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詩學,就會想到亞里斯多德。亞里斯多德的《詩學》不知道被我丟到哪兒去了,只能靠一點過去瀏覽的印象來寫些東西。
戲劇,即模仿。一人一故事劇場,不只是模仿--一人一故事劇場,是創造性的重演。因為不只是模仿,甚至沒有時間去觀察與模仿,因此需要依靠其他的支柱來支撐「模仿」這件事,諸如刻板印象、生活經驗、同理心和直覺感應等等。這些支柱其實都很重要。有些人會誤以為刻板印象不好,其實如果觀眾都是這樣想的,刻板印象就會成為最簡單的溝通工具,不過如果只有印板印象,那麼也就不需要來看戲了。所以演員需要保持足夠的高度(某個程度可以想像成靈魂出竅)來詮釋角色,讓大家接受卻又有不同的看見。
一人一故事劇場呈現的形式,不同的形式間存在著很大的差異。這些差異如果我們以詩的三個面向:戲劇性、敘事性和抒情性來思考,說不定可以得到很有趣的發現。
首先,一人一故事劇場是敘事性的。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敘事性特質,從說故事人說出故事開始就無法迴避。問題只在於,如果說故事人的分享是敘事性的呈現,那麼在之後的呈現是否還要再說(retell)一次?抑或是有比較好的「說」法?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敘事傳統來自於口頭敘事,不同於書面的劇本,這一點也非常有趣。有興趣的朋友請自行參看Jonathan Fox的大作《Acts of service》。
再則,一人一故事劇場身為劇場,是戲劇性的。一想到戲劇性,就會想到「衝突」。「衝突」是西方戲劇的核心,沒有衝突的戲劇不好看。如果我們只是要說故事或是只是要抒發情感,不一定要用到戲劇為媒介。對於劇場有一定素養的欣賞者(有些則可說是中毒者)而言,戲劇性是非常重要的。因此在一人一故事劇場中,能夠充分呈現戲劇張力的形式,諸如一對對和自由發揮,就成為演出時重要的成分。
最終,一人一故事劇場是抒情性的。一人一故事劇場演出的開始,常常邀請觀眾分享當下的感受。流動塑像可能只是單一的感受而沒有衝突,一對對的本身就是衝突,而許多的分享不盡然存在「衝突」。說故事人為什麼要說故事呢?是因為衝突嗎?還是因為敘事的需求呢?我覺得抒情性的需求是說故事者潛在動力中最強的力量,這也讓一人一故事劇場演出的過程中必需充滿了儀式性的框架。而抒情性的戲劇,就會讓人想到東方。
如果我們就此三個面向來看待一人一故事劇場,也許就可以理解為什麼有人看了一連串的流動塑像會很感動,有人卻覺得很無聊;為什麼有人那麼在乎故事,有人卻在乎流動塑像;為什麼有些演出很好看到不感人,有些演出不好看卻很感人……。
理解了這些,不過只是現象背後存在的可能原因。真正的麻煩是,我們如何才能在一場演出中具足戲劇性、敘事性和抒情性的美好,讓前來參與的觀眾,各得其所並樂在其中?
如果想在一場演出中,對戲劇性、敘事性和抒情性都有較為充分的呈現,比較簡單的做法就是妥善的運用現有的形式。例如,一場演出中一定要有流動塑像和故事的形式,以平衡抒情性和戲劇性。不要連續使用過於偏向一邊的形式,諸如一成不變的流動塑像(抒情性),一連串的敘事者V(敘事性)或是接踵而至的一對對(衝突,戲劇性)。在每一種形式的呈現中,思考如何平衡這三種性質。以三句話的呈現為例,每一個演員的呈現要和前一個演員有所不同或是轉變以增加戲劇性,最後一句話留給說故事人的角色以獨白的方式做抒情性的呈現,以不同角色的觀點來看待事物以免陷入重說的狀況。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作法,或許應該說是更重要的作法,那就是踏實地執行儀式。一人一故事劇場的儀式其實包含了對戲劇性、敘事性和抒情性的思考。離開了這個框架,單就藝術性或是社會互動性而言,都不足以支撐一人一故事劇場在戲劇性、敘事性和抒情性上的要求。
其實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本身原本就具有戲劇性、敘事性和抒情性這三種特質。有些人會質疑一人一故事劇場太溫柔,太過於沈溺於過往,太沒有戲劇性。這些質疑的確在著重於抒情性或是敘事性的劇團中會發生,像是你說我演就是其一。如果我們把整個和觀眾互動的過程納入思考,我們就會發現不同的可能性。
- 我們願不願意和觀眾產生衝突以促成改變,還是和觀眾產生連結以給予最大的支持?
- 我們有沒有能力以說故事人的立場說出他真實的感受,還是只是就我們自己的觀點去陳述或是刻意地呈現藝術性而遠離了「真實」?
- 我們是否尊重敘事的意義和過程,還是只是想要得到一個故事來詮釋,以便呈現我們的聰明智慧或是能力不凡?
最終,戲劇專業的人、諮輔專業的人和社區民眾,對一人一故事劇場的看法本質上即存在著很大的不同。有些人滿足於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抒情性,有些人則滿足於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戲劇性,有些人光是說故事或是聽故事就能滿足了。其實重點常常不是聽到「滿足」的回應,而是聽到「不滿足」的回應--因為那才是推動我們能夠更好的重要提醒。
啊!我會不會太嚴格了呢?
題外話:寫到這裡,忽然想起了一次修課的經驗。期末考結束後我到老師辦公室拿考卷,看到分數時,我嚇了一大跳,竟然只考了五十五分。二十題四選一單選的選擇題,考到這個分數實在是不太理想。也許我的臉色太差,讓老師一眼看出來。老師問我會不會很難,我看著老師說:「我覺得很奇怪,因為我認為大部份的問題我都會回答,結果卻答錯了。這是很嚴重的問題。」老師安慰我說:「可是你是全班最高分哦。」我忽然有點難過,覺得自己太糟糕了,連忙向老師抱歉(我想老師應該也很難過),並說:「每個人的自我要求不同。」
註:本文受到《戲劇性戲劇与抒情性戲劇 : 中西戲劇比較研究》的啟發,原本想上網想找關於詩學三個面向的主題來研究,但找來找去,不知道應該下什麼樣的關鍵字才比較好,所以決定暫時擱在一旁,等我把《詩學》找出來仔細研讀以後,再行思考。
又要開樂師工作坊了,由於很久以前在團裡開過內部工作坊,為了迴避相同的內容,另一方面也為了讓團裡報名參加的夥伴能夠有更多的嘗試和練習,所以課程的安排就得整個重新建立,有點傷腦筋。
粗略地分析了參與學員的狀況,於是想由以下三個觀點,或是樂師的三種角色(身分)來進行課程的設計。
身為執行者的樂師
樂師是任務的執行者,因此樂師需要有足夠的能力執行樂師的任務。這些能力包括理解故事的核心,熟知儀式和形式的搭配,能夠運用樂器來表達,理解音樂在戲劇中的功能等等。
我們常常看到身為執行者的樂師,某個時候做某件事情,另一個時候做另一件事情,做完了就把樂器放下來等待下一個任務的來臨。按部就班並且小小翼翼,把焦點放在過程和儀式之中,執行者的樂師會帶來一種平穩的感覺,使得演出能夠平順地進行。
不過執行者如果太過專注於規則而忘了其他的演員,有時就會出現比較平淡刻板,演奏與演出脫離,或是自顧自的狀況。
身為支持者的樂師
我們常常會說一句話:「樂師也是演員的一員。」事實上樂師不但要和演員在一起,常常也負擔起支持整場演出的責任。身為支持者的樂師,會把注意力放在舞台上,並用音樂去回應支援舞台上的演出。什麼時候該停,什麼時候該走,配合著演員的演出來調整音量和伴奏,為舞台建立一個好的戲劇空間。
學會當一個支持者,是樂師能夠輕鬆面對各種情境的重要關鍵之一。事實上樂師就算腦袋空空,也能夠有效地扮演著支持者樂師的角色。例如,透過演員的舞台肢體動作來扮奏或是配樂,用聲音為舞台增添氣氛等等。
身為支持者,就得和大家在一起。不過如果一直都只是當一個良好的支持者,有時也會因為演員的狀況沒有辦法馬力全開,或是太強調和演員在一起,而無法協助演出到更高的地方。
身為領導者的樂師
樂師是舞台的魔法師,這句話的意思是指樂師有一種獨特的身分,利用聲音的穿透性有效地佈置氛圍,影響演出的節奏,吸引觀眾的注意力。
在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演出過程中,樂師扮演著主持人原先擔任的角色,協助演出的推進。正因為樂師帶著旁觀者的角色,所以常常能夠覺知舞台上此時此刻需要卻尚未發生的元素,或是以更高的視角來看待戲劇的進程。這些,都需要透過樂師來領導舞台上的改變。
當演員在佈置場景時,樂師要承擔起「此刻正在演出」的責任;當演員卡住時,樂師需要跳出來推進演出的進行。身為領導者的樂師,有勇氣打斷演出,為場景下標題(用音樂),為改變施力。
太過於投入領導的樂師,或是只和自己在一起的樂師,有時會因為做得太多而破壞了整體的感覺,或是產生不必要的干擾。這事實上也是所有領導者(無論是人生、職場或是家庭)要克服的難關。
寫到這裡,也許大家會覺得樂師的工作真複雜。不過其實也沒有這麼嚴重。雖然執行者、支持者和領導者這三個身分看似困難,但實際上每一個人多多少少都有比較擅長的項目。例如有些人對音樂比較熟悉,充滿著熱情非自發性,常常能夠在演出的過程中做出流暢的伴奏,領導著演出的進行;有些人思維能力很強,熟記了樂師的標準作業流程,為人理性踏實,能夠讓演出的儀式穩定地推進;而有些人的感知能力很強,能夠和演員在一起,支持演員的演出,甚至是是共同創造出迷人的風采。由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樂師的風格,以及不同風格的樂師可以挑戰的其他面向。
對我而言,一人一故事劇場樂師在演出中,需要從執行者的身分開始,然後進入到支持者,再進入到領導者。這或許是比較容易且安全的方式,不過並不是通則。如此安排的原因,是因為演出時的儀式和戲劇架構非常重要,一旦不穩,就有可能讓整場演出崩盤,而樂師正是建構和支持儀式和戲劇架構非常重要的存在。一旦樂師的執行能力不足,不旦影響演員的呈現,也會影響觀眾的投入。有了安定的架構,演員能夠安心的演出,此時樂師如果能夠支持演員,演出就能夠充滿力量。最後,樂師才能帶領演出到更高的地方。
雖然說就一場演出的觀點,樂師得從執行者的身分開始,然後進入到支持者,再進入到領導者,然而練習時卻得以相反的方向學習。為什麼呢?因為儀式離我們最遠,而自發性最近。樂師的練習要從自己開始,去玩、去嘗試、去抒發感情。然後再進一步學習成為支持者,能夠聆聽和回應其他的人,和別人在一起共舞。最後,才回到執行的細節,明白儀式和形式的設計。
從自己開始還有另外一個優點,那就是打破綁縛。愛因斯坦曾經直言,如果我們一直在一個系統之中,就無法解決這個系統本身的問題。所以如果一開始把儀式和操作方法背得滾瓜爛熟,雖然很容易考試,卻也可能失去了其他的可能性(想想我們過去的教育就能夠明白)。
如此反覆學習、內化、執行、反思的過程,就可以打開我們的心,讓我們在樂師席上悠游自在。
我最擅長的身分是屬於支持者的樂師,因為我常常腦袋空空,所以只要「看著辦」就可以了。不過如果演員的狀況不佳,有可能我就得轉變成為領導者的樂師,想像自己正在舞台上扮演一個重要的角色,帶領著演出的進行。
而樂師的練習有助於一人一故事劇場舞台上的呈現,無論是主持人或是演員,都能透過樂師的練習得利。不過如果是要在正式演出時擔任樂師,相對地準備度的要求會更多一些。我們也曾經遭遇過這樣的質疑:「你們樂師的功能就僅止是敲敲打打而已嗎?」或是「沒有樂師好像也沒有太大的差別吧?」這對團體或是樂師的自信而言,都是很大的傷害呢!
當然,也曾有過團裡的夥伴參加工作坊時擔任樂師,老師發現他充滿了熱情卻無法在演出中呈現出來,這某部分可能就是因為我們的練習常常太在乎形式或是儀式,而忘了得先讓自己身在其中、樂在其中。
最後,用一張圖來呈現這三個身分的關係。有了這張圖,課程設計起來就會輕鬆多了呢!
愛,人與人之間最短的距離
今早,和自己對話。然後,出現了這一句。
這句話很白,所以不用多作解釋。
有時人生非常奇妙,有時人生卻又非常無聊。在無聊時天外飛來的奇妙最為奇妙,在奇妙時嘎然而至的無聊最為無聊。人生,也許就是無聊和奇妙之間永恆的對話。時而無聊,時而奇妙。
一旦身陷這種對話之中,人,就很容易失去了自我。
挺無聊的。
說到距離,和愛一點關係也沒有。當然,我知道並非每一個人都同意這樣的觀點,而我也不想讓他們同意。
在某些時刻,愛就是沒有距離。沒有距離,就和距離有關。至少認知上是需經過距離的否定。
不過,說真的,距離和愛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說到這兒,蠻奇妙的。人有時會為了自己靈光乍現所想出來的一句而沾沾自喜,然後身陷其中。
這時,很難說自己沒有和自己在一起,也很難說自己真的和自己在一起。這或許也是一種恍神的狀態。
至於恍神是無聊或是奇妙,可以從接下來離開恍神狀況時是無聊或是奇妙得知。
為什麼這樣說呢?
因為只有當下相對真實。現在的感覺,多多少少得和剛才的感覺相比,可能很無聊,也可能很奇妙。
一旦相比,就產生了關係。有了關係,就有了意義。有了意義,人就被釘在某個地方。然後,無聊和奇妙就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如果人生不過是無聊和奇妙的堆疊,那不是很無聊嗎?
沒錯!可惜無聊和奇妙的出現沒有固定的頻率和間隔,所以,還是很奇妙的。
標籤: 書寫心情
前一陣子回答了幾位朋友提出的關於團隊的問題。我常常反省,我到底有沒有足夠的能力回答或是處理這樣的問題呢?我淺薄的經驗、想像和理解,對不同團隊所面臨的不同議題,其實並不足以提供充足或是夠好的建議。但是還是很希望一點建議能夠讓朋友們能夠從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出路。
這讓我想起了過去,想起了信仰,想起了遊戲。
如果有一個機會,你要從頭開始一個劇團的形成,你會希望和之前所知道的團體一樣,會和其他所有的劇團長得很像,會和過去自己認知有效率的團體採用同樣的風格,還是另闢蹊徑?尋找另一種可能?
如果,答案之中不包括去創造一個新型態的團體,那麼,團體應該就不是成團最主要的目的。果真如此,什麼才是成立團體最主要的目的呢?
究竟是為了團體而團體,還是為了一人一故事劇場而團體,又或是為了服務而團體?
為了團體而團體,就一定要有個團體;為了一人一故事劇場而團體,可以加入別人的團體,也可以僅僅是保持著某種連繫(如工作坊)的團體;為了服務而團體,則可以思考服務的形式,並為了服務臨時搭建暫時性的組織。
如果都要,那……就麻煩了。就像你說我演一樣,又要服務(以服務服務者為宗旨),又要一人一故事劇場,又要建立一個符合一人一故事劇場核心精神的團體,小心變成貪心的孩子,手伸進糖果瓶中就拔不出來了。
仔細地看,並沒有任何兩個團體是一樣的;長遠來看,世界上團體的樣態卻也存在著某些規則。團體的多元性和差異性很重要,但人們相聚時基礎的紀律也很重要。有時成團或是不成團,根本不是問題所在之處。一旦人們涉入一個團體,必然會遭遇個人目標、團體目標甚至與環境或外在目標之間的衝突。
既然成團看起來是件麻煩的事情,人們又為什麼會聚在一起呢?
想通了這個問題,就會明白團體的價值。再盤點一下自己的犧牲,如果覺得值得,那就去做吧!
結束了十八個小時的課程,心情非常平靜。最後兩個小時,請同學們輪流上台報告自己的創業計劃,然後邀請大家一起探討如何可以更好,就此結束了這期的課程。
課程的最後,我分享了三個小小的叮嚀。首先,永遠要弄清楚自己創造了什麼樣的價值,或是解決了什麼樣的困難。這是市場機制的根本,也是人們願意和我們交換的原因。
再則,要清楚為什麼是我來做這件事情。回答這個問題有點複雜,涉及於自己的熱情和使命,尤其是在受挫或是受到巨大壓力時,清楚這件事情能夠讓我們更有力量挺過去。
第三,要常常思考下一步。計畫書不能代表什麼,但計劃卻是所有工作的基礎。要把注意力放在行動上,因為改變是行動的結果。
其實,計劃是每個人自己的工作,而不是我們老師要的結果。會在課程中安排計畫書的撰寫,一則是做為一個基礎的架構,二則是為了讓大家彼此交流學習,三則是為了能夠協助大家能夠聚焦腦海中的想像。有位同學說,花了四個小時閉關寫報告,讓自己重新整理了過去的一些想法,感覺很不錯。當然,也有人覺得壓力很大。
有位同學分享了關於庇護工廠的行銷計劃,也有一位分享了某個網路公司的專案計劃,讓我們看到了社會企業,庇護工廠和一個CSR專案計劃之間的微妙不同。
當初選擇以公益創業之名開課,而非社會企業之名,原因之一是希望保留一個更寬廣的空間。為什麼企業不行?為什麼非營利組織不行?合作事業體系呢?就不能更單純或是單複雜一點?不可以是一個NPO和一個公司的聯盟嗎?
日前接受媒體訪問,談到了一個很有趣的問題,那就是看待社會企業的觀點。從非營利組織的角度來看,社會企業可能是實踐使命(如促進就業)或是爭取新資源的手段,但是也有以社會企業為目的的組織。就企業的角度來看,社會企業可能是企業社會責任的極度延伸,也可能是新創事業中一種新的「品牌」。也許社會企業是另一種更明確的良心企業,不過企業社會責任的運用,已經是企業營運(或營利)策略層級上的議題了。
保持更開放的心態來看待社會企業這件事情,我覺得是比較健康的做法。就像小派說的,在他的觀點裡,光原就是一家公司。
嚴格來說,光原的創業還算不上成功,會在法鼓大學開課,除了之前和法鼓的因緣之外,也和禮孟的熱情邀請有關。上課的學員在經驗上有很大的不同,在課程設計上也讓我們傷透腦筋。有時候會安慰自己,其實沒有這麼難,多樣性不正式創新的資源嗎?另一方面,又為了應該嚴厲一點看待同學的計劃,還是保持著鼓勵的心情而困惑著。不過最大的收穫可能是經過了九週的學習,自己看了不少社會企業的案例,也對於一些課題有著更深的認識。
未來會不會繼續在法鼓大學籌備處開設公益創業的課程不得而知,不過應該會繼續在法鼓大學出沒,和辜姊及禮孟合作一些活動。至於下一次相遇會是什麼樣的情景我不得而知,期待在下一次相遇之前,我們都能很快樂的活著。
門道與熱鬧
有一句話這樣說的,內行人看門道,外行人看熱鬧。那麼,什麼是一人一故事劇場的門道,什麼又是一人一故事劇場的熱鬧呢?
所謂的門道,是指方法、途徑或是竅門;所謂的熱鬧,則是指喧鬧繁盛的樣子。前者意指看見促成事情成功或是順利進行的方法(HOW),後者則是指表相發生的事物。
在一人一故事劇場中,一場足夠好的演出,依Jo Salas的觀點,至少有社會互動性和藝術美學這兩個面向,而Jonathan Fox更加上了儀式性此一要素來建構一人一故事劇場的重要骨架。因此,當我們看待一場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演出時,至少有這幾個面向可以做為參考--這或許就是門道之所繫。
所謂的藝術美學的特質,包括了藝術形式(artistic form)、技巧(skill)與靈感(inspiration)等等面向,對於熟悉舞台呈現的表演團隊而言,能夠在舞台上快速且流暢地丟接球並激發創意。社會互動性的特質,則包括歸屬感(inclusiveness)、環境(environment)與結構(structure)等等課題,對於熟悉社會互動的表演團隊而言,能夠促進觀眾的分享和參與,並且同理說故事人的故事,真實地回應每一個當下。
就Jo Salas的觀點,「真實」是表演的關鍵,所以有時對於沒有經驗的演員來說,反而可能有非常傑出的表演。而那些「有經驗到足以失去初學者的單純無知」的演員,卻可能會因為企圖浮誇而不真實地描述故事或情緒而陷入嚴重的表演失誤。
保有單純的表演初學者不會想到要變成任何東西,只是如實演出;有經驗的演員在舞台上時,則知道如何在原意(literal)與象徵(symbolic)之間,流暢而清楚的演出。~~〈什麼是好的一人一故事劇場〉
儀式性則是另一個非常重要的議題,能夠允許或是協助一人一故事劇場的順利進行,並讓藝術性和社會互動能夠在一個穩定的平台中運作。基於此,我個人覺得「欣賞」一場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演出,有幾個可以深入觀察和思考的面向,可以窺見一些「門道」。
第一,儀式性的構成。所謂儀式性並不是指如宗教般的儀式或是某種特定的動作,而是基於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核心精神而建構的框架。在這個框架中,人們受到尊重且感到安全。儀式支持並保護一人一故事劇場的進行,並讓許多可能性可以在舞台上發生與發展。
儀式性的構成有許多可以觀察的地方,例如在一個故事的訪談到演出的過程中,主持人是否邀請說故事人上台,演出後是否確實地執行致意的動作,對於說故事人的保護與尊重是否足夠,對於別人的干擾是否有效的阻止或是淡化等等。
第二,社會互動性的構成。人們的參與度如何?是否產生了對話?故事如何出現,而人們如何回應?主持人與演員是否有和觀眾站在一起,還是只是推進他們想要的情節?能不能忍受不同的見解,而對於各種挑戰演員是否能展現出足夠且恰當的同理心?
第三,藝術性的構成。一人一故事劇場是劇場,因此需要滿足觀眾對於戲劇性的期待。表達技巧和故事的鋪陳、即興能力和團隊的合作、戲劇性的呈現與故事核心的掌握等等,都是值得關注的地方。不好看的戲就是不好看,一點兒也馬虎不得。
以上三個面向對我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前後次序差別,不過如果必需選擇其一,我會先觀察儀式性的構成,再看待社會互動性的構成,最後才會考量藝術性的構成。然而對於一般的劇場觀眾而言,反而可能會在乎藝術性的構成,並以之做為演出成敗的基礎,這也是我們需要理解的事實。
我曾以一個比喻來形容我對這三個構面的認識。儀式性就像是一個繩梯,而社會性和藝術性則分別是左右手。如果我們想要和觀眾在一起爬到更高的地方,那麼我們就得在儀式性的架構上左手右手分別輪流向上爬。唯有社會互動性和藝術性有著更當的高度,我們才能夠更上一層樓。
有些劇團是藝術性優勢,有些則是社會互動性優勢,所謂的優勢並不是和其他的劇團相比,而是劇團特質的展現。藝術性優勢就像是右手在左手之上,如果右手一直向上伸展,並且想要把整體向上提升,可能發展有其限制。同理,社會互動性優勢就像是左手在右手之上,如果沒有右手的幫忙,也許只能上升到某個高度就很難突破。當然,儀式的框架愈穩固,對於爬行者(意指參與者全體)而言愈能夠安心放手一博。
最近和幾位夥伴分別討論到了他們至友團觀賞演出時的心得,有人分享了主持人對於社會互動性操作上的疑惑,也有人分享了演員精彩的戲劇呈現。有人覺得樂師的音樂似乎沒有和演員及故事在一起,也有人覺得某些臨時的反應顯示出演員的修為。然而,夥伴們彼此對於同一場演出,有著不同的評價。
我們劇團是屬於社會互動性優勢的團體,有時我常常會感受到一種壓力,那就是演出太過於真實而貼近了治療的邊緣。此時增加藝術性轉化的能力,有助於更安全地把演出帶到更高的地方。為此,我們也正在做一些努力和嚐試。對於重視藝術性的夥伴而言,因為我們團的藝術性還有許多發展的空間,當看到了友團的演出之後,自然會發現許多可以見賢思齊之處。對於重視社會互動性的夥伴而言,因為我們團的社會互動性有著比較好的基礎,所以也會看到許多可以見不賢而內自省的地方。
這種多元觀點對於一個劇團的發展來說,是非常重要且珍貴的。我們不應該忽略了多樣性對於一人一故事劇場而言是本質上不可或缺的要素,不過如果只是停留在知道或是接受這個層面,而沒有更進一步的作為,實在太過於可惜。所以無論是見賢思齊或是見不賢而內自省,都得化成行動才行。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詩人如是說。
思念
是你轉身而去的影子
而我披荊斬棘地追尋
播雲見日之後
相信能找到你
找到了之後呢?
你問
緊緊地親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