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29日,我在IAF台北引導分享會,分享了「參與式戲劇(paticipartory theatre)初探--以形象劇場(image theatre)為例」。在活動中,透過戲劇的熱身活動與體驗,打開對話的空間,並以形象劇場為媒介,共同探討大家所關切的議題。
一開始,我並沒有設定某個特定主題,不過心中對於近日社會所關切的一些議題有些心裡上的準備。我選擇以五個階段來設計整個活動:
.check in/戲劇熱身活動
.議題分享:主題選擇
.形象劇場(image theatre):運用形象劇場方法進行社會議題探索
.分組創作:以戲劇創作尋找更多可能
.結尾的祝福(Wish for the world)
當我們從日常生活踏入分享場域時,需要一些準備,以便進入更深的探索與冒險,因此,熱身是非常重要的階段。所謂的熱身,依照活動的需要會聚焦在不同的方向上,例如,如果需要促進討論,在熱身中我們會試著打開思考和對話,而不只是肢體的熱身。
一開始,我邀請每一位參與者介紹自己,說說自己為何而來,並且有什麼樣的期待。我自己也分享了自己的期待與想像。然後,我選擇「Two by three by Bradford」做為第一階段的熱身活動。兩人一組,透過1-2-3答數,漸漸地把肢體動作加入。之後,再由共同創造的三個動作排成一場小的戲劇片段呈現,協助參與者從較低的「焦點」進入到較高的「焦點」(「焦點」指被觀眾注視的程度)。
在短暫的討論之後,我選擇「團隊猜拳」做為連結到形象劇場的橋樑。我們共同創造了「台灣黑熊拳」。一開始以五戰三勝的方式分兩組對決,之後,邀請兩組尋找共同的連結。活動之後,引發了很多深刻的討論。例如,在什麼樣的狀況下參與我們覺得開心,我們採用什麼樣的領導或決策方式,當急於達成共識時會發生什麼事情等等。有一個有趣的狀況是,某一組打了個PASS給另一組,然後結果就真的如同預期,因此這組就得這個方式是有效的,然而事實才發現,這完全是誤會一場。另外一個有趣的事情是決策者不想改變自己的想法,但是受到很大的「群眾」壓力,最後選擇退讓。我們也討論到究竟是誰要先改變?似乎堅持到底是最好的策略,但是你輸我贏之外,什麼才是我們真正共同渴望的成功呢?
我想,正因為引導者們善於表達自我、揭露假設和能夠保持對不同意見的包容,透過每個人表達不同的想法與看見,我們做了很多的交流,甚至還可以連結到日常生活中的不同面向。我很享受這麼深刻的討論,於是思考我可以怎麼推進到下一步。評估我想要示範形象劇場的操作方法,我的確可以把溝通或是決策的議題繼續推進,但同時我理解在場有些朋友渴望探討戲劇引導的方式,在最近一些眾所關切的議題上(如核四議題)可以怎麼運用,因此我決定邀請參與者分組討論自己想要討論的議題。
參與者分成兩組,然後分享自己關切的議題,選擇一個議題,轉化成一個畫面(所有人上舞台定格)來呈現。為了協助演員能更好的調整,在演員上舞台呈現時,我邀請觀眾閉上眼睛,等畫面排好時再睜開眼睛。之後,觀眾分享「用眼睛所看到的事情」。在此我並沒有花太多時間去探討關於「觀察」和「評論」之間的區別,也沒有停下來更進一步地探討評論背後的「假設」。然後,我邀請演員就自己的角色,一一發出一個聲音或是一句話,讓大家更多理解演員想要呈現的內容。
當兩組都分享完之後,我們經過一些簡單的討論。我發覺之前討論的關於溝通的議題,似乎在呈現中存在一些連結性。之後,我邀請各組再一次上舞台做出一個靜像畫面,呈現五十年後的事件紀念館。這一次回到個人的身分不經過小組討論,演員一一依序上舞台,讓呈現的呈現過程也成為一種呈現(通常「機械」是一個好的熱身)。之後,一樣由觀眾先說話,再由演員發出一個聲音或是一句話。
對我來說,第二次的呈現和第一次的呈現之間,有一些質感上的不同。當我們保留時間透過緩慢的建構,運用自己的直覺和創造力來呈現,觀眾會看見更多更深甚至更多元的面貌。在第二次的呈現中,我們也觸及了很深刻的糾結。在後來的討論分享裡,我也示範了運用一些簡單的方式(參考腦中的警察),協助參與者跳出角色。
如果有更多的時間,我會邀請各組思考並發展一個策略或是途徑,來協助我們從現狀邁向未來。形象劇場的操作一般分三個階段:現實形象、理想形象、轉化形象。而這個過程即是尋找改變的可能性的實踐。劇場做為一種「預演」,或許在當下我們無法找到最好或是有效的改善策略,但是正因為我們認真的思考和找尋過,這些嘗試的過程都將成為我們未來的力量。
另一方面,此次分享也帶著方法上的學習,如何運用這些方法,也是我們共同探索的目標。也因此如果有更多的時間,我會邀請大家共同探討我所運用的方式。在此次的活動設計中,我運用了許多的「對比」。在「Two by three by Bradford」中,從數數字到轉化成為動作;從兩人一組到兩人呈現。在團隊猜拳中,從比輸贏到找連結。在形象劇場裡,用兩種不同的方式建構畫面,同時我們也體驗了「觀看」和「呈現」的不同。在分享討論中,「坐而言」(如團隊猜拳之後的討論)和「起而行」(如看到形象劇場之後的分享)之間是否有些不同,是否正如同Boal所言,一圖勝千言。
活動的最後,我們以慶祝與哀悼做結。很開心參與者都慶祝有所收穫,無論是看見多元性,或是找到方法放到自己的工作中,又或是很開心地玩耍。我做了一次哀悼,哀悼邀請我來分享的Jackie因為趕火車需要提前離開而無法和我們共同慶祝。
謝謝Jackie的邀請和引導者協會的夥伴們的協助,也謝謝每一位參與者願意積極參與並分享自己的想法。在論壇劇場裡,呈現是一種對觀眾的提問,而我也很喜歡Joker並不全然是facilitator,有時必需成為difficulter的想法。我一直以為,參與式戲劇的美好從來不只是那些好玩的活動,或是創造一些體驗來促進學習與反思,而是能夠打開並維繫一個空間,讓不同的事情得以發生,讓人們有探索與發展的舞台,並從日常的壓迫和禁錮中解放。
也許這是另一個心想事成的範例:從孩子身上你看到什麼,他們就會這麼回應你。當然,如果你完全不了解現在的孩子,可能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去學習和認識他們。
八月十七日,我前往宜蘭佛光大學帶領【人間飛揚】青少年「綠色想像力」探索營的活動,我的課程是第一天下午四個小時的「素人表演藝術-肢體語言的魔法」課程。在營隊中,我看到了主辦單位的用心,也看到了孩子們的創造力。每一位老師都很認真地給出最好的,也期待孩子們能夠有一個難忘的暑期回憶。
這是一個很奇妙的因緣。身為佛教徒,我曾在推廣佛法的機構服務,也從事戲劇相關工作,同時參與了社會企業的服務,運用有機農業協助發展永續部落,近年來也接觸青少年品格教育的課程。因此在我身上,同時帶著這幾個經驗的因子:佛教、戲劇、有機與永續、青少年與品格等等。因此有這個難得的機會,我渴望能夠帶給孩子們一些新的可能。
原本,這可以是一堂非常High而且好玩的課。但是礙於天雨以及場地的限制,我做了一些調整。在中午時,我看到了上午課程的呈現,感覺到孩子們以及團隊中的動力狀況。中午休息時間,孩子們聚在一起玩撲克牌,忽然給了我一些啟發,於是我做了一個嘗試,把競爭放入我的活動中。
我拿出了引導急救包中的撲克牌(比正常的撲克牌大一倍),並告訴孩子們,任何時候有人願意挑戰和分享,我就會給他們小組一張撲克牌。在課程的最後我們會做一個比賽,有比較多的牌會有所幫助。就這樣,漸漸地有人願意嘗試看看,當然,也有人一直保持著觀望的態度。
因為場地的關係,我以形象戲劇的方式來進行活動。我邀請同學上台,並且做出一些動作,發出一些角色的聲音。之後,我請大家依照指令中不同的情境隨時間產生改變。最後,就到了各組上台呈現的時刻。各組上台呈現並不進行任何「比賽」或是「評分」,但是自願先上台的小組卻有獎勵。無論如何,我在乎願意挑戰的動機大於能力。
演出呈現的主題是各小組的家族名稱:太陽、月亮、銀河乃至於高山。孩子們運用戲劇的方式呈現人們和這些主題的關係。極光依舊在,冰卻不見了;草原的乾季和雨季,不斷生滅的過程;月亮和李白,高山與恐龍等等,許多有趣的點子,在孩子們的眼中,原來世界是這個模樣。
如果我們從孩子身上看到了不配合、難搞或是惡意的批評,我們可能會很生氣。如果我們從孩子身上看到了他們追求與眾不同,他們對自己的自信以及堅持,也許我們就會發現一些小小的芽或種子,只要我們加以澆灌,去蕪存菁,也許未來他們的潛力就能得到開發和成長。我們必須先承認孩子們與我們不同,透過與孩子們對話,找出一個彼此可以互動的方法。
課程的最後,我依約完成了撲克牌的遊戲,並說明優勝者可以獲得的獎品:就是這付撲克牌。過程中曾有孩子和我說,我(指老師)覺得大家會喜歡的獎品,大家不一定會喜歡。不過當我說出獎品時,透過大家的回應,我明白大多數的孩子喜歡這個禮物。
比賽結束之後,有一個孩子很不開心,因為他拿到了十張牌,在最後的PK中卻沒有勝出。我告訴大家,如果不曾努力,恐怕連參賽的資格都沒有。但是就算自己很努力,結果也不一定能如預期取勝。我們需要學會接受結果,然後繼續努力下去。就像是拳王阿里所說(印象中):「我之所以成功,是因為我爬起來比倒下去多一次。」
過去我曾經是在佛學夏令營中不要採用競爭策略的支持者,而如今可以更寬容地運用各種不同的方式。對我來說,與其一味地迴避競爭,不如正確地教導孩子們面對競爭的態度,也許是更好的方式吧。這或許也是在參與品格教育課程之後自己的改變呢。
我將在四月份的新竹引導者論壇分享「以戲劇引導探索社會議題」,歡迎有興趣的朋友們一起來玩。
上一次在引導者論壇(台北)分享時,「好像」還蠻受歡迎的。有些朋友可能已經玩過了這一組活動,不過有興趣來溫習也無坊,因為這陣子台灣的「社會議題」保證精彩!
主 題:以戲劇引導探索社會議題
引導者:李志強 Jester Lee
日 期:2012年4月25日(星期三)
時 間:晚上7時至9時30分
費 用:每人200元(請自備零錢)
地 點:凌陽Sunboat咖啡屋
地址:300新竹科學園區創新二路7號
位於凌陽科技正前方為創新二路,左邊為合勤科技,右邊有一棟兩層樓的綠色透明玻璃咖啡屋,即為凌陽Sunboat咖啡屋。
活動內容簡介:
有個故事是這麼說的:「很久很久以前,在太平洋上有一個小小的島國,上面住著一群安居樂業的人……」
在繁忙的工作和生活裡,我們慣用語言和文字來表述、討論和學習。透過戲劇活動,能夠打開我們的感知與創造力,跳出慣性思惟,在觀看與呈現中彼此對話和學習。進而再透過共同創造,尋找可能的解決方案。
本次分享將結合體驗與民眾戲劇活動,從一個故事開始,引導參與者共同探討存在於我們日常生活當中,卻容易忽略的社會議題。需要進行戲劇活動,建議參與者穿著寬鬆易於活動的服裝。
本次活動的歷程:
.check in/戲劇熱身活動
.體驗活動:階級島
.形象劇場(image theatre):運用形象劇場方法進行社會議題探索
.分組創作:以戲劇創作尋找更多可能
.結尾的祝福(Wish for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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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末在戲劇教育論壇和十幾位從事戲劇教育的夥伴們分享了動態反思(Active review,也許更適合翻成行動回顧)和經驗引導的概念,希望大家能夠在戲劇教學的實踐裡,有不同的工具可以靈活運用。在過程中,我也特別分享了在品格教育的課程裡,自己如何運用4F的概念來回應孩子。
課程結束之後,我反思這幾年從事多福領導者訓練的經驗,發現自己其實運用了許多不同的技巧,而這些技巧或許也有助於從事品格教育的朋友們,在陪伴孩子或是和孩子對話時可以更有效率地和孩子們溝通,因此稍加整理,分享給大家參考。
一、尋找正向價值
在波諾的CoRT®思考課程中,第一階段的第一個工具就是PMI。所謂的PMI,即是指喜歡或正面(Plus)、討厭或負面(Minus)和有趣(Interesting)共三個方向的思考模式。這樣的練習對於尋找正向意義和有趣的創意點而言,十分有用。
當我們遇到那些經常被貼負面標籤或是自信心較弱的孩子時,會發現他們很習慣這種模式,以致於經常在被責備或是面對挫折時,會自動為自己貼上負面標籤,以保護自己。如果他們太過善於或是習慣發現自己的不足(Minus),很有可能會阻礙他們發現自己的美好(Plus)和可以發展的空間(Interesting)的可能性。因此,我們的任務之一就是帶領他們看見自己的美好和可能,鼓勵他們經常運用自己的優點,然後經過一次又一次小小的成功經驗,累積成為他們的自信。
為此,我們需要先鍛鍊自己發現美好或是正向事物的能力。另外,讚美與肯定式探詢也是很重要的工具。
二、引導方法
運用引導方法,可以協助孩子聚焦在重要的事情之上,同時更有效的表達。
很多時候,孩子們不是不懂,只是從來沒有想過,也缺少練習和實踐的機會。與其直接告訴他答案,或是為他下註腳,不若問他一個適當的問題,讓他能夠看見自己的模樣。
當孩子分享自己的經驗時,我會運用4F模式來加深經驗對孩子的意義。在孩子們說明發生的事情(Fact)之後,我會詢問孩子的感覺(Feeling),然後,再詢問是否有新的發現(Finding)。如果時機允許,再追問未來的實踐(Future)。
雖然那些臨時編織出來的謊言很容易一眼就看穿,但是我很少質疑孩子們是否所言即所行。在舞台上說謊比在舞台下說謊面臨更大的壓力,如果我們把那些「良善的行為」「當真」,那麼孩子們未來「當真」的可能性就會增高。我會把這些當成是孩子們對自己的期望而非謊言,與其戳破,不如順水推舟地鼓勵他持續實踐。
學習引導時,我們會說:引導當下發生的事情,而不是引導事情往我們想要的方向發生。然而在進行教育時,我們無法忽略我們的立場和教育的目標,也因此當我們在運用這些引導技巧時,我們並不是局外人,而是共同學習和共同成就者。
三、非暴力溝通
有時,我們需要和孩子溝通他的行為。有時,我們也需要讓其他的孩子知道,我們會一直陪伴著他們,但不會姑息或是放縱。有時,孩子們為了保護自己,會把自己「關起來」。為了引導孩子明白正確的方向,在引導他發現之外,我們還需要給予溫柔的指導。這時,非暴力溝通模式就是很好的方法。
非暴力溝通分成聆聽和表達兩個部份。基本上的表達模式是先說明我觀察到的現象(中性描述)和帶給我的感受,然後提出自己的價值觀和期望,請求對方答應。
四、用適合他們的方式陪伴他們,用適合自己的方式安置自己
所謂的陪伴,首要之務就是自己真實地在那兒。另一方面,我們也需要理解並非我們想要陪伴他就算是陪伴--很多時候,我們只是在「跟隨」他們罷了。陪伴常常關乎彼此,我們需要改變自己成為能夠陪伴他們的狀態,同時,我們也無需因為他們而把自己變成應聲蟲或是討好蟲。
一旦我們能夠找到安置自己的方法,就比較容易和同學們相處。真誠永遠是首要之務。
如果說這幾年來與孩子對話的經驗自己有什麼特別的值得學習的地方,那也許就是:不是我面對你、你面對我,而是我們一起面對故事中的你和我,並從中找到正向的意義與價值。五月二十九日三十日兩天,放自己一個假,到台北參加兩天的遊民議題應用工作坊。工作坊的帶領者Adrian Jackson,是英國Cardboard Citizens(紙箱公民劇團)的藝術總監,同時曾將Boal寫的五本專書翻譯成英文。
由於紙箱公民劇團在英國曾經針對遊民、難民、庇護者等社會邊緣弱勢者工作近二十年,因此累積了許多豐富的經驗。此次參與者有許多社會工作者和民眾劇場工作者,還有幾位從香港特別來台的朋友們。
以下簡單分享這兩天工作坊中我的一些學習。
遊民和我們的差別
Adrian說,遊民是人,我們也是。遊民和我們的差別,在於他們沒有家,而我們有。
一位工作坊夥伴說,他不希望有一天也變成遊民那樣。然後,我觀察到了Adrian有一些敏感--當然,這是我個人的觀察--因為Adrian緊接著就問,遊民和一般人有什麼差別?
在我們所接受的文化中,家是非常重要的。無家可歸和安居樂業,是文化中很極端的兩側。我甚至曾經被長輩問過:你媽媽有沒有買一棟房子給你?另一方面,在台灣普遍而傳統的想法裡,長輩過世時會希望能夠死在家中。光就這件事就足以看出無家之人在一般人觀點中有多麼的落魄。
然而,造成無家可歸有很多種可能的原因,落魄其實只是其中一種,難民是一種,有些人只是忘記了回家的路,或是刻意從家裡逃了出來,而有些人不過只是把街道當做自己的家。我們絕對有權力不想當遊民,另一方面,也不能就此論斷遊民的善惡。
十幾年前我曾問過一位法師關於他出家之後和「原生家庭」(註)之間的關係,法師告訴我:出家無家處處家。是啊,遊民或許也是另一種處處家的生活吧!(畢竟沙門源於乞討者)
(註)原生家庭原指生長的家庭,有別於婚姻關係中的新家庭,此處借用來表達出家之前的家庭。
論壇劇場永遠提出問題
論壇劇場提出問題,但是不一定會有解答,也不一定只會有一個答案。當觀演者上台成功地解決了主角的困境,並不代表演出就結束了,或者是這樣的操作方式就一定能夠運用在現實生活中。有時,我們真的找不到解決方案,不過因為大家的投入和參與,對這件事情每一個人都或多或少有所學習和改變。這也許就是最大的收穫。
在我看來,對Adrian而言,第一要務是促進參與,並建構學習的機會,然後才能將改變漸次落實在生活中。
學習是重要的事
選擇論壇的主角時,Adrian提醒了一個很重要的觀點,那就是何者可以為觀演者帶來學習的機會?
我們不會選擇一個無法改變的情境,例如死囚走上刑場前,我們也不會選擇一個就算改變也不會得到太多學習的主角,例如扮演騷擾女性的電車痴漢。
在邀請不同的朋友上台時,學習也是重要的事情。我們彼此看見,彼此學習,每一刻都是一次美好的機會,而Joker的任務就是吸引大家並激發大家的參與。
學習和教導
在某些語言中,教和學是同一個字。例如,在威爾斯(Welsh)教和學都是這個單詞:dysgu。Adrian提到有一次在肯亞(?)提起這件事情,當地參與者很疑惑,後來他才明白原來在當地教與學也是用同一個單字,因此參與者聽起來就像是「學和學是同一個字」。
有趣的地方是,在中文中,當「學」唸做ㄒㄩㄝˊ時,是學習的意思;當「學」唸做ㄒ〡ㄠˋ時,卻是教導的意思。不過後者是比較古典的用法,現在應該很少看見這種用法了。如《國語‧晉語九》:「順德以學子,擇言以教子,擇師保以相子。」韋昭注:「學,教也。」《禮記‧文王世子》:「凡學世子及學士,必時。」陸德明釋文:「學,戶孝反,教也。」
中立和開放
有人問Adrain,Joker需要中立嗎?我很喜歡Adrian的回答。他說,Joker當然可以有自己的立場,但是不一定要主動表態。他的朋友中有些人會主動說明自己的立場,他則覺得可以讓大家來發現。
然而更重要的地方並不是Joker是不是中立的,而是Joker的態度是不是開放的。Joker需要有更開放的態度來吸引更多的參與,並邀請大家共同學習。
翻譯的困境
在引導相關戲劇活動中,如果語言不同,常常會造成一些困擾。這次Adrian的工作坊裡,分別由淑雅和喬做翻譯,常常在大段落的分享後,偶爾會不經意的掉詞。然而這對我來說並無大礙,畢竟我可以聽英文。
然而,有些字詞的翻譯,卻造成了一些干擾。舉例而言,在形象劇場裡,當Adrian說「這就是故事的全貌嗎?」(Is this the whole story?)或是「你是否有注意到在舞台上其他人還沒有注意到的地方?」時,其意思可能是對這個形象的主題「是否存在其他不同的可能性」。
覺察到這個狀況,一是因為慾望的彩虹工作坊時,我們做了一個關於「家庭」(Family)的形象,在遊民的工作坊中,我們又做了很多不同主題的形象,例如「無家可歸」(Homelessness)。在家庭的形象中,大家對家庭的理解有一些差異。對我來說,家庭可以是男生和女生組成的家庭,可以是一種概念上的系統,可以是家族,也可以是家。
我覺得即席口譯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向內完成和向外探索
關於翻譯的問題,我自己最大的反思是,當我看到舞台上已有的形象,當我聽到老師邀請我們去嚐試更多的可能時,我會先想到如何完善或是填滿舞台上的故事,而非探索這些故事之外其他故事的可能。
我並不知道這是即興劇場或一人一故事劇場演員的習性,還是我受到了當下環境和引導的影響,但是這兩梯共五天的工作坊,我發現和我過去參與的工作坊相較,多樣性感覺較少。自己覺得有點有趣。
東西方思惟差異
另一方面,我也強烈的感受到了東西方的思惟差異。就如同《思惟的疆域》一書中所述,東方強調關係,西方強調個體。東方是動詞的,西方是名詞的。當Adrian要我們為壓迫者形象命名時,一開始我們的命名都是關於「關係」,例如,這是某甲打某乙的故事。但是Adrian想要的是這是一個關於暴力的故事。
我發現對一些朋友來說,在操作形象劇場時比較容易界定關係,而非個體(例如,這個形象是誰)。有時候東方人只要確認關係,就能溝通良好了。
我的形象和觀眾眼中的我的形象
Adrian提醒,重點不是你代表什麼(What you mean),而是大家看到了什麼(What we see)。
每一次做形象,都會得到很多不同的投射。但是這一次工作坊中,我做的被壓迫者的形象,卻得到了許多非常有趣的投射,讓我覺得非常有趣。我發現雖然我的故事只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但是因為我使用了較鮮明的形象,當形象一做出來時,許多人都笑了。然後許多人的投射非常清楚,從世界局勢到國家政策,從動畫卡通到卡拉OK。
此刻,我做的形象是什麼其實一點都不重要,我強烈的感受到了原來我想要分享的壓迫,正以各種不同的形式存在在這個社會裡。不知為何,有點小小的開心。
Joker是一個藝術家
Adrian說,過去他帶工作坊,會把自己當成一個工作者,並且好好的招呼參與者。現在他則更像是一個藝術家,他會藉由工作坊來「創作」。
我非常喜歡這個概念,而類似的概念是從學習小丑的過程中得到的。對小丑而言,發生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創作的素材--無論快樂或是悲傷。
另一方面,Adrian對活動的帶領也有很獨到的見解。他邀請我們不斷地把已有的活動拿來創造,有些很基本的活動,像是哥倫比亞催眠或是機器,他說可以連續帶一整天的活動。這是理所當然的。然而Adrian總是不斷地提醒身為Joker的彈性,這一點讓我學到很多。
漸漸喪失的投射能力
這一次工作坊中,發現自己的投射能力漸漸變差了。其實還蠻開心的,因為這也許代表自己漸漸地不會對一些外在的事物對號入座,或是構築不必要的幻想。不過,這會不會影響我的創造力呢?不明白。
星期一晚上,返校參加了清華來台建校55週年慶的系列活動「建校55舞與武」。由劉紹爐老師、黃藍穎老師、洪瑩慧老師和鄭揚宜老師和大家分享身體與心靈的對話。這場連結舞蹈與武術的活動,有許多精采的亮點,簡述如下。
鄭揚宜老師以練習太極二十餘年的經驗分享,對他來說,武術是了解身體並開發身體知覺的好方法。並透過放鬆、放心和自然的次第,介紹武術的基礎概念。
武術的放鬆是在硬和軟之間找到平衡點。放鬆和敗、爛不一樣。
身體放鬆之後,要求放心。並且能夠透過結構改變來釋放壓力。
自然即是人相應於天的循環,並非後天習氣的燥作。事情發生了,放鬆讓他過去。
黃藍穎老師則分享了武術和舞蹈之間的連結。說明現代的武術舞蹈化。過去傳統武術著重於內功修練,現在則有向肢體展現發展的趨向。同時分享了縮腹功的練法。
先自覺才能知人。
武術由靜入門。
洪瑩慧老師曾經是舞者,後來做過職能治療師,也從事敘事治療、舞蹈治療工作。她透過身體故事和生命經驗的連結,協助人重新認識自己。並分享了關於尊重他人生命故事的一些原則和案例。
再次見到劉紹爐老師非常開心。自去年他因身體的挑戰而修養之後,一直無緣看到他。如今他已經能夠重返舞台,讓人十分驚喜。
劉老師分享了舞蹈的一些演變和原則。例如時間、空間、力量的變化和關係的組合(拉邦的efforts),也分享了自己創作的兩個不同系列的舞作:嬰兒油和觀音聽舞。對劉老師來說,生命的變化無常,藝術家就像走在邊緣一樣,他說:「人生要找一條很特別的路走下去。」
他也分享了直覺和真實的重要性。他建議我們如果觀看藝術作品,如果看不懂,有時就不要勉強看下去,因為也許是因為自己有一扇門還關著,因此無法領受。但同時他也指出台灣的舞作中存在的商業化和老師與學生的作品之類的狀況。他覺得舞台時間很短,觀眾也很辛苦,擠公車來還要付費,所以「一定要拿出最好的」呈現給觀眾。
之後,幾位講者也分別從身體接觸這個面向來探討武術和舞蹈之間的異同。劉老師除了邀請光環舞集的舞者示範平常練習的肢體接觸動作外,也和洪老師示範基本的接觸即興。鄭老師也邀請黃老師一起示範,並分享推手的過程中如何透過與他人的互動感知自我的狀況。
在這一場對話中,志強再一次發現,在一人一故事劇場的舞台上,演員如何保有自我並同時服務觀眾是很重要的基本修練。以下分享自己的心得:
一、自覺才能知人
站在舞台上,如果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身體怎麼放,心情處於什麼樣的狀態,就不能正確感知別人的狀況。同理,演員在聆聽和呈現說故事人的故事時,也需要先明白自己的狀態,才可能更進一步地接受到故事的核心。
二、透過別人看見自己的緊與鬆
演員和說故事人之間不會像是武術過招一樣發生肢體上的接觸,但是卻存在著思想上的接觸。演員在聆聽說故事人的故事時,常常會遇到和自己想像「不同」或是「類似」的狀況。由於演員無法開口向說故事人確認,如果主持人沒有詢問或說故事人沒有釐清,演員只能處於接受的狀況。
我們需要覺察到自己思想上的鬆與緊。當我們具有自覺時,也許我們會發現自己正在評斷甚至是抵抗說故事人的想法。然而此時我們需要學會放下,並接受說故事人所陳述的真實。因為當身為演員時,重要的不是「我的想法」,而是「說故事人的故事」。
三、隨順自然
身體放鬆--心情放下--隨順自然,在一來一往之間,讓對方的力量釋放,自己就能夠安住。每一個故事,每一個角色,每一個小小的戲劇行動,都像是一次的過招。接住他,然後隨順著故事的力量改變,最後,當故事結束時,我們也能夠放下,然後以全然準備好的自己,迎接下一個故事。
四、尊重在每個動作裡敘說著的生命故事
每一個故事都是獨一無二的。每一個人,每一個動作裡都能告訴我們很多很多。透過演員在舞台上的呈現的力量,我們能夠帶給說故事人和觀眾不同的感受,和發現新的路徑的可能性。如果演員是以肢體為表述工具,那麼,演員能需要有較大的肢體敘事能力,才能夠回應說故事人的生命故事。
五、相信直實,呈現真實
舞台上的呈現是真實抑或是表相甚至是矯柔造作,觀眾一看就能分辨。演員是在呈現說故事人的故事,抑或是演員自己的故事,有時也能夠一目了然。
六、盡心盡力
最終,當作品要呈現給觀眾,演出者自當盡心盡力,呈現出最好的自我。演員的自我管理一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尤其是一人一故事劇場演員,需要準備好可以聆聽和接納的自己,以及能夠轉化和呈現出說故事人的故事的自己。
偶爾我們會看到演員用自己的觀點詮釋說故事人的故事,有時是因為說故事人沒有提及而我們得填滿舞台上所需,但也有些時候是因為演員對於故事的片段有其定見。如果我們不能覺察此間的差異,就算再努力也可能會因為說出自己的話語而讓說故事人感到不舒服,使得演出大打折扣。這真是很難的功課啊!
顯然,一人一故事劇場人得要先好好照顧自己,才能夠有能力去服務他人。
(案:本文係初稿,先與諸位大德分享,如欲引用,請等待修改版本,感恩。)
二○一○年十一月二十日,我本人在香港柴灣的Youth Square參加二○一○年民間社企高峰論壇,而另一個被操縱的我以偶的身分出現在「二○一○戲劇教育與應用國際學術研討會」上。這是在會前討論分享內容時,莫名其妙跑出來的點子,總之,那個既是我又不是我的我,默默地站在台上為分享的夥伴們加油打氣。
為了討論分享的內容,在會議之前我們特別花了一天的時間在我的小工作室中開會。首先,我們先玩了「妙語說書人」(Dixit),經過一陣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廝殺之後,因為肚子餓了,所以就去附近的咖哩洋食館品嚐好吃的料理。之後,在附近的公園悠閒的散步回工作室繼續討論。經過我們彼此認真地探索後,回顧這一年多的歷程,我們每個人分享了自己覺得最想要和大家分享的學習,並匯整成報告的結論。
以下,我將以個人的理解和觀點分享我們的學習和心得,以補未能出席南大研討會之憾。
一、共同參與的歷程
在過去我們所參與的一些計劃,許多行動常常是由某個人或是某些人主導。然而面對運用一人一故事劇場進入災區服務這項議題,從一開始我就不知道該怎麼做。然而考量到這件事是許多朋友共同的關切,此刻需要一些行動--至少,我們可以先做些什麼事情。因此我很快地建立了一個網路平台,並舉辦了第一次的開放空間會議。雖然參加的人不多,而且討論的成效並不十分理想(事實上大家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但是這次的會議是很重要的第一步。這次的會議最重要的成果是有機會讓大家提出了各自的「擔心」,至少我們知道有些事情可以著手進行。同時這次的會議也觸發了二○○九年人權議題的聯合演出。
在這場會議中,我們提到了幾個關鍵的事項。首先是一人一故事劇場團隊的準備;第二是資源;第三是在地的連繫窗口;第四則是助人工作者的自我照顧。大家很有心,卻也有許多擔心。但是有了這幾個指標,我們就可以採取行動了。我明白,最怕的就是腦袋空空不知道做什麼。有了任何一丁點的計劃,就可以開始行動,因為行動才會知道實際的狀況行不行得通。
正如我在一○年八月十七日的工作網誌上所寫的:「在web 2.0的時代,每一個人都是領導者,都是行動的中心,我們一同在這裡彼此分享,任何的行動需要協助,也都可以試著在這裡尋求資源和支持。」就這樣,我們開始了我們的旅程。
夥伴們覺得共同合作,有以下幾項收穫:
(一)共同面對,力量變大
一個人的力量不大,面對這麼複雜的狀況,很難著力。但是當大家協力共同面對時,力量顯然是比少數人更大,感知面比一個人更廣。如果準備度夠的話,行動和回應能力將比一個人更強。
(二)截長補短、開闊思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經驗和接觸的面向,透過彼此截長補短,除了能夠更有效率的推動工作之外,也能夠在彼此的思辯中認清方向,增加工作的效能。
(三)促進一人一故事劇場和教習劇場社群共同成長
學習透過經驗和連結而產生效益,然而一個人的經驗有限,能扮演的角色也有限,當社群一同學習和行動,就能夠彼此成長。更重要的是,整個社群也因為彼此的互動而成長。
(四)深入相關議題的學習
當我們對於災區的狀況並不明瞭,對於所將面對的挑戰充滿疑惑,和一群夥伴在一起,針對相關的議題學習,除了彼此激勵之外,也提供了更多支持。
(五)推廣應用戲劇在台灣其他社群
因為和許多不同的人合作,使得和不同社群的連接面變得更寬更廣,有助於把應用戲劇帶到不同的地方。
二、先準備在工作的意義
當一人一故事劇場的夥伴們急切地想知道能夠做些什麼事情,當我的劇團夥伴問我為什麼我們還要等,不能直接進入災區服務,我想起了Jonathan Fox的建議,也想起了過去曾經進入災區服務的前輩們的提醒。災難發生的前期,重點工作是救援,而後安頓,而後重建。重建是條漫長的路,而我們需要等待,同時這也是做好準備的寶貴時間。
於是,我們在服務之前,設計了相關的工作坊。邀請紐約一人一故事劇場學校的老師來台分享第一手的經驗,先行組織一人一故事劇場社群進行熱身(會前工作坊)。雖然在工作坊的過程中,膝蓋受了傷,少數工作坊報名者或參與者的態度讓人覺得失望,但我不曾忘記我為何要做這些事情。
服務者也需要被服務,服務者也需要準備,服務者極可能也是災區居民或受災區影響的人。
夥伴們覺得先做好準備,有以下幾項收穫:
(一)有助參與者提昇工作自信與相關能力
我真的準備好了進入災區服務嗎?尤其是一人一故事劇場中,如果出現沈重的創傷故事,我能承擔嗎?如果連學校老師都不相信教習劇場的力量,那麼我們怎麼能夠說服自己,教習劇場真的能夠提供幫助呢?
工作坊多多少少為這些疑慮提供了一些支持,更重要的是學習過程中的陪伴,也因此我們希望展翼天使計劃演出時都有計劃團隊的夥伴到現場。而更讓我們感動的是,教習劇場的老師、助教和工作同仁們更是花費了許多心思陪伴大家做好準備。
(二)照顧好自己才去照顧別人
其實大家多多少少都受到此類大災難的影響,當我們進入災區服務時,也可能運用我們自己的時間,因此排擠了休息,與家人相處,甚至是原先在生涯發展上的時程。但是我們知道這件事情的價值,而必須行動的理由。
身為計劃團隊,我們覺得必先照顧好自己,才能夠真正全心全意地去照顧他人。不過在這一點上,我們計劃團隊的本身,對自己似乎也有許多可以做得更好的空間。
(三)提高支持性系統
準備工作不只是學習而已,組織工作、在地連結、資源的配置等等,都需要準備。學習也不只是在工作坊中而已,和各單位窗口的連繫和說明,和各服務團隊乃至於夥伴之前的協調和分工,都是學習的一部份。
計劃團隊花了許多心力投入在人的連結上,雖然還有許多地方可以做得更好,但是提高了支持性系統,對長期來說是必要且重要的。
(四)對自己負責,也對服務的對象負責
如果我們真的希望能夠服務到我們所服務的對象,那麼我們就得做些準備。準備沒有底線,因為實踐的本身也是準備的一部份,所以第一年的計劃同時也是第二年計劃的準備。我們相信,先進行學習和確認,是一種對自己負責,同時也對服務的對象負責的行動。
三、服務服務者的成效與意義
當大夥兒看到了災區民眾的苦,我們感同深受。但同時,我們也看到了助人工作者的苦。
服務服務者是我和夥伴們創立你說我演劇團時訂下的宗旨。基於我個人的信仰,我把這個目標放進了此次的計劃之中。當服務者在演出中感到被支持,當不同演出的團隊夥伴分享著演出之後深受感動,我知道更多的人認同並明白我們這麼做的理由。
當我們知道災區的服務者遇到了很大的壓力,當我們明白充滿熱誠進入災區服務的朋友們所遭遇的沮喪,也讓我更下定決心一定要做服務者的服務。
同時這麼做的背後,也具有策略上的價值與意義。其一,災區一線的服務者深知第一線的需求,我們能透過他們的故事和經歷學習和準備,他們也能透過我們的服務理解一人一故事劇場。如果有進一步服務的機會,這會是一個好的連結。其二,服務者的服務是在災後初期不會立刻就被放進行動計劃中的行動,當大多數人搶進第一線的服務,我們可以協助他們,做他們的後盾。第三,因為我個人從事社會企業的經歷,我明白重建無法脫離生活的各個面向,尤其是經濟議題,然而長期的抗戰需要更多更多的準備,透過這樣的服務,對在地團隊而言,可以做更好的觀察、理解和選擇。
夥伴們覺得服務服務者,有以下幾項收穫:
(一)服務者有真實的需求
的確,災區的服務者身上所受的壓力,在每一次分享之中我們都深刻地感受到了。服務者有真實的需求,但被期待能夠照顧更需要被照顧的人,但這並非長遠之計。服務者也需要被服務。
(二)為助人工作者找回價值
當說故事人分享,做社工員十幾年,從來沒有被人服務過。當說故事人分享,看到被服務者理解自己的付出時,重新找到服務的初心和力量時,我們明白,一人一故事劇場能夠提供助人工作者一個自我檢視的場域。
(三)提供對話的場域
助人工作者有許多寶貴的經歷,一個好的對話場域能增加分享的機會和價值。一位走過九二一震災的社工,鼓勵著一位剛走進八八水災的社工;一位呼喚著「社工在哪裡」的志工媽媽,和一位「第一線分身乏術」的社工員,用自己的故事對話著。透過彼此看見增加彼此的理解,共同來面對我們所遭遇的苦難。
(四)用相同理念關照這個計畫參與的社群
本於服務服務者的信仰,在計劃中我們對於服務者本身,也做了相關的設計。因為我們計劃中的服務者,也是服務者,也需要被服務。為此,我們邀請了台北的知了劇團南下為災區從事一人一故事劇場和教習劇場的夥伴們服務。當我們共同走過的歷程以投影片的方式呈現在我們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感動被召喚,我們共同見證了此行的價值和收穫。
四、對培力對象的影響
培力本身有許多不同的定義和面向。根據《培力、參與、社會工作》一書中的概念,從自我培力、個體培力到組織培力和社群培力,各有其面向和取徑。在此,我們不針對細節做學問性的探討,僅就我們所關切和服務的對象來思考。
(一)一人一故事劇場社群
對一人一故事劇場社群而言,學習一人一故事劇場運用在創傷和災難議題,做好組織的內外連繫與準備,邀請大家自己連結,並為未來長期發展做出貢獻。這一點我們覺得做了相關的準備,也得到了不錯的成效。
(二)對教習劇場在公共衛生議題的嘗試
我們運用了教習劇場進入社區和學校,更深入地去探討環境與我們的關係。這樣的嘗試得到了不錯的迴響,也接受到陸續演出的邀請。
(三)對在地培力的社群
我們進行了兩個在地社群的培力,狀況差異頗大,也讓我們從中學習許多。兩天半的工作坊成效很難評估,但是至少我們開啟了一扇門,渴望未來能有更多的連結,這也需要在地的團隊持續的關注和努力。
(四)對演出的單位與學校而言
演出所服務的單位和學校,對於服務的成效都表示出肯定之意,同時也渴望能持續連繫。然而後續的跟進是第一年計劃中較為缺少的部份,希望未來有機會能夠更進一步地推進。
五、感謝這一路上有你
感謝愛心第二春基金會對我們的信任與支持,感謝各協辦單位的支援,感謝老師們、在地的協調者們、所有參與者們、一人一故事劇場社群和教習劇場社群的支持,感謝所有國內外朋友的關心與鼓勵。我們完成的事也許不算多,但是如果沒有大家,我們不能完成這些事情。
感謝我們的家人對於我們的諒解,感謝因為我們要投入災區的相關工作而願意給我們空間的許許多多夥伴們。感謝計劃團隊夥伴們的犧牲奉獻和全心投入。感謝自己把自己帶到這裡,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嘗試。
我愛你們,謝謝你們,並以你們為榮。
最終,我想分享我個人的一點心情。
曾經有一回,沈董(光原的董事之一)和我分享,他願意投資我們,很重要的一點是因為觀察了我們的所作所為和言行態度,覺得我們很「無私」。說來慚愧,我們難道沒有一點點成就自己的理想的動機嗎?我有,而且很強烈。
回到這個計劃,我明白我為什麼要做這件事情,其中有一部份是我想透過幫助他人來療癒自己,療癒自己面對自然災害和同胞受苦的無力感,療癒自己的替代性創傷,同時,也滿足我對台灣一人一故事劇場社群的發展做出一點微薄貢獻的渴望。
成為階梯!
當桂姊(五觀出版社的總監桂雅文小姐)告訴我,他當年回到台灣,發現在國外有許多好的NPO的書籍,有許多好的藝術管理和博物館管理的書籍,這麼寶貴的知識是台灣所需要的,因此他決定開出版社引入這些書籍,成為台灣在這些領域向上成長的「階梯」時,我深為感動。
一個人的能力有限,但總能做些什麼。
總結我個人對這個計劃的想法,服務服務者是重要的,深刻的理解我們所受到的災害並不只限於災害的表相是重要的,組織並準備好自己是重要的,做一些真正有價值有意義有助益的事情是重要的。
所謂的愛的力量並不該只是單向,我們需要共同編織一張「愛」的網,把愛的力量串連起來。重建是長期的工作,我們需要共同攜手。很開心看到在撰寫此文的同時,一些在地的團隊已經陸續展開各自的在地陪伴計劃。很開心在一年共同的努力之後,台灣的一人一故事劇場社群開始凝聚並共同成長。
也許我們不能選擇我們眼前的道路,但是我們能夠選擇我們的腳步。那些我們所走過的道路,無論是錯路、遠路或是不平之路,都將因為我們願意彼此傾聽和支持而跨越。在我們面臨更多變的未來時,這將成為我們力量的泉源。
願諸君一切平安。
戲劇是一種原始的整合性表述形式。戲劇的起源之一,被認為是在遠古時代人們運用重演或是預演的方式來交換經驗和預做準備。例如,勇士們狩獵歸來,為了重演了此次打獵的過程,於是有人扮做野獸,以利向大眾說明。巫術的祭祀是另一個重要的時刻,巫者帶上面具,成為另外一種神聖的存在。
既然戲劇是一種原始的整合性表述形式,那麼就可以和其他的表述形式做某種程度上的翻譯和轉換。無論是在體驗學習或是傳統的課堂學習中,都可以自在的運用。
就我所知,在體驗學習的領域裡,戲劇可以扮演幾個不同的角色。
一、戲劇為一種表述形式
簡單的說,任何需要表述的地方,就可以思考運用戲劇的方法。例如,回饋與反思、計劃的預演、論壇與討論等等。在動態反思中運用的Action Replay,即是運用重演的方式來進行反思。
二、戲劇為一種學習標的
戲劇本身也可以成為一種學習的標的,就像我們學習游泳一樣。學習戲劇的同時可以開發肢體表達能力,以及各種執行能力。國內某EMBA班會讓學生自己籌劃演出,可以說是一種很高端的運用。
三、戲劇為一種模擬情境
角色扮演是我們常常掛在嘴邊的名詞。角色扮演其實有很深刻的意涵和功能,光是當事人演不演出這件事就有很不同的操作方式。比較簡單的方法,其實是我們可以運用戲劇的方式模擬各種境遇,然後活化我們原先的活動。舉例而言,當我在帶撲克牌的人權階級遊戲時,會佈置各種情境,諸如一開始塑造一個「自古以來傳承的獨特文化」(其實就是遊戲規則),之後用「有一分鐘的機會和G20的各國代表演出短劇以陳述困境」(其實就是呈現討論結果的行動)等等,都是一種模擬情境的手法。
四、戲劇為一種探索場域
劇場是一種空間,一種可以深刻探索的空間。當我們運用戲劇遊戲時,即能進行各種探索。而即興劇的演出,更是一種在未知環境中的挑戰。這是一種在舞台上的冒險,雖然沒有什麼生命危險,但真正敢做的人還是有限。就如同公開演說比死還可怕,上台演出雖然不會死,但壓力也不小於登山、攀岩或泛舟。
五、戲劇為一種審美經驗
看戲原本就是一種體驗。如果我們看了一場戲,同時劇情中促發我們反思,那麼,這個體驗就成為一種學習。近期受「中國新聞周刊」選為二○一○年最具文化影響力人物的賴聲川導演就說,「什麼是家、該怎麼定義」是「寶島一村」這齣舞台劇留給觀眾思考的題目。原來,看戲還能夠在不教導的狀況下觸發反思,讓觀眾離開之後產生改變。
一人一故事劇場就其獨特性,還提供了聆聽與同理的場域,演出中的說故事人還能經歷特別的狀態:述說自己的故事,同時在有距離的地方觀看經驗重演。就算只是觀眾,也能透過他人的生命經驗學習成長。有時,在一個深刻的故事之後,我們會邀請大家分享一下此刻的心情,然後再進入更深的議題。
當然,身為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演員,理應是收穫最多的人吧。
昨天和嘉容老師,小一老師一起到元培科技大學,擔任愛智財、反詐騙宣導短劇比賽的評審。看到了參賽團隊使出渾身解術、充滿創意的演出,覺得非常開心。
我一向不喜歡當戲劇的評審,總覺得某個程度上每個人都有自己喜好的風格,很難說我喜歡的戲劇和其他人是否可以比較。不過昨天的前兩名,三位評審卻有一致的看法,這也表示演出團隊的狀況有比較明顯的落差。
最可惜的是某一隊,主角呈現的風采十分不錯,劇本採用模仿某個節目的點子也很好,但是由於重複出現相關教條式的說明,而且戲拖得太長,造成戲劇性在後半段急劇下降,最後無緣進入前三名。如果他們的表演可以縮減一半的時間,應該就可以進入前三名。如果能夠加上更多與觀眾的互動,理應可以穩座第二名。至於想要追上第一名,可能還得加入更多的哏,畢竟第一名的團隊呈現和準備度都明顯遠較其他的團隊好。
這個經驗也許可以讓更多的人參考:有時拖時間並不是個好主意。
把生硬的宣導資訊透過戲劇傳遞給大家,需要咀嚼轉化成戲劇元素。就這一點,反詐騙的主題較智財權可能更討喜一些。由於昨天三位評審都要上台講評,所以我只針對戲劇性和創意做了些經驗分享。以下摘錄幾個重點,留做一個紀錄。
所謂的戲劇,某個程度上是一種呈現故事的過程。針對戲劇性,有三個重點可以供大家參考:第一個重點是情節。情節亦可分成三項,首先,戲劇即衝突,我們如何把張力放在故事中,能夠讓故事更有吸引力,是需要留意的重點。第二,劇情要合乎情理,出乎意料。亦即不能脫離大家的理解,又不能全部都被猜到。第三,劇情的堆疊要能夠有變化,愈來愈往高潮前進。
第二個重點是角色的心理狀態。情感是戲劇表現中不可或缺的元素之一。對我來說,角色的性格、反應和行動需要清楚,另一方面,在劇中的呈現是不是符合當下的情境,也是需要注意的事情。要不然,明明就是很難過的事情,卻嬉皮笑臉的演出,就會讓人摸不著頭腦。
第三個重點是觀眾參與。觀眾參與有許多不同的面向。首先,可以直接和觀眾互動,讓觀眾來幫忙,有效吸引大家的注意。第二,可以連結觀眾已經知道或是心裡關切的事情。像是前一組演出的狀況對觀眾而言是已知的訊息,就可以充份運用。第三,披露一些資訊給觀眾知道,但是舞台上的演員不知道,這樣觀眾自然就會為舞台上的人擔心。
對宣導劇而言,觀眾參與是很重要的一環,如果戲很好看,但最後觀眾笑一笑之後把重要的訊息都忘光了,就傷腦筋了。所以,這類的比賽還是得看一看宣導的效果,是否有回到主題來呈現。
對了,昨天的兩位主持人也很讚,給他們鼓鼓掌。
在《如何即興演出全篇戲劇(How to improvising a full-length play)》一書的結論中,作者Kenn Adams提到了一些準備的方式,能夠協助演出更為順利,摘譯如下:
一、練習
不斷的練習是將概念上知性的理解轉化成為舞台上直覺的能力的唯一途徑。這有點像是下棋,幾分鐘就可以掌握規則,但是如果想要精通,就要下許多棋。
二、閱讀劇本
閱讀劇本能讓我們了解書本上介紹的觀念如何實際的運用。試著運用演出結構地圖(Play Structural Map)去分析劇本的結構,追蹤主題場景,看劇作家如何設定角色,環境如何和故事連接,同時辨識出隱喻和象徵。
三、進劇場看戲
劇本還不算是完整的藝術形式,唯有透過演員、導演、燈光設計、舞台設計、音效設計人員藝術性地把劇本組合起來,劇作家的願景才能實現。欣賞戲劇有助於提醒我們生活戲劇的潛能,並激發我們的自發性。
四、演出故事
在排練中選擇傳說故事並大聲的讀劇。如果時間允許,彼此之間相互記憶、排演和呈現。這對熟悉在長篇即興劇中,舞台上事件發生和對話的速度有很大的幫助。透過好的劇本也可以增進我們想要專注發展的演出技巧。
五、研究演出、導演和劇本寫作
即興劇是藝術中困難且成熟的形式,不但要練習和熟悉其獨特的形式之外,同時也要求每一個演出者要成為一個演員、導演和劇作家。我們得描繪角色、創造舞台走位和畫面、並創造台詞與對話。因此,學習這些學科有助發展我們的技巧。
六、尋找幫助
這一段大意是說可以找作者幫忙,或是去參加課程、工作坊甚至是客製化的培訓等等。
對我來說,社區劇場是社區人演社區事給社區人看,見證過往並尋找未來的劇場。
如果用說文解字的方式來看Theatre,Thea是See,也就是看的意思,tre是地方的意思,換句話說,Theatre就是看及被看見的地方。Peter Brook曾說過,當一個人在一個特定的地方從另一個人的面前(觀看下)走過,劇場就發生了。果真如此,那麼在社區這個特定的場域中,某個社區人正在觀看著另外一個社區人,社區劇場興許也正在發生。
如果說社區人演社區事給社區人看是社區劇場的形象,那麼社區人的參與,社區事的探究以及表達能力的開發,就成為社區劇場中的重要工作。換另外一個角度,社區劇場其實是以劇場做為社區營造的整合性平台,因此社區劇場的課程並不只是一種單純的技能教授,更重要的是社區的共同參與和創造。
最近,花了很多時間和自己相處,發現自己改變了。
其中之一是最近提筆寫的幾首詩,有些文字已經無法承擔心中的感受。仔細觀察才發覺,也許不是我的文筆變差,而是我的文筆追不上溢滿的情感。
其中之二是最近的心比較不會浮動,但同時卻有少了什麼的感覺。可能少了一種熱情,一種衝動,一種想要成就的願望,反而比較想和自己在一起。
其中之三是感情表達的界線又打開了些。我覺得這和第一項有關。今天在帶領演藝社的小朋友時,很自然地自由吟唱了一小段。以前多少會擔心同學們會不會覺得太過於「奇怪」而感到壓力,但現在一點也不會覺得困擾,說實話,也不太擔心同學會不會有壓力。
看到巫婆在網誌上寫去參加工作坊時老師分享的話:「在劇場界你一定要很敢秀,否則你就會被吃掉。」讓他覺得自己可能在戲劇界混不下去。
我覺得這麼想對同時也是不對。在我的觀點裡,真正的藝術家不是很敢秀,而是不得不秀。那滿溢的情感如果不用各種藝術的方式呈現出來,藝術家怎麼活下去?
但是敢秀還是重要的,因為在這個領域裡,如果不敢秀出來,又沒有舒發的出口,我想說不定會被悶死。
提起筆就是詩,開口唱就是歌,隨手拍即有音樂,踏幾步就成舞蹈,拒往迎來就成一齣戲,而每次的呼吸都是一種與世間的交流。管他好看不好看,好聽不好聽。
當然,要成為藝術而不是胖虎的孩子王,的確得要一些薰習,可是也正因為這些外在的框架使得我們失去了本具的能力。只要不受限於外在的困境,每一個人都是天生的歌者和舞者,問題只是有沒有需求透過這些手段去表達而已。
美學素養這件事,和市場價值不一定有關。除非落實在我們的起心動念和行為之上,不然只是身外之物,褪去了亮麗的衣裳,只剩醜陋的心腸。
九月二十二日,是個陽光燦爛的日子。和夥伴到建華國中,為新竹市的人文與藝術老師分享一人一故事劇場,是一趟難得的機緣。
原本的規劃是邀請團裡的夥伴進行演出,但後來因為能出席的人數不足,而改成以簡報及體驗的方式進行。這樣的轉換非我所願,對我來說,演出一場絕對比我自己準備分享來得容易多了。還記得負責安排的夥伴在七月時知道大家出席的狀況後,很緊張地問我該怎麼辦,為了不讓夥伴承擔太大的壓力,所以我就思考一個人唱獨角戲的可能性。幸好還有其他兩位夥伴能夠參與,同時也分享了一些在學校和孩子互動的真實經驗。整場活動雖然有點「陰暗(指燈光)」,但是結果還算令人滿意。
另一方面,這次的分享也讓我試驗了新的簡報風格。這次的簡報嘗試「presentation zen」(http://www.presentationzen.com/)的途徑,專注於簡報畫面的簡約和視覺效果,這對聽覺優勢的我來說,也算是一種挑戰吧!花了超過二十四個小時處理投影片,才發現原來要把投影片做到精準,實在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演講完成之後,反省其實還可以處理的更好。也許下一次再花上多一些時間,就能夠更精彩吧!
想著想著,忽然覺得一人一故事劇場人在這個方面倒是有不錯的機會可以持續磨練。當我們聆聽說故事人的故事時,需要很快地找到故事的核心並且轉化成藝術形式,這和我在製作投影片所遇到的狀況十分類似:找到陳述的核心,尋找合適的圖像,搭配現場的互動,促成與聽眾間的溝通。
果真如此,也許我們也可以反過來思考,這樣的簡報風格是否也能為一人一故事劇場的修練加分。
以下節錄幾張投影片和其圖源,供大家參考。這些投影片的內容講的其實是:

一人一故事劇場究竟是什麼呢?(7)
對我來說,一人一故事劇場是一種戲劇(8)、一種對話(9)、一種相遇(10)和一種獻禮(11)。
那麼,一人一故事劇場和其他的戲劇形式,諸如被壓迫者劇場、心理劇、戲劇治療和即興劇之間,有沒有明顯分別呢?(12)
在一人一故事劇場中,沒有預設的被壓迫者(13),也無需介入和治療(14),雖然受到心理劇的影響,卻和心理劇有著不同的方向(15)……。
各投影片中圖像的來源
7和12 www.istockphoto.com
8 劇團20070105的演出
9-11 www.morgue.com
13-15 www.photoExpress.com
帶活動真難(三)團隊合作也是一種競爭
(續前文)和夥伴一起帶領課程是另一項很大的學習。溝通、團隊合作、組織分工、彼此支援、激勵等等,每一個項目要做好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每個人都有其特質和強項弱項,團隊的功能之一就是彼此協助,讓我們的強項得以施展,弱項得以隱藏。
夥伴和我分享了一些合作過程中的經驗,他看到了夥伴不同的特質,也從中反省和學習,並告訴我某些事情真的很難。我很開心她能夠看到自己的不足之處,同時也能夠看到別人的優點。
要破壞一個團體其實很容易,讓他們不斷地怪罪別人就可以了。但是如果我們想要進步,我們就需要更大的胸懷和更高的視野。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我和夥伴分享了檢討時可以使用的引導技術,如何把重點放在學習和支持上,而不是批評或是責怪上。
有時人們會誤解了團隊合作,以為團隊合作就是「配合別人的腳步」。其實團隊合作的首要之務是確認團隊的使命與目標,第二是每個人都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事,第三則是為了更好地達成目標,需要彼此競爭服務的機會。
舉例而言,之前和夥伴一起發展這個教案時,我們做了一些討論,後來在童詩、繪本和照片之間,我們選擇了童詩做為呈現的「素材」。當時第一次使用的童詩,是由我選擇和決定的,主要的內容則是憑我的印象和我詢問其他的專家得到的建議。當我們希望第二次使用不同的童詩時,另一位夥伴就立刻從她手邊的詩集中,選出合適的詩,再依照實際的需求做調整。為了讓活動順利的完成,我們需要爭取服務的機會,提供我們的素材和各種建議。
當我們發現夥伴遭遇到困難時,有些人會因為分工和尊重之故,不好意思(或是沒有任何意思)去幫助別人,結果可能會造成失敗或是拖延而讓後續的工作更難處理。有些人則會放下手邊的工作去幫助別人,結果反而影響了自己的本分事,連帶著也影響了團體整體目標的達成。這兩者都不是團隊所樂見的情形。
和好的團隊相對的,就是不夠好的團隊。不夠好的團隊,自然就是無法同時滿足這三個基本要項的團隊:人們不知道或是不認同團隊的使命和目標,或是就算知道也不以此為基準(也就是不理會);人們無法做好自己的本分事(無論是能力不足或是外務太多);人們不去彼此競爭服務的機會讓團隊更好(本位主義或是不求長進)。
而不夠好的團隊中,則會出現一些徵兆,像是彼此攻訐或是互揭瘡疤,或是切割清楚,不歸我的我就不做等等。此時組織的使命與目標變成了組織的架構和資源的分配;自己的本分事變成日常虛應的故事;爭取服務的機會變成多做多錯少做少錯的心態。
團隊合作事實上也是一種競爭,如果用佛法的眼光來看,這或許也可以說是一種爭取福報的努力吧。
《增壹阿含經》卷31〈38 力品〉:「爾時。阿那律縫故衣裳。是時。眼遂敗壞。而得天眼。無有瑕穢。是時。阿那律以凡常之法而縫衣裳。不能得使縷通針孔中。是時。阿那律便作是念。諸世間得道羅漢。當與我貫針。
是時。世尊以天耳清淨。聞此音聲。諸世間得道阿羅漢者。當與我貫針。爾時。世尊至阿那律所而告之曰。汝持針來。吾與貫之。
阿那律白佛言。向所稱說者。謂諸世間欲求其福者。與我貫針。
世尊告曰。世間求福之人無復過我。如來於六法無有厭足。云何為六。一者施。二者教誡。三者忍。四者法說.義說。五者將護眾生。六者求無上正真之道。是謂。阿那律。如來於此六法無有厭足。
阿那律曰。如來身者真法之身。復欲更求何法。如來已度生死之海。又脫愛著。然今日故求為福之首。
世尊告曰。如是。阿那律。如汝所說。如來亦知此六法為無厭足。若當眾生知罪惡之原身.口.意所行者。終不墮三惡趣。以其眾生不知罪惡之原。故墜墮三惡趣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世間所有力 遊在天人中
福力最為勝 由福成佛道是故。阿那律。當求方便。得此六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CBETA, T02, no. 125, p. 719, a22-b19)
(續前文)有些事情和經驗有關。夥伴很認真地在行前帶領著小隊輔和其他的夥伴一起跑過一遍教案,這是很重要的工作,只可惜她忽略了一個差別,那就是為小隊輔帶的活動,和為孩子帶的活動間有著很大的不同之處。除了讓小隊輔理解活動進行的方式之外,其實還要告訴小隊輔他們在課程中應當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來陪伴或協助孩子們完成屬於孩子自己探險。
我和夥伴分享了一個開車的比喻。假如有一天我需要帶領一位朋友開車到某個風光明媚的地方,朋友並不知道該怎麼走,所以我需要為他指引道路。我的作法有許多可能:
第一種方式是我直接開車帶他去。於是他享受了美好的風景,但不一定會記得怎麼到達此處。就像我們常常參加大師工作坊,從大師身上看到了很多美好的可能,但卻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做得到。但這種「示範」對於我們的目標設定有很大的幫助。
第二種方式則是我陪著他開車過去。一路上我告訴他,前方多遠要左轉,大概需要多久時間等等。因為我對路況很熟悉,甚至我還可以指引他走捷徑,或是在途中順道參訪其他的景點。這就像是老師陪伴著孩子,讓孩子去嚐試,引導孩子去發現各種可能。這種作法的前題是老師必須和孩子在一起,如果老師不在孩子所處的當下(here and now),那麼他的引導就會脫離真實的情境而失去效用。當孩子們對於要去的地方不這麼熟悉,卻又有一些能力時,這種陪伴能夠讓孩子有信心去挑戰未知的狀況,並在到達之後,有比較大的可能在未來能夠獨自完全同樣的工作。
第三種方式相對容易一點,就是畫一張地圖給他,讓他自己按圖索驥。有些老師會下達某種指令,然後要求孩子們去做。如果指令夠清楚,同時孩子們也不會有太多的擔心,常常能夠很順利的完成任務。另一方面,如果指令不清楚,或是孩子們還沒有準備好,就可能會無法完全這樣的工作。如果工作本身能夠帶來樂趣,自然會吸引孩子們投入;反之如果不好玩,要孩子們認真去玩,就得加上一些其他的「動力來源」。不清楚的指令和較大發展空間的指令並不相同,前者是不容易理解或是實踐的指令,後者則給予孩子們較大的空間去嘗試和選擇。舉例而言,如果我們讓孩子演出一首童詩,我們建議孩子可以演出詩中的角色或是物品,或是抽象或不具象的東西(如風、黃昏、憂鬱等等),而不一定只能演故事中的某個角色。這樣就能提供更大的空間。
第四種方式就是只當訴他目標,剩下的自己看著辦。對於能力強動機夠的人而言,他可以透過網路查詢、衛星導航系統或是沿路問人而到達目標,也可能會中途放棄。這有點像是某些推廣教育理念的書一樣,提供我們一些方向和應該達成的「目標」,但是怎麼做孩子們可能完全不知道,完成時會怎麼樣,孩子們也完全不知道。這樣的方式適合於能力和動機都足夠的對象,只可惜有時會遇到這一類的老師,只會說應該如何如何,但卻毫無助益。
當然,還有第五種,那就是完全沒有經驗,只是人云亦云,甚至是只憑臆測來描述目標和途徑之間的連繫。這種作法會帶來危險,而且常見於宗教領域之中--個人覺得這也是佛陀會要求佛弟子要驗證佛所說的話的原因,因為如果不是真實而有效果,只是憑著想像或是想當然爾,是無濟於事的。
也許我們還能寫出更多的可能,不過前四種已經足夠用以比喻我們在帶領孩子時的角色了。第一種叫做「幫你做好」,第四種叫做「叫你去做」,恰恰是兩種極端,在中間的則是第二種「陪你一起」和第三種「指引去路」的「釣魚教學模式」。在創造性戲劇的場域中,小隊輔的身份可能會在第二種和第三種之間,而不是第一種和第四種。為了協助孩子們完全工作,小隊輔為孩子們先準備一些「解決方案」是很貼心的作法,但是不應該在一開始就指派工作或是設定目標,而是讓孩子們先去嘗試,如果孩子遇到困難,小隊輔再適時給予引導或是協助。但是大人們常常因為自己做比較快,所以就剝奪了孩子們學習和嘗試的機會。
其實小隊輔常常是營隊成敗的關鍵。有些小隊輔的準備程度還不夠,在活動中只是和自己在一起而忽略了孩子的狀況,也有些小隊輔因為工作太多而無法顧及孩子。有時小女生愛上帥帥的男性大葛格,還會造成困擾。
除了小隊輔之外,營隊的主辦單位的想有時也會帶來很大的影響。例如有些營隊會要求孩子們要在很短的課程學習之後就要演出,甚至是透過競賽的方式來呈現,並選出值得獎勵的團隊。因為要比賽,所以孩子們的壓力很大,小隊輔的壓力也很大,然後選出的團隊究竟是孩子自己的努力還是小隊輔的成就?是因為課程的效果還是因為孩子本身就具備的天賦或經驗?而我也經常想,這些比賽究竟是為了大人還是孩子呢?
競賽不一定就是壞事,但是沒有好的準備,只會讓大家都很焦慮而已。
今天和團裡的夥伴討論了關於活動帶領的一些事情,頗有感觸。
夥伴是個很認真的人,所以為了這場戲劇活動,下了不少功夫。無論是在素材的準備,或是活動的安排,和之前相較,我感覺到她已經到了很不一樣的位置。至少,她會認真地從孩子們的立場去思考,活動應該怎麼帶領。
過程中發生了一些奇特的事情。從電話另一端的語氣中,我聽到了一些情緒。情緒的抒發是重要的,不過更重要的是從中間學習到了什麼事,能夠讓我們朝更好的方向前進。
不是每一個人帶領兒童戲劇都有同樣的邏輯和哲學,也不是每一個人都會以全力以赴的態度投入工作。這是我們要在團隊中學習的事情,而只要是正確的努力,努力就不會白費。
夥伴運用了之前我們合作在國小帶領的活動,並且運用他參加大師工作坊時學習的方法,讓課程設計更加進化。聽說有別的夥伴在看到教案之後,覺得「對孩子太進階了」。但是因為這位夥伴曾經和我們一起經歷了之前發展這個教案的歷程,也看過其他的老師帶領這個教案,所以我想她一定也和我一樣,覺得「對孩子而言還是有可能辦得到的」。
孩子會到達的地方,常常是大人設定的邊界。同時也常常因為我們不希望他們超越,於是他們就在其他的地方超越而造成危險。如果我們相信孩子的能力只有這樣,那麼孩子的能力就很可能只會這樣--這就是我身為老師時,孩子教我的事。
別小看孩子!剩下的就只是我們有沒有能力帶他們去經歷那些歷程。
今天是成德高中表演藝術社這一學期最後兩堂上課的日子。由於上上個星期六,孩子們到環宇廣播電台錄製廣播劇,而我因為有事沒有辦法同行,所以特別買了蛋糕請他們吃,算是一點心意。
第一堂課請孩子們分享進錄音室的感覺。大部份的孩子覺得很新奇,對於小小的錄音室也感覺很意外--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錄音室總覺得很大。有參與錄音的孩子,則分享了對於兩三分鐘的廣播劇卻要練習和準備很久的感受。這其實也是我很想讓孩子們知道的事情。
這一次錄音的經驗,對孩子們而言很重要。也許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參加,也許並沒有很好的準備,但是這一次學習的經歷能夠感受到任何一個工作的背後,都需要努力,正所謂台上三分鐘,台下十年功。當然,孩子們也因為有這樣的機會,讓別人很羨慕,在此也得特別感謝劇團夥伴的大力支援,才讓孩子們有機會能夠成行。
又一年結束了,新的一年開始,新的社長出列,舊的社長也將往前邁進。飄飄(本屆社長)說他好像完成了玫子(上屆社長)的願望,下屆社長阿蜜則開始為明年的招生傷腦筋。無論是迎新表演也好,新生訓練發送傳單也好,其實都是很好的學習機會。沒有參與其中的人,永遠得不到過程中才能發現的寶藏。
啊!年輕,真好!
我喜歡楊喚的童詩,也喜歡吳導的童詩,就像是上學期和下學期在新竹國小帶領表演與人文藝術課程時的心情一樣,都喜歡,但有很大的不同。下學期因為縮減一次上課的班級,同時改成三個小時(上學期是一次兩個班級六個小時),所以課程可以推進的深度較好。不過相對地這學期面臨呈現的壓力,所以我們必須在課堂中就為孩子們(或是老師們)做一些準備。所以,我們選擇了童詩做為素材。
楊喚的詩和吳導的詩不同。前者是大人寫的童詩,後者是小孩寫的童詩(選用的詩集是吳導九歲前的作品)。大人寫的童詩多了一分萃煉和關懷,因為不減童心之後,剩下的多是童心,卻可能依稀有著歲月的影子。小孩寫的童詩多了一分長大的期待,因為語文上少了一分成熟的雕琢,也許字詞尚不夠精煉,卻可能更貼近孩子的世界。
當然,每一次課程總有其目的。上學期的嘗試和下學期的嘗試不同,而我們也不斷地摸索。以童詩為架構,同時又希望能為孩子保留自由創造和想像的園地,並不容易。為此,瀏覽了不少童詩,選擇了楊喚和吳導。有幾首自己超喜歡的圖像詩,但考量一些其他的因素,決定割捨不用。
選擇意味著有取有捨,從楊喚到吳導意味著從大人的眼光轉移到孩子的眼光。問題在於一開始我沒有立即選擇吳導的詩,有一部份的擔心來自於吳導的詩太過「大人」。最終,我也發現,太過「大人」的擔心是部份正確的--正確的部份是孩子們要呈現這些元素的確需要更深化的練習,不正確的部份是某些孩子的內心真的很「大人」。
我們需要為孩子打開這扇門,讓他們知道,戲劇舞台有可能成為他們表述自己的方法。我們需要為自己打開這扇門,用孩子的方式看世界--現在的孩子和記憶中的孩子有很大的不同。
老師和我們分享,一些上課坐不住的孩子,在戲劇課程中的表現非常良好,也很投入。我想這也許是長期以來的教學模式多在於視覺和聽覺,忽略了動覺的關係。看到孩子們很開心,自己也很開心(忽然想到了另一個有趣的命題,寫在下一篇)。
那天到新竹國小上課,和孩子學習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為孩子保留一個屬於他們的發展空間。
那時,我會很想知道孩子們討論的狀況,於是慢慢地在他們知道的狀況下靠近他們,結果一位孩子說:「很抱歉,我們正在談論私事。」原本我以為他們真的在談論私事,後來才發現,他們在談論接下來的劇情要怎麼演。
理論上身為老師,我完全可以用很直接的方式去探循他們的狀況,只是我的偏好不是如此。不過孩子的這一句話也帶給我很多省思,就算在課堂上,孩子也有屬於他們的空間--除非我一開始就不打算讓他們擁有這樣的空間。
如果孩子的表現不理想,也許我可以質疑孩子在討論時不認真,但是如果孩子的表現很不錯,我應該更信任他們一點。有些訊息可以用其他的方法得知,有很多靠近的方式可以運用。我也許應該放鬆一點。
標籤: 戲劇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