內容不能和閱讀者產生關連,無論是刻意為之(如英國讀寫能力信託的閱讀冠軍)或是選擇切合的題材(如自由寫手的故事),是無法感動閱讀的人,也無法讓人們從閱讀中獲得力量。

什麼?不相信?那稍稍和大家玩個小遊戲試試看:

嘰嘰嘰嘰嘰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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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嘰嘰嘰

嘰嘰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嘰嘰嘰嘰

您看得懂嗎?其實這段文章是網友分享的一篇「北京高考零分的作文」,題目是「以07洞庭湖鼠災為背景,要以田鼠的口吻或者田鼠天敵的口吻給人類寫一封信,八百字以上。」

我個人覺得文章非常貼近題義,只是我完全看不懂。:P

其實不止是閱讀如此,音樂也是如此。在《人的音樂性》這本民族音樂學的著作中,作者數次提到音樂不只是紙上的符號,而是社會化的行為,同時也和演奏者真實的狀況有關(還沒看完,先摘錄如下)。

「文達人曾教過我:音樂永遠不可能在其自身中成長,所有的音樂都是整個民族的音樂,也就是說,如果離開了人類之間的交往,音樂就無法被傳播,也沒有任何意義。」(前言p24)

「一位專業演者的存在,連同他必需的經濟支持都得依靠聽眾--更重要的是,這些聽眾一定不能比那個演奏者更精通音樂,這些聽眾還必須能夠辨別和聯繫不同的音響模式。」(本文p6)

「我們可以說,每天普通的生活經歷都發生在一個真實的時間世界之中。音樂最核心的本質,正是有能力去創造另一個虛構的時間世界。」(本文p21)

書上也提到,文達人把一個人可以演奏的節奏分成三個人一起演奏,因為「這種演奏表達了社會中的個人觀念以及社會、時間和空間的平衡觀念。」(本文p24)

音樂如此,戲劇也是如此。賴聲川導演(在清大的演講中)曾分享他在美國求學期間有一陣子遇到瓶頸,看一些大師的戲劇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一部份可能的原因就是那些戲和這個時代以及觀眾群體脫節。

閱讀顯然不只是一種能力,而且還是一種建立關連的行為。如果我們把閱讀從生活中抽離而生活不受任何影響,那麼又能如何要求別人要閱讀呢?

或許對我來說,閱讀是透過文字認識更廣大的世界,並探索自身在人類社會以及時空之流裡所在位置的一種修行旅程吧!

耳邊傳來動人的歌聲,在冰冷和沈靜的夜裡,輕柔地撫著心靈。那是Andrea Bocelli,一位義大利盲人歌手,我常常覺得,Bocelli適合一個人的夜晚,適合閉上眼睛去細細品味,那充滿情感和生命力的聲音,是直指人心的。

回想起今天的演出,一個關於父親的故事,一些關於自由的想法,一個「不公平」的遊戲,演員夥伴的呈現可圈可點,熱情的觀眾勇於分享故事,讓身為主持人的我能夠安心地訪問著大家的心情。但是讓演出增色最多的卻是一位特別觀眾的參與,他是一位腦性痲痺的孩子,和他的母親開心地坐在觀眾席中。

這是他第二次來看我們劇團的演出,上一次在寶山圖書館,他熟悉的粉圓老師當主持人時,他還透過母親的翻譯分享了他的心情故事。

當大人們侃侃而談自由來自於一顆自由的心時,他卻用自己的生命做出最好的見證。他不太能說話,只能用腳的膝蓋打字,粉圓告訴我,他在學習輸入時,弄得兩個膝蓋都是傷痕。我心疼他的勇敢,同時也想起了我的母親。

母親九歲才能站起來,在此之前,她只能在地上爬。因為身上的殘疾,所以在小學畢業之後就沒有繼續升學,這種想要求學卻無能為力的苦,多多少少在我的求學時代帶來了另一種「責任感」。我在母親身上學到了很多,在照顧母親的過程中也養成了很多習慣,其中也包括儘量不要和別人起衝突,以免母親擔心。這種壓抑直到如今還深深地影響著我待人處世的方式,不過我明白,這是我的選擇,而我願意承擔這種選擇。

今天演出的開場,在舞台上一條長長的河流旁,每一位演員述說著自己過去的經歷和對未來的期待。這個開場引發了許多感觸,我看到了夥伴在舞台上描述自己親身感受時的激動,觀眾也回應著他們的共鳴。我清楚地知道,這個開場已經足夠震憾人心,讓原先安排的人權活動顯得有些多餘;不過另一方面,正因為有了開場的活動,也讓遠道從花蓮來的朋友有時間趕到現場。

今天演出後的座談也不同於以往,觀眾回應著觀眾的故事,分享著自己的經歷與感受,故事的力量在劇場中繼續激盪著。當某個人的故事回答了另一個人的疑惑,當某個人的疑惑召喚了另一個人的感受,這就是我所熱愛的一人一故事劇場的魔力:人和人相遇,然後在交會時互放光亮(套用徐志摩大德的詩句)。

沒有人問演員究竟是怎麼辦到的,只有人說希望有機會再接觸一人一故事劇場。今天意外地完成了另一個人的夢,那是他曾經想自己拍成電影卻遲遲沒有履行的一段生命經歷,在一人一故事劇場的舞台上,他看到了自己的故事,那些沒有說出來卻被演出來的一幕幕記憶,以及他的夢想。

我忽然起了玩心,也許我們可以把紀錄用的影象剪輯下來送給他,直接完成他的夢。應該說這麼做也出於我自己的願望--完成我想把紀錄片和一人一故事劇場結合的夢想。

自由究竟為何是一個大哉問,所以羅曼羅蘭才會嘆息多少罪惡假自由之名而行。然而我常常覺得生在這個世界是幸福的,也許正因為幸福我們反而失去了珍惜。

傳統與未來是一條看不見的河,河的源頭和歸宿,也許並不掌握在單獨一個人的手裡,但是如果我們開始看見我們身上所傳承的禮物,開始改變我們的步履,從日復一日的循環中跳脫出來,也許就能走出不一樣的未來。

在世界人權宣言將屆六十週年的時刻,我們能和全球許許多多不同國度的人們一同透過一人一故事劇場來慶祝這個日子,心中有著滿滿的感動。在感動之餘,也許仍有更多值得我們去關心的課題在生活週遭上演。期待著更多的故事將我們的世界連結起來,期待一人一故事劇場能帶給更多人力量。

最後,我願用梭羅的一句話作結,祝願眾生皆能離苦得安樂:

人的靈魂必需的東西,是不需要花錢買的。~~亨利.大衛.梭羅

(註)Wikipedia關於安德烈·波伽利的介紹,請點此。

12月10日,是世界人權宣言發佈六十週年。全球的一人一故事劇場人,將會共同響應第四屆全球playback活動,一起慶祝這個日子。今年的主題是「自由的故事:我們的傳統與未來」,透過分享自己的故事,讓更多人能夠彼此交流。

在台灣,你說我演和知了劇團再次聯袂合作,在新竹及台北各演出一場,有興趣的朋友,歡迎到活動網站去逛逛。http://gpe2008tw.playbackers.net/

♥♥♥♥♥最新消息,花蓮花天久地劇團也加入了聯合演出的行列!♥♥♥♥♥

現代人權的概念來自西方的思想,經過了許多年的發展,從抵抗君主到兩性平權,直到視每個人均為需要平等對待的主體,是一條漫長的道路。在中國,長期以來「關係」的重要性凌駕了主體,人的權利常常需要為關係服務,而這種關係也常常帶著非常強烈的從屬性。當某個臣子為了救太子而以自己的孩子代替時,自己的孩子和太子是不平等的;當媳婦熬成婆之後,新的媳婦和婆婆是不平等的……當然,這並不是說中國文化裡沒有和人權相似的觀念,只是自儒家法家化之後,人權的概念可以說被法家化的儒家給徹底吞滅。

無論是墨家的兼愛、楊朱的貴己或是道家的齊物,究其本質是源於個人的,主體性的;反之,儒家以仁(以二人,忍也)義(以羊我,宜也)為本質的觀點卻是集體的。民貴君輕之說指出了民與君的不平等--講白一點,這句話百分之一百不是告訴人民他們很重要,而是告訴君主人民才是讓君主得天下之所繫,其本質並非重視人權,而是重視民心。

最終,無可諱言地,無論東西方社會,力量仍然是決定權力的最重要主宰。人權,是本俱還是被賦予的呢?當然是被賦予的,只是賦予者是天或是權而已。如果我們不給自己力量,那麼權利將被掌握者所濫用。

忽然想起前幾天在照顧自己時的發現,在此和大家分享:

黑暗從來就不曾存在,
只要走過去就會明白,
那裡,只是沒有光。

如果您有空,12/06和12/07兩天的上午,歡迎來到一人一故事劇場的世界裡,和我們一起分享關於自由的故事。當然,如果你人在花蓮,也歡迎12/10的晚上,和花天久地的夥伴們一起演出。

上次被壓迫者劇場工作坊的演出時,在演出之後的分組討論中,筆美提到了「當被壓迫者不覺得自己被壓迫時,被壓迫者還存不存在」這個有趣的問題。後來我們覺得,如果當事人不覺得自己被壓迫,被壓迫者就不存在。

上一次到台北參加知了劇團的練習時,小魚又和我確認了這樣的觀點,她說無論被壓迫者是否覺察,但事實上被壓迫者是確實存在的。

當然,就認識論而言,這樣的討論也許非常有趣,但就不同的觀點,有時還得先釐清「被壓迫者」的定義,才能清楚究竟是不是如此。舉例而言,當「炎熱」和「寒冷」如果可以量化定義,就可以簡單地透過量測來決定,像是香港線上氣象台的定義,28.0℃到33.4℃是熱,無論當事人是否感到冷,都是炎熱的天氣。不過另一方面如果問這個人熱不熱,答案可能會因人而異。例如一個從夏季平均溫度三十度的國家來的旅人,明顯會和一個從北極圈的國家來的旅人有不同的感受。接下的問題就是,那麼「被壓迫者」究竟有沒有一個操作型定義(反應出可驗證的真實)?或者只是一個概念型定義(反應出信仰的真實)?而被壓迫是否應以當事人是否覺察被壓迫為指標?

說實話,我並不想探究「被壓迫者不覺得自己被壓迫時是不是真的不是被壓迫者」這個問題的答案,反而對於「當某個人覺得被壓迫時是否創造了被壓迫與不被壓迫」產生興趣。

當一切無法被覺察的同時,說有或是沒有並不太有意義,某個程度上也是源於無法證明。然而一但有了「有」,就一定有「無」,不然「有」就不會出現或是被認識,這也就是《老子》會說「有無相生」的道理。簡單來說,因為有了一,所以必須從二算起。

現在的問題是,如果一切從二算起,而且二是已然存在的現象(或認知),那麼如果我們把二否定時,會變成一嗎?

這個問題或許和中觀哲學中的雙重否定法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對我來說,也許更貼近金剛經裡的描述:

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這也是為什麼當我聽到了筆美的結論時,我感到非常驚訝且讚歎的原因。

當二被否定時,並不會成為一。佛法中所謂的不一不異,或是不來不去、不常不斷、不生不滅等等,就是為了描述這個狀況而設置的「二」。請注意,一旦成為言說,就是「有」,也就是「二」,這也成為後來中國禪宗想要對治言說或是文字的原因。

最後,回頭來檢視老子道德經第一章的「玄文」: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用這種觀點去解釋,大概可以解釋成這樣:

一旦有了「道」,這時的「道」就不是完整或是恆常的「道」的本身。換句話說,有了名字,這名字(道)的指涉,就脫離了原先完整或是恆常的指涉本身。天地一開始是沒有分別稱呼的,有了分別的稱述,就產生了萬物。所以啦,常保在無的觀點,可以觀察到很細微的地方(亦即很細微的有),常保在有的觀點,就可以觀察到邊際(亦即有無的分野)。有和無其實出自於同處,只是稱呼不同,可以都用「玄」來稱述(表示深奧而難以理解)。一個玄還不夠,所以用兩層的玄,玄之又玄,這就是一切妙處的門徑(打開門才能接觸到,門其實也是《老子》中很重要的概念)。

玄是指黑色、北方、水、深遠等等的意象,其實這在中國五行的概念裡是很容易理解的,只是我並不清楚在《老子》的年代裡,這裡的玄字究竟是什麼樣的用法。但是我有一個有趣的猜想,如果玄是指常有或是常無,同時是一種消滅「分別」的手法的話,那麼兩重的玄,就大有玄機了。也就是說,用消滅分別的手法消滅這個手法,就是開啟一切奧妙的門徑了(玄此時是動詞,指常有或是常無二者的本質)。

嗯,很有趣呢。

生命鐘

相傳在天國,有許多生命鐘。生命鐘反映著世界的生命旅程。

在生命鐘上有許許多多長短不一的指針,有些走得快,有些走得慢,但彼此之間有著一定的關係。例如,一隻細長的針走了一圈之後,稍為粗短的針就會前進一格。

我問先知,那長針代表著什麼,短針又代表什麼。先知笑著告訴我,那長針代表世界上有能力的人,而短針則代表能力較小的人。

「那麼為什麼長針走得特別快,而短針走得特別慢呢?」

先知說:「世界的進步,來自於有能力者的不斷奉獻,透過他們的推動,廣大的人群才有機會能夠前進。」

「可是在社會之中,人們常以有能力者為領袖,而那些普通的人們則需要辛苦的耕耘才能求得溫飽。依照這個狀況來看,不是應該辛苦的長針是一般的人們,而短針是領導者才對嗎?」

「孩子,」先知平靜地看著我,緩緩地說:「在上帝的眼中,一個世界的進步,端看整個世界最平凡人的腳步,而不是那些有能力者的腳步啊!」

我愣了一下,一時答不上話。

「那麼,有能力者存在的意義,正是為了讓整個世界一起進步囉?」我問。

先知笑而不答,只是用手指著一個掉落地面的鐘。

我仔細一瞧,那個鐘的外表似乎已經摔壞。不過鐘上許多長長短短的指針依然快速地轉動著,只不過方向和生命鐘恰恰相反。

「有能者能夠造福世界,同時也能夠加速世界的墮落,」先知說:「世界要朝向哪種方向前進,得人們自己決定。」

「那是讓有能者做決定嗎?」我說。

先知用力地撥著他腕上手錶的時針,連帶著分針也一起快速的轉動著。先知說:「群眾仍有能力推動整個世界的運行,雖然慢而費力,但不失是一個有效的方法。」

我似乎漸漸明白了生命鐘的隱喻。回顧生命的旅程,要能夠勇往直前並不容易。時代的進步牽繫著每一個人的腳步,而每一個人的腳步同時又決定了時代的進步和走向。然而究竟該朝哪兒方向走,究竟該讓有能者來主導,抑或是讓大眾來決策,也許是我們應當面對的課題吧。

最近由於接了一個關於台灣新住民(外籍配偶)的案子,主辦單位希望能夠透過戲劇的方式,協助這些朋友們加速在台灣生活的適應,並減少對婚姻生活美麗幻夢的過度期待,於是我便開始研究相關的議題。看了《流離尋岸》中鐘喬老師運用民眾劇場手法的經驗,也特別借了幾部和新住民有關的紀錄片,思考人們在那情境之中的困苦,不禁讓我想起了住在我家隔壁的一位外籍新娘的故事。

大約十年前,鄰居娶了一位外籍新娘。由於這位單身漢每天要出外工作,出外時就把這位新娘關在家裡(這裡的關只是把門關起來不淮她隨便外出)。但是因為鄰居互動之故,我媽媽和這位新娘漸漸認識。

不久之後,這位新娘生了一個娃娃。一切似乎都這麼美好,一個新的「甜蜜的家庭」正在成形。然而就在某一天晚上,大約是十一點多,這位新娘抱著娃娃哭喊似地敲著我家的大門。開門一瞧,只見她抱著娃娃一直在哭。她說的話我和母親都聽不懂,但是明白小娃娃有狀況,約莫是從床上摔到地上,臉色蒼白,呼吸很微弱,但是她的先生因故並不在家,所以跑來向我們求救。

我連忙打一一九,母親安慰著她。不久之後,消防隊的救護車來了,為小娃娃做了緊急處置。救護車帶著這對母子離開之後,我和母親都還在驚惶的狀況之中。當晚,我為小娃娃祈禱,也為這位母親祈禱。後來,小娃娃平安無事,我們也放下心來。

這對母子搬走之後,偶爾還會回來探望我的母親。每當想起這件事,心中總有一種不捨。一位勇敢的媽媽,到這人生地不熟、語言又不通的地方,如果當時沒有任何人幫忙,那麼又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呢?

也許,這也正是我願意接下這個案子背後真實的原因吧!

今天在網路上找資料時,意外發現《光華雜誌》曾有一篇很不錯的文章〈永遠的新娘?——東南亞來的台灣媳婦〉(2001年1月),撰文者是張瓊方小姐,而剛剛好今天上午才因為光原社會企業接受了她的訪談,忽然覺得因緣真是不可思議。

在這篇文章中,提到一段關於「部分外籍新娘來台前有錯誤的期待」的論述,讓我感到很感慨。茲摘錄於下:

賽珍珠基金會社工員賴珮玲指出,部分外籍新娘來台前有錯誤的期待,認為來台灣可以賺錢寄回越南,或者先生可以定期幫助娘家等等,嫁過來之後難免希望「幻滅」。部分選擇到東南亞娶回外籍新娘的男性,則大男人主義較重,認為外籍新娘比較不會「作怪」,較能「操控」。而金錢交易的婚姻,使得部分先生看待新娘有如「財產、物品」;甚至連婆婆都有很強的指使感,增加新娘適應上的辛苦。

其實不只是異國聯姻的新住民可能會有這種「錯誤的期待」,連我自己也曾有過類似的情形。回想起今天劇團的夥伴問我的問題:「如果任何的過程中都有學習的禮物存在,那麼在和社會企業創投合作的過程之中,你覺得自己學到了什麼?」此時我的腦海裡竟然閃過了一幕幻象:

我是一位外籍新娘,面對著婚姻的未來有著無限美好的憧憬,認為有了另一半的幫忙,能夠實踐自己的夢想:有個甜美的婚姻生活,還能夠幫助娘家。沒有想到未來的夫家竟是「男性大沙文主義者」,他想娶的是能夠操控的對象,要能夠幫忙他打掃家庭、生小孩、賺錢……。而金錢交易的婚姻,我變成了先生的財產,我是被買回來的商品,連其他的人也都這樣的指使我,我終於成為一個比佣人還不如的下等公民。

幻想至此,我被沈沈的悲傷打醒。我想如果上帝在這次的經歷中賜福與我,那想必就是一種和外籍新娘相同的困境,以便讓我能夠在未來的服務中,為那些飄洋過海來到台灣的偉大女性們盡一份微薄的力量。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之後,想到了一起參加社會企業創業大賽的朋友所分享的心得(見〈危機與逆轉~若水的尾巴〉),不禁莞薾。

至於我們曾經擁有過的幻滅,究竟該成為前車之鑒,抑或是石沈大海以免打破別人對於幸福的憧憬,或許正是我在未來的服務中,所面臨的最大挑戰吧。

最近朋友關心地問起之前比賽的「獎金」後果如何,對於朋友們的關心我致上深深的謝意,但是每次我都得解釋,那是一種「投資」而不是「獎金」。換句話說,我並沒有從競賽的結果中得到一毛錢直接放進我的口袋裡,所以當然也沒有辦法請大家吃飯囉。

掙取投資是為了實踐夢想。舉個簡單的例子,參加在輔大舉辦的世界咖啡館時,工作人員有工作人員的薪水,邀請來的貴賓有車馬費,但是我得用自己的錢買車票,用自己的時間參加活動,那些討論的議題,其實在過去幾年的工作中,團隊的夥伴都已經做過調查。舉辦和參與這個活動的原因,目的主要是為了回應投資者的疑慮。

當然,投資也不同於補助,更不會是捐款。商人不會平白無故地把錢拿出來灑,投資需要回收和營利。正因為投資是一種資本,也因此必須用在公司的營運中來創造利潤。捐款則是另外一回事,捐款基於捐款的用途來使用,背後不能存在對價關係,這也是我們不以非營利組織來營運的原因--我們也得考慮國稅局的立場。

會參與比賽,原因是因為我們的資金不足,所以從一開始我們就很清楚我們需要的是好的資金的挹注。當我們的錢很少的時候,我們能做的不多,如果我們有較充足的資金,就可以依照優先次序來實踐曙光計劃。這也是決選時評審問我們這些錢對我們有什麼幫助時,我們能夠很快地回答的原因:只要有了這筆錢,我們馬上就可以多一台機器,多做一些事情。附帶一提,其實在參加比賽之前,我同學曾拿這個案子去拜訪若水,詢問他自投資的意願,當時他們建議我們參加比賽,這也是我們參賽的原因之一。

在非營利組織工作,我們知道「十方財」得之不易,所以錢一定得用在刀口上。所謂的刀口,就是指關鍵的地方,也就是有效達成使命的地方,而這些使命常常是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同理,在企業工作,錢雖然也得用在刀口上,不過相對運用上比較有彈性,而企業所在乎的關鍵是利潤,也比較能夠用數字來統計或是反應。

那麼,社會企業的刀口又是什麼呢?如果從企業型非營利組織的觀點來看,可能先在乎「使命」後在乎利潤;如果從企業社會責任來看,可能得先有利潤,才有捐助或回饋(至少政治獻金的規定是如此);不過以公平貿易的精神來看,社會企業所從事的工作本身就已經是一種解決社會問題和利潤兼顧的行為。因此無論在社會企業光譜的哪個位置上,社會影響力和利潤應是並行不悖、相輔相成的。

正因為我們接納每一個人觀點上的不同,也因此我們理解社會企業創業大賽的評審大德們,以及創投的大德們,有著不同面向的關心。對評審來說,可能會傾向支持他們覺得可行、完成度較高且值得投資的隊伍,但對於投資的評估者而言,則可能會傾向選擇能夠達成投資目的的方案。對於我們而言,這就是一項掙取投資的努力--既非為了取得獎金來獎賞自己,也不是為了將企劃賣給投資者的拍賣競賽。

不過既然是一場比賽,對於許許多多用心投入比賽的人而言,這份投資的承諾總帶著獎勵的成份。因此朋友們會以「獎金」來稱述,我也能夠理解。要不然如果任何人都可以輕易地得到創投的投資,那麼辛苦參加比賽的朋友們,和用心在比賽中參與的評審和志工們,不全都成為傻子了嗎?

最終,還是要謝謝關心我的朋友們,不過很抱歉,從一開始我就沒有「獎金」可以請大家吃飯哦。我們向銀行貸款來成立公司,所以也只能靠自己努力地把錢賺回來了。

Library Day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養成了一種習慣,每個月要給自己一天的「Library Day」,讓自己在一整天裡,把工作放空,躲在圖書館中靜靜地品味著書卷氣。

每當來到充滿人類智慧的藏寶庫裡,便會不自覺地臣服,褪去名為傲慢的外衣,重新成為嬰兒--一個謙卑且喜樂的學習者。那一櫃櫃滿滿的知識,不知累積了多少人的心血和智慧,但同時我心裡也明白,那些能夠陳列著的都是死的,唯有透過我們的踐履,才能讓知識活起來--就這個觀點,我們也可說是能夠讓知識復活的魔法師。

Library Day不同於Museum Day,常常會帶著一種孤獨。在忙碌的現代社會裡,給自己一段獨處的時間是種奢侈,不過正因為很多事情需要孤獨,因此Library Day才更顯得重要。

什麼時候需要孤獨呢?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也許換個方式問會更精準一些:什麼時候人是不孤獨的呢?

其實日復一日被工作纏覆的心靈,沒有一刻是孤獨的,卻也沒有一刻不孤獨。孤獨的是我們無法擁抱我們自己,不孤獨的則是我們的心被不斷襲來的五官六感所佔據。

然而無論要發現自己是孤獨,抑或是發現自己並不孤獨,其實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為此,我們需要一個臣服的時空,所以Library Day可以說是我貧乏生活中不得不為的朝聖。

還記得以前上劉紹爐老師的課時,劉老師提到一個有趣的觀點:人們每天都會洗澡,但似乎很少洗滌我們的心。Library Day對我來說,就像是洗滌頭腦的一種儀式。我會在圖書館裡自在地走著,然後隨機在架上挑選幾本有趣的書,每次找一個不一樣的位置,靜靜地坐下來品嚐。

說實話,並不是每本書都一樣好吃。有些書新鮮,有些書陳腐,有些則帶著一股酸味。有些吃了一口便難以下嚥,有些則捨不得放手。正因為這裡有各式各樣的書,所以Library Day總充滿了各種驚喜。

除了書本裡的知識之外,圖書館裡還住著許多精靈。尋找這些淘氣的精靈,其實也是Library Day的重要行程之一。不過並非每一次都能順利見到他們,多多少少也得靠著一點運氣。精靈通常很膽小,只要一不小心發出了較大的聲響,他們就會嚇得躲了起來。然而只要你不理他們,他們卻又會想盡辦法逗你玩。

許多人也許有過這樣的經驗:當書讀的太過入神時,不知道哪裡的書就會突然掉到地面上;當自己昏昏入睡時,會覺得腦袋瓜忽然變得很沈重;當你想要盡力保持寧靜時,卻不知為何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總會特別大;有時明明還在館內的書,怎麼找就是找不到。此時不用擔心,這應該就是小精靈在作怪。

由於精靈們喜愛在知識的叢林間嬉戲,因此想要見到他們最簡單的方法之一,就是創造一個自在悠遊的氛圍。如果下一次你在圖書館裡看到某個人手上緊緊地握著一本書,臉上卻洋溢著滿滿的幸福,而且對你的靠近渾然不覺,那麼極有可能他正和小精靈們一起嬉戲。

此時請放慢腳步,輕輕地從他的身旁走過。如此一來,小精靈也許也會出現在你的身旁吧。

觀點

還記得在學習紀錄片時,王墨林導演的一席話給了我很大的啟發,那句話的大意是說,如果我們拍紀錄片沒有自己的觀點,那麼拍Home Vedio就可以了。當聽到這句話時,有些同學覺得很沮喪,也有些同學覺得有很大的壓力,我明白這種沮喪的感覺,不過我追問了比較輕鬆一點的問題:基於王導對於一些紀錄片的評價,我很想知道王導的觀點,以及我們究竟能做些什麼。

我相信王導所說的要求帶著某種程度的高標準,但是擁有自己的觀點,並不只限於紀錄片領域。在被壓迫者劇場中,肢體或是劇場也被視為是一種表述或是論述的工具,就連一般的培訓,培訓師也被要求能夠陳述自己獨特的觀點--要不然那些眾所皆知或是書本盡載的訊息,何必花錢請人來唸一遍呢?

紀錄片除了做為一種表述工具之外,多多少少也反映著歷史的足跡。歷史學家說的好:歷史是史家與歷史事件之間不斷的互動過程,過去與現代之間永恆的對話。紀錄片也是如此。歷史告訴我們某種世間的邏輯,無論是成王敗冠或是前車可鑒,都能協助我們讓未來的腳步更安穩,但同時歷史也可能會成為一種包袱--如果我們放手讓歷史決定我們的未來,那世復一世的輪迴便可預知。

最近毒奶粉的風暴愈演愈烈,某些情景在過去似曾相識,在同喜文化新發行的「三鹿毒奶粉事件臺灣版」-《油症-與毒共存》紀錄片中,透過三十年前臺灣多氯聯苯米糠油中毒事件一路以來的紀錄,讓我們從過去到現在,尋覓一個更好的未來。

同喜文化團隊是我在參加若水國際社會創業大賽決選時所認識的團隊,他們對紀錄片的熱情,讓我十分敬佩。九月二十七日開始,《油症-與毒共存》有全省的巡演,歡迎到他們的網誌上,為他們加油打氣!

http://www.wretch.cc/blog/surviving

《油症-與毒共存》官方bl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