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20120706),SI團隊將在台北分享參與TUV與ICA在四川服務的經驗分享。為此我們開了好幾次的會議,再一次的合作,不禁讓我檢視了「我們」彼此合作所創造出來的模式,並一同回味了這些日子以來共同經過的歷程。
去年,當Jessie邀請我參與這次的服務計劃時,我受寵若驚。對我來說,這是一份禮物,可以贈與他人,並且可以有許多的收穫和學習。為了這次的行程,我們從去年九月開始就召開了許多次的會議,一次又一次沙盤推演和檢討,並且不斷地修正我們的預期和計劃,就算是到了服務現場,我們依然不斷地反思和調整。這樣不斷往返的討論,有助於我們準備好我們的服務。有時為了北上開一次會,我需要往返乘車六個小時;為了去內地服務,我需要排除一些有收入的工作。連續三個月去內地,也讓我必需放棄今年去雲南參與兩岸交流的機會,但是無論如何,這趟旅程帶來了滿滿的收穫,同時也是一趟受到祝福的旅程。
當我們重新審視了這趟「英雄之旅」時,團隊的夥伴不約而同地覺得最值得和他人分享之處,就是「團隊」或「團隊歷程」。也因此,我們決定在分享會中以英雄的旅程為敘事的軸心,介紹我們團隊所經歷的起伏與際遇,這趟從個人(I)到團隊(We)到任務(It)再回到個人(I)的旅程。
一、從個人(I)到團隊(We)
一個團隊的形成,有許多需要努力的事情,在這一點上,我覺得Jessie的努力對SI團隊而言,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還記得第一次的會議中,Jessie就邀請團隊成員先分享自己的意圖和願景。由於我們是志願服務,因此每一個人的熱情就成為必需要考量的重點。同時,很幸運地我們也被賦予了一定的信任和權限,能夠決定如何完成這次的服務。這樣的開誠佈公對未來一起共事奠定也很好的基礎。二、從團隊(We)到任務(It)
之後,我們也各自分享了自己的專長,和想要嘗試的服務。這樣的彈性空間讓較資淺的夥伴也有許多挑戰的機會。在此同時,為了減少風險,我們達成了一個共識:無論屆時有多少人能去,我們每個人都要對其他人所做的設計和服務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以便能夠彼此支援或填補空白。雖然事後並沒有發生代打的事,但是這種每個人先照顧好自己,卻同時能夠支援別人的氛圍,就成為SI團隊的分工合作模式--當然,這讓我們需要花費更多時間跑流程,卻也讓我們有許多彼此學習的機會。
另一個重要且值得分享之處,在於團隊所建立的正向氛圍。無論是行前的設計或是行動後的反思,我們都非常正面的看待和思考。
當任務不再是由一個人獨自承擔,當決策不再需要一個人背負,就會出現新的可能,我們的心能夠更輕鬆更柔軟,我們的勇氣也會更俱足。當然,前題在於每個人都有意識自己是專業的引導者,並且做好自己的本分事,在彼此討論的過程中,也會尊重彼此的想法和感受。三、從任務(It)到個人(I)
俗話說,計劃趕不上變化,會出的錯一定會發生,此前SI團隊也遇到了相同的事情。當第一天的課程結事時,我們發現了我們所得到的訊息和實際發生的情況有些落差,在第二天早上,夥伴在思考了一晚之後,提議修改流程,以符合參與者真實的需要。當天還沒亮,我們被告知並請求我們的意見,我們全數同意了這樣的調整,並接著更進一步尋求更好的可能,這也讓負責的夥伴有很大的壓力。然而,在我們共同分工各自努力之下,這樣的調整得到了不錯的成效。
同樣的狀況在準備第二次課程時也發生了。在預演時,夥伴提出了最壞的情況,而負責銜接兩次課程的我,也因此備妥了其他的方案。到達現場時,發現雖然不是最糟的狀況,卻亦不遠矣。幸好備案發揮了效果,雖然和期待不同,不過隨著團體的腳步前進,是我們的責任。
每一個當下,無論是誰在當主要的引導者,我們都儘可能地和夥伴在一起,提供必要的協助。夥伴會走近我,給我建議,這是團體共同的任務,我們都希望能夠把事情做好。所以夥伴說,SI團隊是一個充滿Yes, and的團隊。
在此,我選擇跳過任務回到團隊的過程而直接回到個人,是因為我希望從這個角度來檢視任務和個人的關係。最終,這趟旅程是個美好的經驗,也許下一次我們可以做得更好,不過我們曾經走過的,正是未來更加美好的資糧。
每一次的任務,也是一次學習和成長的過程。我們所付出的,也許遠遠比不上我們所得到的。當然,對參與者而言,我們也渴望他們能得到許多。由於這次的任務,提供了每一個人實踐和自我挑戰的機會,也因此我們能夠更寬廣地思考我們的方向,探索不同的可能。
在每一次結束之後,我們都會正向的思考我們自己在這個旅程中所得到的禮物,無論是在舞台上發光發亮的時刻,或是從其他人身上學到新可能的時候。我們把彼此的分享當成一份禮物,我們會共同反思與分享。
在服務的過程中,我們的確也經歷了接近風暴期的時刻。身為引導師,我們並不害怕衝突。然而我們需要足夠大的空間,能夠容納每一個人想法。當我們能夠重新地去看,去理解彼此的期待和需求之後,就會發現其實我們都渴望服務能夠真正為參與者帶來價值。
好書推薦:The Mentor Leader(凝聚力--團隊領導者的成功秘訣)
如果你服膺服務領導(或僕人領導)的概念,如果你正透過領導散播正向的力量,如果你渴望自己的領導力能夠更上層樓,那麼這本《凝聚力--團隊領導者的成功秘訣》,可能正是你在尋找的引路寶典。
這本由Tony Dungy所著的《The Mentor Leader》,直譯的意思大概可翻成心靈導師領導者,在簡體中文譯本中似乎常稱為「卓越的團隊領導者」。Tony在職業美式足球中頗負盛名,曾帶領小馬隊奪得超級盃冠軍,並連續十年帶領自己的球隊闖入季後賽,同時也是第一位贏得超級盃的黑人教練。
看Tony如何處理球隊各種五花八門的議題是件有趣的事情,不過最讓我感動的是Tony關注生活的意義,並且弘揚以他人為導向(other-oriented)的領導風格,同時他也發現,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成為領導者,能夠成為他人生命中正向力量的泉源。
以下摘錄部份書中我所喜歡話語和大家分享:
簡單地說,領導力是一種影響力。p5
不要問這樣的問題,我如何領導我的公司、球隊或者家庭獲得更大的成功?我們應該這樣問自己,在我的領導下,我週圍的人是如何成功的?他們真的成功了嗎?無論在什麼領域,我的領導力、對他人生活的介入,是否會對他們產生積極、長遠的影響?p5
卓越的團隊領導者知道如果我們眼裡沒有他人的話,那麼我們的領導力也就失去了意義。p6
卓越的團隊領導者關注如何塑造人生,為他人創建有意義的生活,為下一代造就領袖。在你提升自己領導力的時候,請謹記一點:基於什麼原因行使領導職能與關注你所領導的人同樣重要。p8
精心設計的願景是可以跟團隊內或組織內所有成員共同分享的,所有的團隊成員能夠,而且必須參與其中。不過,為了讓願景具有說服力,不能只包含領導的最大利益,還必須將整個團隊成員的目標和利益包含進去。p28
謙虛的僕人式領導會告訴你,你應該將自己所領導的人奉為上賓,值得你花時間服務他們,而不是讓他們服務你。p35
如果因為形勢所迫就找藉口不去做那些重要的事情,就會成為一種習慣,你還會經常給自己找藉口。p51
我將這些特質(指專家們研究的領導力特質)分為三大類:可信賴的品質、個性魅力和打造你的氣場。……你還需要具備哪些特質?那就是良好的品德,可信賴的特質。P58-59
馬修.李奇微,這位在朝鮮戰爭中領導聯合國部隊的將軍曾經說過,品德是一切領導力構建的基礎。他將品德、魄力和能力並稱為領導技能的三大核心。p60
人們傾向於選擇那些最值得信任、最關心他人的人、願意永遠做正確事情的人建立關係或一路追隨,這就是團隊凝聚力。p62
為了簡單起見,我將可信賴的特質分為四大類:能力、誠實、安全感和真實。
讓下屬相信你有能力領導他們;
用你的誠實去凝聚他人的心;
用你的自信和勇氣讓追隨者感到安全;
真實、卓越、本色。p63-66
為了有效地領導他人,卓越的團隊領導者能夠展現自己的勇氣,勇於當責的團隊領導者必須願意身先士卒,親力親為,而不是坐在辦公室發號施令。p67
信仰,簡單地說,是要將自己所相信的東西付諸行動。……長遠的成功需要信仰,相信自己的努力和計劃的實施能夠帶來理想的結果。p70-71
卓越的團隊領導者應該時刻願意虛心求教,願意被別人指導,只有這樣才能不斷進步。……關鍵是願意聽取建議,然後付諸行動。p74
對領導來說,其中一件最為重要的品質便是擔負責任。p78
對下屬忠誠。p79
保護追隨者。p80
影響他人的機會可能會在最不經意的時候出現。p93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成為他人的榜樣,塑造他們的人生。p88我們所有的人都是榜樣,你想躲也躲不掉。p96
生活中給我們影響最大的就是我們所交往的人,所看的書以及其他我們所關注的媒體。因此,我們應該明智地作出選擇。p101
老師只在教書之時說話,考試之時無需再說。p112(作者引述他父親的話語)
為了讓團隊績效最大化,領導必須創造一種適當的文化--一種強調團隊使命、願景和價值觀念的文化,一種尊重人才的健康文化。p121……「偉大的文化法則就是讓每個人發揮最大的能力。」p122(作者引述托馬斯.卡萊爾之言)
讓人齊心協力工作的最佳方法之一就是當自己領導一支志願者那樣去作準備。p136
今天一早,我到石牌國中參加由左手香劇團承辦的一人一故事劇場小聚會。當我到達的時候,已經有三十幾位夥伴在那兒了。來參加的團隊成員,包括「左手香」、「女巫」、「盒子」、「光腳的愛莉絲」、「有你」、「法鼓大學」等團隊的夥伴,以及知了的小伃、一一擬爾的筆美、來自香港的怡雯和我。
我被小伃交付了一個任務,就是引導大家針對團隊議題進行對話和交流。考量時間和空間的限制,以及各個團隊歷程、目標和因緣的不同,我選擇了運用幾個比較簡單的形式來引導大家討論。
以下是我帶領的活動簡易流程。
活動一:社會計量
依照學習一人一故事劇場的年資,由資淺排到資深。然後由最資淺和最資深者配對,剩下的夥伴比照形成二人一組。資淺者分享自己喜愛一人一故事劇場什麼地方,資深者分享為什麼自己現在還在做一人一故事劇場。
從剛才的分組中,最前的一組和最後的一組再合為四人一組,其他小組比照辦理。分享「團隊生活」對大家來說是什麼。
大團體快速反思分享。
活動二:前饋 & Anti-Problem
每一個人心中想一個希望別人提供建議的問題。時間開始時,去詢問見到的每一個人這個問題,而這個人會快速地分享自己的想法和建議。不評論這些提議是否可行,最終的決定權由提問人自行思考如何運用這個建議。
第二輪時,思考一個問題,並用相反的期待詢問他人。例如,如果心裡的問題是「如何不要當團長」,相反的期待就是「我怎麼才能當上團長」。
大團體快速反思分享。
活動三:團隊歷程盤點
將場地分成四區,依次代表團隊歷程的四個階段:
溫馴的小綿羊:形成期,大家只聽沒有其他的想法
逃避和衝突期:風暴期,衝突發生,有人想逃避不來
昨日的瘋狂是今日的微笑:規範期
好想快去開會:表現期:每一次的工作都充滿熱忱和友好的鄰居(同象限)三三兩兩討論。
活動四:小組討論
由與會夥伴提出問題,然後大家依照站隊法,第一輪先到最想討論的問題處,第二輪可交換。提問人是問題的負責人。
回到大團體,由提問人匯整大家的建議,提供所有的人參考。
活動五:結束活動
今天小組討論提到的問題包括如何尋找經費、如何讓夥伴更親密、如何讓大家表達自己的想法、如何凝聚大家參與團練以及當團隊目標和個人目標衝突時,要如何處理等五個問題。每一個問題我相信都十分值得好好討論。
誠如小伃所說,每一個團隊都有不同的課題,專業團隊、業餘團隊和志工團隊也有不同的屬性。playback團體需要慢慢地培養,常常會有不同的夥伴來來去去,除了人的問題之外,也許我們需要有意識地在團體裡放入足夠的「空間」。
昨天晚上劇團開會,正式確定粉圓和小一離團,加上之前表態並離團的三位夥伴,以及請長假的三位夥伴,你說我演劇團,正式進入完全由我一人主宰的時代了。
是的,因為只剩下我一個人。
去年五月,辭掉團長一職。亞洲聚會之後,開始忙著災區的相關案子。今年一月,新的劇團幹部走馬上任。八月,我去大陸參訪半個月,回來又生病了好一陣子。才一轉眼,在別人歡慶聖誕的歌聲中,劇團便得嚴肅地面對因緣散去的問題。
在老夥伴一一求去,而新夥伴尚未正式進入的狀況下,我提議劇團思考解散的可能性。然而最終,在大家表示「無法承擔責任便不適宜提供任何建議」的情況下,決定權被交付在我的手中--因為只剩下我一個人在團裡。這也不禁讓我想起了鐵達尼號的船長愛德華.史密斯(Edward Smith)。
既然如此,我覺得暫且先不用這麼急著做出最後的決定,我應該好好的品味這個過程,無論是向下沈淪或是向上提升,總有許多值得學習和反省的地方。又或許,這個團活著六年多,本身就已經算是一項奇蹟。
只剩一個人究竟算不算是一個劇團?如果要再度組織起來,已和之前的劇團完全不同,那麼又有什麼必要只為了留下一個名字而讓自己背負著這個擔子呢?
一旦當船撞上了隱藏在海底的冰山,往此刻的境遇發展其實是可預期的事。解散是原先我提出來的建議,不過在聽了夥伴們分享劇團存在與不存在對每個人的好處壞處之後,我卻感覺到除了解散之外,似乎還存在著許許多多其他的可能性。然而無論如何,我們需要先放手,讓夥伴們重新尋回各自的自由。
人與人相處是一種緣。能一起做一人一故事劇場,想必是一種善緣。這善緣很珍貴,值得我們好好珍惜和收藏。但因緣總有聚散離合,我們需要學會面對。就像法師所教導,臨終之前要保留一點體力,以便能夠往生較好的世界。也許在某些夥伴心力交瘁之前,早該讓夥伴去尋找更好的地方,這也是我寧可請還有心做一人一故事劇場的夥伴回到自己的故鄉去發展,也不要被我們劇團綁縛的原因--當然,夥伴總有自己的想法。
感謝過去每一位夥伴的情義相挺,感謝每一位曾支持志強在這個路上持續前進的人們。面對大家各奔前程,我誠心地給予最高的祝福。這段路程中的點點滴滴,也將成為我們彼此友誼的見證。
我計劃放自己幾個月的大假,讓自己到各地去走走、逛逛、學學。無論要不要再一次投身重組一個劇團,對我來說,都會是一件好事。
(這是一篇以前寫的文章,好像一直沒有放上網站,在此補上提供大家參考)
當年在籌辦第一屆一人一故事劇場台灣聚會時,有一天我們相約去苗栗牧羊人之家踩場地,在回程的路上,小伃問我,你這麼聰明,和這些婆婆媽媽一起工作,會不會很累?
我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如果只考量把工作做完,對於我擅長的事情,自己做當然是快了許多。然而如果要讓事情完成,需要靠團隊的力量時,就得彼此協助,相互等待,有時還得花費更多的心力去激勵夥伴,或是幫衝過頭的夥伴踩一下剎車。
有時我不得不承認,和一群婆婆媽媽相處,自己也會漸漸變得婆婆媽媽。許多事情,我會修改原先的期待,尤其是對於某些事情所需要投入的時間和精力。如果一個人想要改變,我會給予協助;如果一個人不想改變,那麼,也許現狀就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前陣子創業夥伴打電話給我,提到以前在我們和若水商談投資事宜時,若水向我們推薦的「總經理」人選,忽然打電話來問我們有關「青平台」在進行社會企業人才培育的事情。青平台是由一群對台灣社會改造充滿熱情的朋友所組成,我們認為,台灣的民主改革進程,從解嚴後的一連串改革,跨越了政治明星的幻滅,似乎要進入下一個階段,也就是促進公民直接進行社會參與的時期。許多朋友也認為聚焦在社會問題的解決,打造一個更好的台灣,應是此刻居住在這塊土地上的人們共同的心聲。正因此,以社會使命為主的社會企業,自然也成為一個值得推廣的重要力量。
當這位朋友問到為啥瑪納和青平台有關係時,夥伴覺得他的語氣中帶有一點鄙夷的味道。夥伴也和我提到這位「總經理」問到光原目前的狀況,對我們增資也顯露出同樣的態度。甚至這位朋友還問到若水在光原所佔的股份,這個問題很可笑,答案當然是完全沒有。我並不知道這個謠言從何而起,打從一開始,光原社會企業的創業資金中,就完全沒有若水的參與,增資時亦然--要不然之前我怎麼可能當上董事長呢?
夥伴提到的事讓我聯想到了精英心態。精英這個標籤無所不在,對於像我這樣在求學的路上一帆風順的人而言,也算得上是精英分子吧。然而精英的身分不一定會帶來精英的心態,身為佛弟子,在佛教單位服務,常常看到許多謙恭有禮的朋友們,做著很簡單的工作。你不會知道這位在指揮交通的菩薩其實某大公司的老闆,也不會知道指引著我們前進動線的師姊,曾經在國際的舞台上發光。
日前到紫雲寺參加活動,開車來載我的幾位師兄,每個人都是有一定社會地位的前輩。從他們的招待中,我強烈地感受到真誠與熱忱。說實話,對於大家的熱情,常常會讓我覺得有點吃不消哩。還記得那天早上演出時,一位師兄還很打趣地問我,今天我怎麼變得這麼年輕呢?中午時他邀請我在暑期的營隊時能夠去安站看看,只可惜我恰好另有行程(有國外學者上阿里山參訪,我奉命需要在場作陪)。
最近,公益執行長協會召開了成立大會。在這一年多的籌備路程中,我也向一群非營利組織的前輩大德們學習,雖然每一個人的能力、專業和性格都有所不同,卻能夠共同奉獻心力。當然,其中也有夥伴刻意地想要把公益執行長協會訂成高門檻,而另一群夥伴就會立刻發聲,希望能夠廣門大門以接引和培育更多的人才。
精英的身分不見得會帶來精英的心態,有時會成為另一種資產。我很喜歡之前朝邦的咨杏姊所提的「公益領航者」這個名稱,除了具有開創性之外,同時也帶著成為指引者的角色。就像是開車載我的師兄和指引我上舞台的師姊一樣,我們每一個人都能夠在某個時刻扮演別人的領航者。從另一個觀點來看,這也是知識分子在社會中所扮演的角色。
一旦人們認為自己是精英,以精英的視點來看待其他人,有時就會產生某種精英心態,就像是某些人覺得另一些人是自己的負擔一樣。這樣的心態未必不好,但是常常也會帶來負面的印象。另一方面,當我們指出別人的「精英心態」時,卻又很微妙地展現了我們自己自以為知道的精英心態。
誠如Robert Landy對成為一位戲劇治療師最難跨越的障礙的回答:「放慢速度,順著案主的節奏前進。」他提到那種「我都知道」的心態,充其量只是一種自我中心的展現,以為「我知道的比案主更多!」而已。但事實上「如果案主不知道,不願意說出來,治療師是不可能知道的。」
我很喜歡這段話,這就像是我在分享我做社會企業的理念一樣,對光原來說,真正的主人是原住民朋友。雖然公司目前還是屬於股東會所治理,但是唯有原住民朋友的成功,才是我們的成功。我們只是扮演著僕人的角色。
有時,我們還得小心翼翼地迴避被貼上「精英」的標籤。例如這一次的台灣聚會,主辦單位考量工作坊能夠較為順利地安排,事先草擬了一份邀請開設工作坊的基礎名單。當夥伴邀請我時,我特別另外邀請了不在名單上的其他夥伴分享兩個主題工作坊,並得到正面的答覆。我總覺得意願與熱忱是能力以外很重要的項目。如果我們以分享為主軸,就不會出現「老師」和「學生」的關係。這也是我會堅持在第一次台灣聚會時使用開放空間會議的原因。我很開心此次主辦單位女巫劇團支持這樣的想法,並且努力地建立一個共同參與的場域,讓與會的朋友們能夠共同分享和學習。當然,我也同意先找到一些有經驗的工作坊帶領者,對於活動整體的推進有很大的助益。
劇團夥伴有時對我的行事風格感到好奇,因為我常常問「為什麼是我」,但他們總覺得「為什麼不是我」。為什麼是我?對啊,為什麼呢?那麼,為什麼不是我呢?因為我不想。就這麼簡單。
苦有八種。生、老、病、死之苦,是生命週期的苦。人有此苦,組織也有此苦。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之苦,是事與願違的苦。人有此苦,組織也有此苦。五陰熾盛之苦,是系統運行的苦。人有此苦,組織亦有此苦。
任何一個組織,其存在皆有其因緣。有時,是為了組織的使命。當組織的使命達成時,組織自然就會面臨解散的命運。這是美事一件。有時,組織的使命本身,即冀求能夠永生(永續經營)。永生和無常相抗衡,留下的常常只是名而非實。看看可說是世上壽命最長的組織,超過一千多年的教廷,就能夠理解。
既然如此,組織的生命週期就是不得不面對的苦。苦的奇特性在於,只要人不去追隨,苦就會停止。活在現今的人們,不太會惋惜清朝的滅亡,但這不表示民國初年心繫皇朝的人不應當努力復辟。
組織之中,也有許多事與願違的苦。這苦,是管理的起點。若世間的事情都能依靠自己的願望實踐,甚至不用動手,那麼管理者就沒有絲毫存在的價值。管理者設定目標,然後完成目標。目標是對狀況的描述,是一種改變或者是不改變。如果管理者誤認為事情一定如自己所掌握,那麼就很容易招來求不得、怨憎會和愛別離苦。
最後,日常生活的營運本身,一而再再而三地需要去做一些繁瑣的事情,這的確會讓人感到苦惱。但是管理者的責任不是過著如帝后般的生活,而是讓一切順利的發生。
在社區、在家庭裡、在企業、政府或是非營利組織中,管理的狀況都有所不同。那些過去在企業組織中可行的模式,在家庭裡未必可行,在社區團隊中也不必然適用。管理者需要思考組織不同的因緣脈絡,才能夠順利地推展變革。
一個不願承擔的領導者,會讓整個組織面臨極大的危險。《領導的藝術》一書說得好:
領導者的第一要務是充分認清現實,最後一件事是說謝謝,在這中間,領導者必須成為一個僕人。
領導的藝術是「盡可能以最有效而人性的方法將人們解放,讓他們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傑出的領導,最主要是表現在追隨者身上。
我明白,組織中存在著許許多多的苦,每個人身上也承擔著許許多多的苦。我們總有一種自由去決定如何面對這些苦。曾在一本書上讀到,成功者和失敗者的差距很小,成功的過程中需要承受痛苦,而成功者比較能夠承擔它。
林懷民先生曾經回憶,當年常常因為雲門的工作讓他覺得不勝負荷,想要解散舞團,但是俞大綱先生卻不淮他這麼做。這是韌性,也是生命力的起源。
放棄比較簡單的原因,常常是因為放不下那個貪求安逸的自己。
幾年前參加了一些活動之後,就決定為自己準備一套反思圖像卡。
顧名思義,所謂的反思圖像卡,就是一系列的圖像卡片,可以用來進行反思之用。在市面上有許多不同的反思卡片可以購買,像是彩虹情緒經文卡、情緒卡、角色反思卡等等。另外也可以使用一些特製或是其他用途的卡片,像是OH卡系列或是漣漪卡就是很好的素材。
準備一套好的圖像卡,能夠帶來許多不同的益處。有時我們會擔心,當我們用心地準備或是購買了一套昂貴的工具之後,如果只能夠運用在某個特定或是少用的活動中,就會有成本效益上是否值得的考量,同時也可能不夠環保。從這個方面來說,圖像卡可以說是物超所值的投資。
首先,圖像卡有許多不同層面的功能。第一,能夠提供一種直覺感受的場域;第二,能夠透過這些視覺化的素材來表述和創作;第三,能夠帶來隱喻和美感;第四,能夠運用在不同的活動和遊戲中。
除此之外,圖像卡的運用具有彈性和可調整性。對於不同的課題、對象、團隊歷程和目的,都可以自行調整運用。如果是自製的圖像卡,甚至還可以隨時補充和調整內容。在攜帶上也較許多大型的教具便利。
對我而言,更重要的一點是,準備一套合適的圖像卡,可以多元的運用並帶來不同的驚喜。以下簡單介紹幾類可以運用圖像卡進行的活動。

一、反思工具
運用圖像卡可以進行個人或是團隊的反思。
用卡片來表述:挑選一張卡片代表某個主題。例如,現在的心情、學習到的東西、自己的優點等等。
用卡片來紀錄:用卡片紀錄不同時間點的狀態。早上挑選的卡片和現在的挑選的卡片有什麼不同?為什麼?當我們使用故事線時,可以加上卡片來描述每個不同時間點的狀況。
用卡片來分享:每個人選擇一張卡片,然後彼此交流。像是活動結束時邀請每個人將自己所挑選的卡片和旁邊的人分享。有時,每個人對某件事的想法有所不同,像是讓團隊選出能夠代表今天的「每日一卡」,就需要團隊彼此分享,才能夠得到共識。
二、探索工具
運用圖像卡來進行各種探索。
視覺探索(Visual Explorer™):這是一種運用圖像來進行探索的方式,可參考http://cclve.blogspot.com/上的說明。
心情探索:情緒卡是常見的反思卡。透過不同的卡片,可以看見自己的情緒狀態。
未來探索:占卡。除了慣有的占卡方法之外,也可以請不同的人選一張卡片,用以表示「可以讓我們的團隊更好的一項要素」。
三、創作工具
圖像卡做為一種視覺的素材,可以進行不同的創作。
卡片說故事:用卡片來說故事。可隨機輪流翻牌來說故事,或是每人挑選一張牌,共同組合成一個故事。有時我們還會邀請小組在故事中加入一張空白紙,並問大家「那會是什麼」,再由小組去思考如何創作或是改變這是故事。
拼貼:用圖做拼貼畫,用以呈現某種特質。如果是團隊一起工作,可以每個人選一張圖做為團隊要成功的某項要素,然後製作圖隊的拼貼。拼貼可用於各種主題。
創作元素:拿到卡片之後寫一首詩、跳一段舞或是唱一首歌。我曾經在引導的課程中遇過最簡單的一種作法,那就直接把卡片交給學員,讓參與者透過集體創作為大家發明新的玩法。
四、溝通工具
促進溝通:有時當大家不太願意開口說話時,圖像卡就可以扮演緩和的角色。但是我也很喜歡一些簡單的玩法,像是每個人選一張圖卡,去找另外一個你覺得和你很接近的人為一組。由於事實上並沒有相同的圖卡,所以每個人要說明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想,並邀請別人和你一組。如果對方覺得還沒有找到最適合的,可以先說:「讓我們多找找吧。」也許果真只有這兩張最接近呢(笑)。附帶一提,如果有人落單怎麼辦?可是這個活動的目的原本就不是真的要找到兩人一組啊(大笑)!
描述素材:圖像卡可以做為描述的素材。舉例而言,兩人一組,某個人拿著圖像卡,把圖上的狀況描述給第二個人知道,以便第二個人能夠把圖畫下來。或是第一個人把圖的內容用文字描述在信封上,第二個人畫成圖,第三個人依照第二個人畫的圖去找到原圖,或是比較彼此的差異等等。
情節(Dixit):Dixit是得獎的最佳派對遊戲,有特製的卡片可以購買。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參考這裡的介紹,http://bghut.pixnet.net/blog/post/28506517。當然,運用自己的牌也可以玩類似的遊戲,只不過人家用心設計好的牌,玩起來必然比較過癮,畢竟圖卡設計的原則應該有所不同。
五、美化工具
裝飾:運用照片或是藝術圖像為主的圖像卡,可以在空間中進行裝飾。也可以點綴在海報上或是投影片上。
獎勵:獎勵的本身其實也是一種美化。可以給表現好的小組一張照片,貼在小組的牆上當成戰利品。結束時看看哪個小組收集最多照片就能獲勝。
鼓勵或是感謝卡:有時,把一張特別的卡片送給某位值得鼓勵或是感謝的學員,會得到很好的效果。當然,如果是一套圖卡的話,就會很為難。不過如果是自製的照片圖卡,因為還可以重製,就不會這麼心痛了(笑)。
六、其他
事實上圖像卡有許許多多不同的玩法,如果和其他的教具合用,會得到更多的可能。以下簡單分享幾個不同的玩法。
風景明信片行銷法:這是某次參加引導者論壇學來的方法。風景明信片有三項要素,一是一眼就能抓住觀看者視線的風景(形象),一是收件人(行銷對象),一是簡短的關鍵訊息(重要的口號)。因為需要讓參與者有感覺,因此需要一些風景的圖像。
形狀法:運用圖片的形狀排列在地上,當成一種訊息,透過溝通讓另一組的人重排出同樣的形狀。如果運用撲克牌的話,還可以要求內容要一樣。另外,也可以玩用圖卡排金字塔,不過這種玩法對圖卡的損傷可以比較大(笑)。
答案就在照片裡:每組發或是自選一些圖片,然後出題讓小組找出你要的東西。例如紅色的東西,有樹,感覺很悲傷等等。進行比較或是讓小組來說明選擇的原因。
既然圖像卡有這麼多的功能,同時可以帶這麼多不同的活動,看起來擁有圖像卡是件非常值得的事情。接下來的問題就是,什麼樣的圖像卡才能夠適應我們的需求呢?
由於我個人傾向使用無文字的圖像,帶領的活動也和劇場有關,因此我決定自行收集一套屬於自己專屬的圖像卡。一般來說,圖像卡的取得,可分為購買、搜集和自製等不同的方式。還有一種叫做拿別人的來用,這裡暫時不討論(笑)。
購買圖像卡,需要思考用途、價位、取得管道等等不同的要素。買一套好的圖卡,可以使用在不同的地方,像是情緒經文卡、漣漪卡都是不錯的選擇。OH卡系列屬於比較昂貴的卡片,購買時需要考量一下經濟效益。
搜集卡片有許多不同的作法。一是常常逛街,可以收集到一些酷卡或DM。我最喜歡去逛藝術方面的展覽,相關的簡介或是文宣品都非常獨特。特別說明一點,我會把展覽的訊息盡可能完整地保留在卡片上,這是對創作者的尊重。另外,我也會到二手店裡去尋寶,最近買了一些兒童的學習卡和風景明信片,就可以拿來使用。
自製卡片比較簡單的方式是從雜誌、書刊或是明信片上剪下自己喜愛的圖像。現在由於數位攝影的普及,再加上網路上有許多免費的圖庫可以運用,於是可以取得大量的數位相片,也讓照片成為自製反思圖像卡的重要來源。
使用照片自製圖像卡,由於來源太多,因此如何選擇「內容」就成為一件很麻煩的事情。我使用的圖像卡中,有一半以上來自於photoXpress(www.photoxpress.com),少部份是我自己拍攝的,一部份是我手邊的素材媒體,還有一部份則是日常生活收集而來,而這個部份需要比較謹慎面對,以免不小心傷害了別人的權益。
選擇圖卡的內容有許多不同的切入點,如果是以反思為主的卡片,需要涵蓋較多的面向,像是不同的情緒、顏色、物品和人物角色等等。數量的多寡則涉及於運用活動的內容和人數。我個人建議使用照片時,必須讓挑選者很快的能夠看到圖像的重點,因此不適宜內容太雜亂的相片(除非主題就是亂)。我對我挑選的照片從攝影的面向要求較為嚴格,結果也曾經發生大家一直在欣賞照片反而不太理會我所下的引導語的狀況。
有些人希望反思卡中都是自然景物,沒有「人物」的出現;有些人則希望多一點不同角色和不同的臉部表情。尋找並設計一套甚至是多套符合自己使用需求的卡片,能夠讓自己帶領的活動更具有個人的特色和風格。一旦收集好了自己的圖卡,就可以透過列印或是相片沖洗取得,無論哪一種方式,都很便利。
有興趣的朋友,花點時間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專屬圖卡吧!
生命中有些風景需要爬到更高的地方才看得見。所謂的更高,並非指違抗地心引力的高度,有時反而需要降到更底層的地方。
一位朋友曾提到自己對團隊中其他的夥伴無法理解他的想法而感到沮喪。他覺得自己是比較特別的,和他人相比,他也總能思考地更深,做地更好。
這種孤單的感覺可以理解。幸運的話,我們也許找得到一群可以和我們一同思考和行動的夥伴,然而現實中有時卻很困難。
我也曾經經歷過這樣的歷程。我問自己,如果不能找到一群和我一樣的夥伴,我是否應該選擇離開?然而我並不能確定,當我為了這個理由而離開之後,是否下一個團隊不會遭遇到相同的問題。
如果不離開,我能不能選擇和大家在一起,無論大家的狀況為何?又或者,我能夠協助夥伴來到我所在的地方,屆時,我們就擁有同樣的位置,可以彼此理解和交流。這看起來很難,也要付出許多心力。不過如果我真的如我所想像般的特別,那麼應該辦得到吧?試試看吧!我告訴自己,沒有什麼損失。於是我踏出了我的道路。
在最疲憊的時候,我曾經想要放棄,想要到其他的團隊去尋找我想要的成長與力量。直到現在,還有夥伴會拿這件事情來質疑我,說我當初曾經想要放棄他們。這事沒什麼好隱藏,也沒有什麼好羞慚。就算之後我說服自己留下來帶著團隊走到今天所在的地方,也沒有任何值得遺憾。就算當時我真的轉頭走人,也沒有什麼可議之處--至少和其他滿腹抱怨卻沒有行動的人相比,我自認已經努力過了。
我的能力並沒有好到能夠洞悉未來,覺察到每個夥伴生命的樣貌,也沒有強到能夠點石成金,讓大家一夕改變。我既沒有改變大家的動機,也沒有想要大家配合我的念頭,當人們在一起,難道不能更輕鬆和自由一些嗎?
如果想要股票上市並賺大錢,依照《從優秀到卓越》一書的建議,首要之務是找對的人上車。如果這並不是我們聚在一起的目標,那麼現在的人,或許就是對的人,唯一的差別只在於需要找更多對的人,用對的方法把大家放在對的位置上。
在一人一故事劇場,要學會讓夥伴發光。那些只是想要尋找自己的舞台,卻無法理解和配合他人的人,一人一故事劇場也許並不是最好的選擇。正因為如此,當夥伴們要去某個地方,我們理應用具體的行動支持他。也許那個地方對現在的我們很困難,也許那個地方是我們目前還不想去的地方,如果大家跟不上,我們也能夠學習放下自己,重回團隊之中。這就是在「大合唱」的呈現時會發生的事情,而大合唱正是我對團隊「群龍無首」的想像。
在一人一故事劇場中,成就團隊和成就自我是一體兩面的事情。原因之一是一個人很難呈現一人一故事劇場的力量,另一個原因可能是透過彼此支持,我們能夠到達一個人所到達不了的地方。
而在一人一故事劇場團隊所經歷的歷程,也協助我在社會企業的創業上建立了自己的哲學和態度。依照那些管理專家的觀點,我們(指光原的團隊)很傻,很呆,很笨,很沒有經驗。我無法否認,只是那些很聰明,很專業,很優秀並且經驗豐富的人,為什麼不去做呢?為什麼不採取行動呢?我相信他們一定有能力做的比我們更好,只可惜我們很傻,很呆,很笨,很沒有經驗,所以我們做了。他們很聰明,很專業,很優秀並且經驗豐富,所以他們還在繼續尋找合適的目標。
結果如何,現在妄下判斷,為時尚早。聰明的人做會成功的事,有智慧的人做應該要做的事,有熱情的人做想要做的事,笨蛋則弄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事。
我們或許並不聰明,但至少還不笨。我們明白,當他人成就的同時,也就是我們成就的時刻。這或許也就是老子的意思吧。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老子
和劇團請了長假,忽然之間,日子變得輕鬆許多。雖然這個月有亞洲聚會和會前工作坊,同時還帶領了一天的內部工作坊,並建立了playback for you的社交網絡,不過兩次的團練請假和一次的讀書會請假,竟然讓我覺得非常的輕鬆。這才讓我發現,原來我平常都在思考劇團的人、事、物、未來的發展、團隊的進步和與其他團體或領域的串連等等,把自己的空間給塞滿了。
對我而言,劇團當然不只是團練而已,要不然我也不配站在團長的位置上。可是相對地,為了讓每次的團練能夠集中精神在學習和發展上,縱使許多夥伴分擔了一些任務,我還是便不自覺地做了太多其他的工作。所謂「 休息是為了給劇團一個發展的空間」,原來其本質竟是給我自己一個呼吸和喘息的空間!
在提出請長假的要求之前,自然也有一些夥伴質疑。對我而言,一個組織或團體的永續發展中,不適宜有一個「不可取代」的人存在。畢竟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一旦發生了什麼變故,組織和團隊的應變能力就受到很大的影響,甚至影響存亡。
有夥伴也預期我不在之後,劇團就會很快地面臨分崩瓦解的命運。果真如此,那麼我也必須接受這樣的結果,承認自己的失敗。因為自創團之初,我們就設定了一個原則,那就是這個劇團是大家的團隊,而不是我或是阿坤、阿芬的團隊。
這是對我的考驗,對我過去五年在團裡努力的考驗,也是對團裡每一位夥伴小小的測驗。我並不期待那些把責任推給別人的人會開始承擔,也不期待那些不經意流露出自我特質的人會有很大的內在轉變,更不期待那些平常已經忙的不得了的夥伴忽然間有空多為劇團想想,只是期待我自己能夠更健康和輕鬆的活著,期待有心有力的夥伴能夠有一個舞台去挑戰和嘗試。
《領導的藝術》一書說,領導人欠組織一個新的領導人。
在半年前我便深深地覺得亞洲聚會會是一個很好的轉折點,所以很早就表達在亞洲聚會之前卸下團長一職的意願。而此刻我們更要為我們的土地和同胞盡一分心力,這樣的內外在需求相信會成為一種好的助力,讓我們的團體更有生命力。
在亞洲聚會時,聽到了其他兩位男性團長也有意傳承的「耳語」,甚至有人跑來問我:「你們三個男生是不是約好的?」這兩位playback的夥伴都非常優秀,對於其團隊而言也佔有舉足輕重的角色,我相信以他們的智慧和對團體的愛,一定會做出最好的選擇。所以我一定會支持這兩位團長的決定。
我和他們之間從來沒有就這些問題討論過,不過我相信我們對團體都有一分「對自己的孩子」般的珍惜。
愛孩子,會讓孩子有能力勇敢放手去飛。
最後,用這首〈天下父母心〉獻給那些為劇團無私奉獻的夥伴們!大家一起加油!
http://machelkimo.myweb.hinet.net/edm/flash/flash001-030/flash001.html(這個版本我蠻喜歡的)
天下父母心
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你們為撫養兒女遭了多少罪
頭髮白了不會再變黑皺紋添了不會再消退
起過多少早貪過多少黑
你們為培養兒女多少心力被操碎
眼睛花了走路已駝背
牙齒掉了說話常瑣碎
常言說可憐天下父母心
直到我們有了兒女才能真正的體會
最感動就是天下父母心
兒女長大要去飛老人怕給添累贅
換一杯茶水
鋪一下床被
問一問飯菜
合不合口味
父母如今到了這個年歲
健康長壽多少錢也買不回
常言說可憐天下父母心
直到我們有了兒女才能真正的體會
最感動就是天下父母心
老人的健康長壽多少錢也買不回
前一陣子回答了幾位朋友提出的關於團隊的問題。我常常反省,我到底有沒有足夠的能力回答或是處理這樣的問題呢?我淺薄的經驗、想像和理解,對不同團隊所面臨的不同議題,其實並不足以提供充足或是夠好的建議。但是還是很希望一點建議能夠讓朋友們能夠從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出路。
這讓我想起了過去,想起了信仰,想起了遊戲。
如果有一個機會,你要從頭開始一個劇團的形成,你會希望和之前所知道的團體一樣,會和其他所有的劇團長得很像,會和過去自己認知有效率的團體採用同樣的風格,還是另闢蹊徑?尋找另一種可能?
如果,答案之中不包括去創造一個新型態的團體,那麼,團體應該就不是成團最主要的目的。果真如此,什麼才是成立團體最主要的目的呢?
究竟是為了團體而團體,還是為了一人一故事劇場而團體,又或是為了服務而團體?
為了團體而團體,就一定要有個團體;為了一人一故事劇場而團體,可以加入別人的團體,也可以僅僅是保持著某種連繫(如工作坊)的團體;為了服務而團體,則可以思考服務的形式,並為了服務臨時搭建暫時性的組織。
如果都要,那……就麻煩了。就像你說我演一樣,又要服務(以服務服務者為宗旨),又要一人一故事劇場,又要建立一個符合一人一故事劇場核心精神的團體,小心變成貪心的孩子,手伸進糖果瓶中就拔不出來了。
仔細地看,並沒有任何兩個團體是一樣的;長遠來看,世界上團體的樣態卻也存在著某些規則。團體的多元性和差異性很重要,但人們相聚時基礎的紀律也很重要。有時成團或是不成團,根本不是問題所在之處。一旦人們涉入一個團體,必然會遭遇個人目標、團體目標甚至與環境或外在目標之間的衝突。
既然成團看起來是件麻煩的事情,人們又為什麼會聚在一起呢?
想通了這個問題,就會明白團體的價值。再盤點一下自己的犧牲,如果覺得值得,那就去做吧!
案:二○○九年五月下旬,依照我的承諾,我卸下了劇團團長的職務。這封信是當時寫給團裡夥伴的信件,經過修飾後公開在我的網誌上,順道告知親朋好友們。
五年,說長不說,說短不短。
五年能做些什麼呢?五年能讓一個嬰兒成長到上幼稚園中班。或許,也能讓一個劇團成長到上幼稚園中班。
但這一路並不好走,創團以來,還留在團裡的夥伴,如今只剩下四個人。
曾經這四個人有權決定讓這個團成為歷史,成為一個早夭的孩子,成為生命記憶中短暫停留的美好,但是我們沒有這麼做。
如今,劇團似乎有了不錯的基礎。這兩年來十幾場的演出,似乎也在台灣的一人一故事劇場界初露頭角。然而,此刻的劇團和三年前或是五年前的劇團,其實有著很大的不同。
我們享用著前人留下來的資產(縱使很微薄),但也背負著前人留下來的擔子(縱使也很微薄)。沒有一個劇本能夠告訴我們未來的方向,我們只是在一個一個的故事中摸索前行,尋找下一刻的落腳之處。我們並不知道接下來會如何,誰又會因為什麼原因離開或是加入這個劇團,誰又會創造出什麼嶄新的可能。
直到目前為止,這個團的performance也許和我們某些人的期待仍有一段距離,但這並不會讓現在的我感到沮喪。無論是表達能力、團隊發展或是服務意願,我明白還有許多可以更好的地方,也明白這段我們共同經歷的歷程,也是我們學習一人一故事劇場很重要的歷程。
一人一故事劇場不是被技術或是規則所堆砌而成,隱藏在其間的禮物需要每一個人親自去領受。無論是開心或是悲傷,沮喪或是驕傲,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會烙印在我們的一舉一動之中。就像修行一樣,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用不著開口,也用不著假裝。
一人一故事劇場,也是心靈修練的場域。
要到什麼時候,我們劇團可以發展成為一個尊重接納卻不虛偽的團體,可以發展成為一個願意支持每一個人卻也能做好自己本分的團體,可以發展成為一個人人都是領導者和跟隨者的團體,可以發展成為能夠認真且充滿藝術性地表達自己和別人的故事的團體……,屆時這個團體或許才能稱得上是一個足夠好的一人一故事劇團。
在此之前,無論要花多久時間,無論要經歷什麼樣的挑戰與考驗,都是值得的。
接下團長這個位置近兩年,或者說在過去的五年中,我扮演著我不熟悉同時也不擅長的角色。我是一個嚴厲且高標準的人,卻需要學習接納和等待。這樣的角色給了我很多學習的機會,卻也讓我無法盡心地朝著我的理想前行。
放手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學習,我相信對我們的團體也是如此。
渴望從此刻開始,在我們劇團新的架構產生之前,我們能夠共同努力。包括我自己在內,我們都將在一個平等的位置上,為劇團的未來勾勒願景,並且逐步踏實。不要膽卻,不要退縮,不要找任何的藉口,也不要害怕失敗。劇團不是某一個人或是某幾個人的事,別以年資自滿,別沈淪在過去成功的經驗裡,別總是依賴著別人來服務自己,別消費了過去我們每一個人所投入的心力。如果我們不能珍惜,不能尊重,那麼遑論能夠突破現狀邁向卓越,這個團體只怕會在一波波衝擊之下解體。
當下永遠是最好的時機。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不要失去了心的高度、寬度和深度。速度並非是生命中最重要的需求,不要被表相所迷惑。
祝福每一個夥伴,都能在一人一故事劇場的道路上與真實的自己相遇並合而為一;祝福我們的團隊,能夠成為擁抱彼此的力量。
離開現在的團隊,未必能找到更好的地方;一直停留在這個團隊中,卻也未必是最好的發展。如我過去的願景,這個團隊是一個家,是一個平台,是一個彼此支持的地方。我們各自在廣闊無邊的世界裡經歷,然後在生命的際遇中巧然相遇,結伴同行,分享彼此的見聞和喜怒哀樂。那些正面的或是負面的,只要真心去感受,都將讓我們更有力量。
從此刻起,我已放下團長的身份,再度回到一個平凡的一人一故事劇場人,與各位共同學習。我也期待,團裡的每一位夥伴,都將成為我們共同的領導,而我們也將樂於追隨著彼此的腳步,四處探險,去看看人生各式各樣不同的風景。
Jester 2009.5.20
最近劇團面臨了新的挑戰,而我等待這件事的發生已經好幾年。新的挑戰會帶來新的可能性,但是在可能性被揭露之前,可能有許多的不安和衝突,需要我們一同去面對和探索。
為此,我為劇團的未來用你說我演卡占卜,結果如下:
占卜形式:三句話
第一句話:轉型塑像
第二句話:風采
第三句話:訪談
解釋如下:
現況的開端是一次前後大的轉變,涉及於前後的不同樣態或是感受。一開始大家可能是陸陸續續來到舞台上(流動塑像),但在一次的定格之後,所有人卻要一同轉向另一次的表演。轉形塑像的隱喻是需要大家一起停下來並同時改變,以達到另一個層次。如果能夠跨越,就會成為一個和以前不同的團體。
支撐這樣的狀況,需要風采。風采是一人一故事劇場人在舞台上的呈現,從一開始踏上舞台時就需要展現風采,專注的聆聽、放鬆卻安定的模樣、認真的表演、沒有多餘和不必要的動作。風采的中文字義是美好的舉止態度或泛指景象和事物的面貌格調,在一人一故事劇場中,也是成熟和自信的表徵。風采的隱喻是指出如何在處理這次挑戰的過程中,保留一個一人一故事劇場人應有的態度。
而建議採取的行動,則是訪談。訪談是主持人訪問的過程,在一人一故事劇場中,邀請並引導說故事人說出他的故事,是主持人在訪談時的重要任務。此刻尊重別人並聆聽別人的故事,甚至是邀請每一個人都說說自己的故事,是很重要的行動。如果一個一人一故事劇團沒有辦法以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方式服務自己的團體,想要服務其他的人,可能只是空談。這個隱喻是指我們積極的行動就是發現和傾聽。這是在演員演出前,也就是正式執行之前很重要的時刻。當主持人在訪談時,舞台上的演員會專注地聆聽說故事人的故事,同理並準備好接下來可能的行動。附帶一提,這張卡和某位夥伴抽的牌(也是行動的建議)一模一樣。
當然,每一張卡都有「表-裡」、「主-客」和「形-勢」的分別,在此就不多贅言。因為過多的詮釋只是弄亂自己清澄的心。
"Go For It." Susan Boyle如是說(因Britian’s Got Talents爆紅的47歲無業女士)。
註:你說我演卡是我使用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核心精神所創造的一付卡片,用以占卜和反思。
有的時候,我總覺得主持人和演員並不是夥伴,更像是媽媽,因為主持人擔負了太多的責任,太多照顧的責任。我覺得這個狀況和一人一故事劇場的團隊發展有著一定程度上的關連,也和個人的成長路途有關,因為通常都是指導者或是資深者擔任主持人,所以多多少少也被期待要減輕其他人的壓力。但是這並不是通則。
擔任主持人時,如果演員相對而言比較青澀,我們也許會多做一點。例如,下形式、做總結、複習故事、請說故事人自己做整理(如下標題)或是保留更多的空間等等。為生手做的準備不僅止於此,有時團體還會特別通融某些規定,像是自由發揮之前可以短暫地小聲交談,或是在演出前排定某些規範、指定角色(如敘事者)、出場次序,或是干脆放棄不熟悉的形式。
但是即興演出真正有趣的地方就在於這是一場冒險,有極大的可能會失敗。觀眾也知道,因為不冒險,就沒有驚奇。可是我們也很擔心冒險的結果慘不忍睹,從此之後人們就不願意再踏入一人一故事劇場中。要有能力冒險需要更多的準備,而準備需要很長的時間和等待。
當我是個初學者演員時,我非常倚靠主持人的幫助。我需要主持人告訴我故事的核心和大綱,最好是用定格的形式,主持人下標題,而我一個命令一個動作。有一些規範也可以提供我很好的參考。例如一對對時,第一組的第一個人如果演某個欲望,那麼第二組的第一個人就可以演另一個欲望,用來增加變化。
然而當我成為成熟一點的演員時,我開始渴望在舞台上有更多的發揮空間。我開始有能力保持著比較好的專注力,理解說故事人的故事和他之所以要說這個故事的理由,也開始有能力關注到其他夥伴的狀況,能夠儘快地幫助他人。甚至當我更成熟一點時,我有能力在演員的位置上支持主持人,支持其他的夥伴,推進演出的進行。
我開始思考各種可能性,去挑戰規則的本身,然後對某些規則的信念更加鞏固,同時放棄或修改了某些規則。然而問題是並非團隊中每一個人都有能力(或願意)去思考,也不是每一個人都努力地成長,或是有著同樣學習的精神與態度。於是某些規則在保護的同時也形成一種依恃與障礙,阻卻了成長的道路。
容許失敗是很困難的學習,因為失敗總會讓人難受,更遑論讚誦失敗。今天的演出可能非常糟,但是如果不嘗試跨越與克服,而只是選擇輕鬆的作法,永遠只能在框架中求個心安。一旦移開了某些框架,就什麼也做不成。這就像是教孩子走路一樣,重點是要現在不要跌倒就好,還是希望未來可以走得很穩?
另一方面,團隊的彼此信任也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當演員能讓主持人信任時,主持人有更多的空間,可以說更少的話,而演出的藝術性和魔力便提升了;當主持人能讓演員信任時,演員會明白主持人會引導出故事的核心,建立好和觀眾的連結,推進故事到更高的地方,讓演員們可以盡情發揮。而我覺得,通常主持人做太多時,本質上都帶著一些彼此間的不信任。
當然,標準和目標相關。如果我們的團體追求的是和樂融融,也許我們對於技術能力的提升不這麼重視而更重視人際關係;如果我們的團體追求的是藝術性的劇場呈現,也許我們會要求不適宜或是進步緩慢的人離開這個團隊。
很不幸地,一人一故事劇場得同時顧及溝通和藝術性,也就是本質上一人一故事劇團需要在技術和溝通上同時達到一定的水準,才可能成為一個有表現力的團隊。更不幸的是,我們劇團本於團隊共創的精神,期待一個群龍無首的團隊。於是夥伴質疑我,「你真能確定別人是龍嗎?」我想,這是個好問題,也許現在不是,但不保證未來不能是,於是我送了他一本《駕駑飛龍》。
像我這種笨蛋,是無藥可救的。
夥伴問我了一個很尷尬的問題。尷尬的不是問題的本身,也不是不應該問這個問題,而是要回答這個問題有些尷尬。
夥伴參加了一個為較資深的人士開設的工作坊,同時又參加了一個為較資淺的人士所開設的工作坊,然後問了我一個問題,他覺得在資淺的工作坊中的某些學員,其實比在資深的工作坊中的某些學員更有經驗,因而對年資所代表的意義產生了疑惑。
簡單地說,原本年資和經驗就不一定正相關。平平是高中三年級生,有人能夠用英文寫出流利的文章,有人連基本的單字都還不太熟悉。更何況是沒有受過完整訓練的同人呢。
使用同人一詞,主要是因為前幾天在文化前瞻論壇上聽到了某些評論之後,就發現其實在台灣的一人一故事劇團中,至少有一半有同人化的傾向。我們的劇團當然也是如此。
既然是同人,或者更準確一點,既然是同好會,在專業發展上就可能會因為團體或是個人的喜好而有所不同。一個三年或是五年的團體(如我們),當初成立可能只是源於幾個夥伴參加了一次三天的工作坊便組成,自然極有可能比不上一個連續受過一年紮實訓練的新團體來得更有表現力。所以雖然年資較淺,卻可能表現得更好,這原本就無可厚非(哎呀,聽起來好像是我不太想進步的樣子)。
另一方面,同好會的聚會常常並不是因著提升專業的動機,更多可能是因著社交上的需求,也因此偶爾會出現為了聚會而聚會,在學習上朝著同樂會的方向前進的可能。如果在一開始沒有學習到正確的概念,在過程中也沒有進一步地再學習或是確認,的確也有可能會因為習以為常而信以為真,導致一些甚礎認知上的模糊。
夥伴和我說,他覺得自己在「資淺」的工作坊中有比較多的學習和收穫。我很開心他有這樣的發現和反省。我想如果是我,說不定也會得到同樣的結論。
要判斷自己到底行不行,還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呢。更何況,還得用年資來計算!
團隊議題
昨天到福林國小協助認輔團的媽媽一人一故事劇團(噫,這個名字不錯)做了兩個多小時關於團隊議題的探討,得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啟發,那就是「Find the future, Found the way」的本身根本就是一套工作方法。
怎麼說呢?Find the future是一種開創性地找到未來樣貌(或是願景)的過程,得到的答案是WHAT,而Found the way則是為了建立讓此一願景成真的途徑,得到的答案是HOW。雖然一開始定這個名字是緣於自己的夢想,但本質上已符合四聖諦中「滅-道」二諦的次第。
這樣的工作方法其實在很多地方都能看見,所以其實也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作法。只不過如果能夠運用各種不同的技術來協助這兩項工作更有趣且有效的進行,說不定是件不錯的事情。
回到主題。福林的團隊是個很有趣的團隊。他們有著很高的同質性,對於團隊的特質也有很相近的期待。從這些期待中我可以感覺到他們發展的方向,因此我也給出了一點相對應的建議。緩慢但踏實的步伐,並為彼此留下一些空間,這對於一個以愛為追尋的團隊而言,可能是非常重要且基礎的功課。
當然,同質性過高有時也會產生危險。由於今年開始沒有辦法持續請老師來上課,我建議他們多去廣泛的涉略與學習。也許出外學習的夥伴沒有辦法把學習到的內容全部轉移到團隊之中,但至少能夠保持著前進的步伐,不會陷入閉門造車的窘境。
附帶一提,我們劇團幾乎從來沒有請過老師來教我們,但是我們仍然能夠緩慢的前進,除了團體內不斷地保持著思辯之外,也得常常靠著許多不同面向的學習來支撐。另一方面,也許準備度比較好的夥伴,需要開始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好的引導者與培訓者,這樣一來,相關知識技術和能力的傳承與訓練,才能保持著穩定前進的腳步。
團隊的更上層樓,常常伴隨著個人的更上層樓;反之亦然。
今天參加了2009年文化前瞻論壇,下午的場次聽到李仁芳教授建議,學設計之前,要先學會生活,深有同感。忘了是哪位中國的古德曾告訴要學寫詩的兒子,想要學寫詩,先去學生活一般,我覺得要學好一人一故事劇場,也要先從生活開始學習。套一句李教授的話,要有能力「體會尋常日子的詩意時光」。
李教授引用藤原正彥在《國家的品格》一書中的觀點,認為所謂美的風土,不是「邏輯與理性」,是「情緒與形」。如果我們想要提升文化素養,就要為此建立一個更好的「空間」。這不禁讓我想到了一人一故事劇場之為一種劇場形式,便無可逃避地需要創造一個魔法空間,讓故事在其中發生。這個空間中必然有理性和邏輯,但更重要的卻是情緒與形。
那什麼是情緒與形呢?藤原正彥用以下四個指標來具象化「情緒與形」,以反應一個有品格的國家,茲將書上的片段摘錄如下:
第一,獨立不羈
第一是國家獨立自主。也就是能夠按照自己的意思行動的獨立國家。……要獨立自主,就得有自己保護國家的心理準備。值得注意的是,紮實的防衛力,也可能變成對鄰國的侵略力。正因如此,所以更需要美好的情緒與形。
第二,高尚道德
第二是要有高尚道德。日本人的道德之高,曾令戰國末期至安土桃山初期造訪我國的傳教士們異口同聲地大表驚嘆。……這種彷彿烙印在日本人DNA裡的道德心,在戰後漸漸磨損,最近更被市場經濟帶來的金錢至上主義徹底痛擊。如果不想迎合野蠻諸國,保有高尚道德這種國魂,就得找回情緒與形。日本人藉由這個特性在世上留下典範,就是對人類的貢獻。
第三,美好田園
第三是美好田園。美好田園得以保有,就足以證明該國沒被金錢至上主義污染,仍有美好情緒。……田園荒蕪是可恥的現象。過去我國的田園之美,幾乎令所有在維新時期來訪的歐美人,都讚不絕口地表示「真想在這麼美的國家過一輩子」、「日本的田園全都是公園」、「日本的道路美得如夢似幻」。但那些田園,這十幾年來已經被市場原理通通破壞了。
第四,天才輩出
第四是在學問、文化、藝術各界天才輩出。前面我已說過了,要想天才輩出,就得有尊重無功利用途的事物與精神性的風土、美的存在,以及崇敬心。……日本正在確實失去產生天才的風土。孕育美感的田園荒蕪,從小學到大學,都被只追求功利的風潮污染,人們跪地膜拜的只有金錢。輕視金錢的武士道產生的形,早已被人遺忘。田園一旦荒蕪,可稱為日本至寶的萬物風情與美的感性也將瀕臨危殆。
如果我們把這四個指標放在一人一故事劇團裡中,也許能夠從中得到一些有趣的想像。
首先,一個一人一故事劇團,要有自己獨立的思考和作為。知道自己想做的、應做的、要做的,並貫徹在行動之上。
再則,需要有高尚的標準。什麼當為,什麼不當為,信仰的典範如生活的紀律般需要深植每一個成員的心中。誠如林懷民先生在早場的論壇中所說,對舞者而言,紀律是一切--從不能吃太多東西開始。
第三,美好的田園是美好的空間。在此空間中,彼此能夠欣賞、悠游自在而沈浸於其中。我們需要更多地接觸美好的空間,藝術展、大自然或是鄉間小徑。我們需要更廣闊地去接觸美好的生活。
第四,孕育各種人才。當我們不急切追求名利,我們才有機會給自己和別人一個空間去孕育人才。我們需要「尊重無功利用途的事物與精神性的風土、美的存在,以及崇敬心」,這並不容易,至少對一個要自給自足的劇團來說是如此。
有品格的一人一故事劇團?天哪!我是不是想了不該想的事情了呢?
已經忘了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很少在團裡帶團練。不主動帶團練的原因,一則是因為自己忙,二則是因為希望大家能夠為團體盡分心力,三則是想讓大家有機會共同學習,四則是想離開指導者的位置,五則也許是自己累了……。
為什麼會累了呢?也許是因為夥伴會抱怨我的要求太多了,要我應該想想這些「長者」能夠做到這樣已經很了不起了;也許是因為夥伴會很篤定地說形式就該這樣,playback就該那樣,以致於我覺得似乎已經不需要再說更多;也許是因為一些夥伴似乎總在等著被照顧,在我想付出的同時卻疏於照顧自己。
嚴厲的時候,可能會被抱怨;寬容的時候,也可能會被抱怨。學習不該是每個人自己的事情嗎?還是因為我對於playback的要求太嚴格,抑或是我對團隊的願景太高了呢?
和一個人的學習相比,團隊生活是一種很不一樣的學習,尤其是想要貫徹自己的理念時,更是如此。當我相信每一個人都有能力做好時,會有人質疑我;當我不相信大家有能力做好時,也會有人質疑我。
我總覺得應該要把主導權還給團隊來共同經營,但是這終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當演出的狀況不佳時,我會承認是我們輕忽了什麼,不過失敗卻是很好的學習。夥伴不喜歡這種感覺。我明白失敗不好受,但是如果事情真如我們所相信,究竟是什麼讓我們失敗呢?而我們又需要做些什麼來促成下一次的成功呢?
總有些人比較有自信,但有自信和自負並不同。我喜歡有自信的人的自信和積極進取,也明白每個人總有屬於自己需要跨越的障礙。總有些人比較沒有自信,需要透過一些外在的肯定來保護自己。我喜歡這些對自己的照顧,也明白責任總得和權力相平衡。
團隊中有某些人對另一些人感到不悅,但是為了保持成熟的風度與寬容,有些話不會出現在檯面上。知道這件事情,很心疼。如果沒有更高的願景,恐怕支撐不住等待。這或許就是團隊生活中最核心的修練吧!
最近台灣幾個一人一故事劇團都面臨著新舊交替的階段,於是也產生了一些困擾。但是在團體中,人來人往其實稀鬆平常,因此每一個團隊也都需要面臨這樣的挑戰。在這個過程中新舊團隊難免會有一段磨合期,也可能會產生一些陣痛,但真正重要的是在這個過程中能不能為團隊留下好的制度和方法,以利團體不斷地向前邁進。
在我們劇團裡,有一些潛規則。
首先,加入我們劇團的人,被要求需要上過一人一故事劇場的初階工作坊。這個要求對我來說至少有三個意義:第一,加入者至少知道一人一故事劇場的形態,能夠判斷此一劇場形式是否為自己所需要;第二,加入者至少有基礎的一人一故事劇場素養,而基礎工作坊較密集的訓練,能夠培養基本的觀念,和團體較容易進行對話;第三,證明自己主動學習的意願。
第二,加入者需認同我們劇團的理念與宗旨。我們劇團秉持著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核心精神,諸如平等、尊重、分享與接納等理念,個人認為如果一個劇團的本身不能遵循這些原則,就有可能無法做好一人一故事劇場。而我們劇團的宗旨則是服務服務者,並樂意協助在地社群發聲。
第三,我們劇團採邀請制,但加入者需要經過團體的認同。如果有不適任的團員,邀請者有義務告知被邀請者,請他離開我們團體,不過直至今日為止,尚未發生這種狀況。為了加速協助新加入者適應團隊生活,劇團也會邀請他們先行擔任演出的志工,同時參加團練。這也有助於未來彼此在選擇時做衡量。
另一方面,有鑑於一次加入太多新進夥伴,會造成團隊各方面較大的影響,因此我們劇團採取緩進策略,這幾年平均每年邀請一至二位新成員加入我們。別懷疑,這些成員都是受邀才加入我們的夥伴,有些甚至是「星探」發掘的明日之星。為了滿足上過初階工作坊的門檻,我們還會特別為新進夥伴量身打造內部的初階工作坊。當然,玩遊戲時最能看到一個人的特質,這也是新舊夥伴彼此熟悉的好機會。
礙於一個即興劇團的養成十分不易,因此我們非常珍惜現在的緣份,以及得來不易的團隊默契。但是為了能夠培養更多能參與一人一故事劇場的夥伴,同時也為劇團未來的人才著想,自去年底開始,團裡也開始思考著成立二團或是分團的可能性。
我個人傾向成立分團,而非二團。二團感覺之上總有一個一團,分團卻像是另一個種子,也許不久之後能夠形成另一個不同的劇團。成立分團的好處很多,一則能夠讓初學者有一起共同學習的夥伴;二則不會影響主團團練和演出;三則能夠提供團員練習帶領活動的場域;四則可以觀察新進夥伴的狀況;五則可以透過分團的管理磨練新的幹部;六則可以和主團一起協同作業或是練習,加深彼此學習的進程;七則分團可以擁有自己的服務對象,亦可專注於某個族群,或是分擔主團無法服務的壓力;八則可以讓更多喜歡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朋友加入。
當然,成立分團並非不用付出其他的代價。只要團裡有願意嚐試的夥伴,透過大家共同合作,教學相長,又有何不可?唯一需要留意的是,無論是主團或是分團的團員,都應一視同仁,保持應有的尊重。也許某一天,分團會獨立成為另一個更棒的一人一故事劇團,這也應為我們所樂見。
最終,無論是要求新進團員要上過基礎的工作坊,或是採取邀請制,一切都是為了讓劇團能夠成為一個家而做的準備。也許,我們應該把聚團改名叫Playback theatre family,而非playback theatre compa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