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故事劇場與社會變革

李志強Jester Lee

僅以此文敬獻給Veronica Needa老師,謝謝您為我們帶來的美好與典範。

※本文原寫於2020年10月,經稍作修飾重刊。

前言

十幾年前,在一場一人一故事劇場與社會變革的講座中,我問分享的Veronica Needa老師為什麼一人一故事劇場能夠帶來社會變革?老師先反問我對我來說社會變革是什麼,然後分享了「她個人的選擇」。她說,讓不同的人、不同的故事相遇,就是她期待一人一故事劇場能帶來的社會變革。

這個回答對我產生了很大的啟發。啟發的重點不在於為何一人一故事劇場能帶來社會變革,而是「每個人可以為自己的社會變革做出選擇」。因此我問自己:「我想帶來的社會變革是什麼?」在此同時,我也好奇:「一人一故事劇場如何能夠協助這些改變發生?」我明白,針對某些議題我也許更傾向選擇其他的途徑來促進變革,例如使用被壓迫者劇場,或是直接成立一家社會企業,但是總會有一些議題,我會選擇使用一人一故事劇場。

2010年,當Pamela Freeman老師來台分享如何運用一人一故事劇場在災後的經驗時,也有人問到為何一人一故事劇場能夠協助災民。當時我分享了自己在阿里山協助災後工作的淺薄經驗。我認為所有的方法都可能成為一個更大的解決方案中的一個部分,一人一故事劇場從來就不是一種「完整解決方案(total solution)」。同時我也認為面對大型自然災害,無法單獨靠著某一種方案解決所有問題。當2011年我們到德國分享災後工作的相關經驗時,也有與會者詢問為何我們知道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服務能夠幫上忙。我相信大家都渴望找到好的方法來支持與貢獻,但是在找到有效的方法並證明之前,我們需要先冒險和實驗。

自從1998年開始投入了非營利組織的全職工作,學習過許多不同的策略與工具。直到2011年學習「對話」時(Philip Thomas帶領的工作坊),讓我有了一次難得的統整機會。於是,我更明白自己選擇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意義──為了滿足我促進彼此見證、理解和展開對話的需要。

2014年參與的一人一故事劇場領導課程中,Jonathan FoxJo Salas兩位老師向我展示了如何堅定一人一故事劇場的價值,同時促進改變的可能性。從那一刻起,在一人一故事劇場的道路上,我感到無比的踏實。

 

一人一故事劇場中的改變──與不改變

一人一故事劇場中有一個潛在的契約,那就是你說我演、我演你說──我們演出說故事人所說的「自己的故事」。在一人一故事劇場中,我們邀請觀眾分享他們的故事,並在每一個單獨故事的分享中,我們接納說故事人主觀的真實。有時,我們甚至甘願承擔著自己有可能為此而改變的風險。然後,我們用創造力與藝術性來演出故事。簡單地描述這個過程:我們邀請故事,聆聽故事,藝術性的回演。這就是Jo Salas所說,我們在一人一故事劇場所做的事情。

在每一個故事的服務裡,我們接納說故事人的故事。完全的接納代表著對方無需改變。在一人一故事劇場裡,沒有預設誰需要療癒、受教或是改變,沒有必要一定要存在被壓迫者或受害者。即便如此,在回演的過程中我們選擇要演多少,怎麼演,甚至哪些部分要不要演。我們身而為人,身為有所為有所不為的人,總會盡力維護著某些底線。我們理解並接納有限的自己,在這個基礎上,我們盡力演出說故事人說出的故事。

那麼,一人一故事劇場所帶來的這種「接納」是否會帶來改變呢?

為了更容易表達,我將改變簡化成為以下四種類型:

一、背景改變

二、一人一故事劇場範式帶來的改變

三、有意圖的改變

四、意料之外的改變

 

一、背景改變

無論你同不同意,改變是必然的。每當你看完一場演出,你變老了。每隔一段時間,你的許多細胞都已經代謝和更新。你無法停止地球轉動、四季輪換和宇宙擴張。每一次呼吸,你都改變了週遭的空氣成分比例,甚至每一次「經驗」你都在改變,就像是你看到這篇文章並辨識內容的同時,光線觸發你的視覺神經產生訊號。如果沒有改變,覺察不會發生。

改變是這個世間的真實,從細胞層面,分子層面乃至量子層面皆是如此。我稱之為背景改變。這種背景改變本於「時間」的基礎,而這種基礎也是每個人體驗的基礎。你踏入劇場,走出劇場,世界一定程度地改變了。然而,一人一故事劇場的經驗,也許可以提供你更多的可能性。

 

二、一人一故事劇場範式帶來的改變

一人一故事劇場創造了一種特殊的經驗,這個經驗可能不同於其他的劇場或是活動。我稱之為一人一故事劇場範式帶來的改變。當觀眾願意舉手分享故事時;當觀眾看到他人的故事被演出時;當分享者把整理內在的經驗表達成為語言時;當不同的故事被聽見並被接納時;當故事被創造性的呈現在舞台上時;當相同的故事或是不同的故事被分享;當一個故事回應著另外一個故事時……;一人一故事劇場都帶來了改變的機會和可能──既可能改變原有的想法,也可能強化原有的想法。

本質上一人一故事劇場尊重每個人的選擇,並不勉強每個人改變。人們自行決定要不要分享,要不要相信,要不要接納,要不要當回事兒,要不要採取行動,要不要坦誠的面對。有時這種風格正是一人一故事劇場受人歡迎的原因。沒有誰一定需要改變,我們無需費力去否定任何事情,包括我們過去做出的所有選擇。有時這卻會形成某種「阻礙」,特別是當我們希望經歷一場有意義或價值的活動,讓我們在參與前後有些不同時,我們渴望得到更多。

做為改變的媒介,我們明白一人一故事劇場本身有其特殊性和有限性。當我們希望不同的聲音都能有機會被聽見和看見,我們可能會做更多的邀請;當我們希望參與者能夠意識到某些議題甚至改變自己的行動,我們可能會做更多的設計。

 

三、有意圖的改變

每一次的演出或是培訓,我都期待參與者在離開劇場之際能夠有所不同。這個不同本於參與者自身的決定和選擇。我們能夠提供一個場域,讓決定和選擇成為可能。基於對每一個經驗的尊重,我並不期待在聆聽和回演的過程中改變說故事人。然而在一連串的邀請故事,聆聽故事以及創造性回演之後,我深深的期待有某些改變的可能會浮現--無論是經驗一人一故事劇場的過程,不同故事之間的對話,或是藝術性與儀式的氛圍所帶來穿透性。

Jonathan Fox曾整理五種運用一人一故事劇場服務於特殊目的的狀況(special purpose playback),包括療癒,組織變革,對話,研究和教育。在特殊目的的一人一故事劇場演出中,我們可能會選擇引導分享的主題,甚至選擇分享特定的故事類型或是特定族群的說故事人。然而無論何者,我們都遵循著一人一故事劇場的原則,接受當下被分享的故事並回演,而不會預先安排腳本。

另一方面,Jo Salas也曾提出一人一故事劇場參與社會變革的三種操作模式:演出、工作坊和參與式劇場。演出不是唯一的方法。當我們清楚我們的意圖之後,便可以做出更合適的選擇。

這就是有意圖的改變。

 

四、意料之外的改變

並非所有的改變都能事先預料。一人一故事劇場做為一種即興的劇場形式,充滿各式各樣的「意外」和不確定性。而這種意外,也反應著這個世界改變的真實。

有時我們帶著某種改變的意圖,但是在演出或活動之後,我們自己「改變」了。這可能源於我們理解到不同的故事,也可能源於集體智慧所產生的新的洞見,或是在過程中的靈光一閃。

在實踐課程中,Bev Hosking曾經問我們願不願意聆聽和接納說故事人的故事,即便那可能會改變我們自己。這句話提醒了我,在改變的路程中,我們也正在改變。或許改變最快的路徑正是改變自己,或許唯一被改變的最終也只有自己。

在每一場演出或是服務中,我們都在迎接驚喜。

 

簡述完四種類型的改變,我們初步接觸了一人一故事劇場可能帶來的改變,在此同時,也反映出某種「不改變」的選擇。一人一故事劇場是一種無劇本的形式,一人一故事劇場尊重說故事人主觀的真實,一人一故事劇場服務並回演說故事人自身的經驗與故事……。我們知道,有些事情一旦我們做出了不同的選擇,這場演出或是活動就會成為另一種劇場形式,而非一人一故事劇場。

那麼,此刻浮現了一個挑戰:我們如何本於一人一故事劇場的範式,同時又能帶來我們希望創造的改變機會呢?

 

如何在框架中促進改變──一人一故事劇場改變流程的想像

在我個人的經驗裡,一人一故事劇場創造一個空間,邀請故事,聆聽故事,並且藝術性的回演。透過這個不斷反覆的過程,許多不同的故事被分享並被聽見與看見,敘事網絡或是故事的紅線交織著,然後新的理解與洞見升起,「改變」成為一種選擇,有時甚至會直接發生,過程難以言喻。即便我們全然的接納某個故事,接納故事照其原本的樣貌呈現,這麼做似乎並不符合我們改變的意圖,但是在下一個故事,或是一連串的故事之後,改變仍有機會發生──無論是觀眾或是我們自己。

如果我們接受這樣的可能:亦即我們本於一人一故事劇場的範式,帶著我們渴渴望改變的意圖投入,同時接納意外的改變(包括我們自己被改變),也許我們可以用以下的流程來協助改變的發生。

圖一、一人一故事劇場改變流程


從主持的觀點,我們可以用圖一的六個不同的步驟來描繪一場一人一故事劇場可能發生的事情。

 一、打開PT空間

首先,在演出或是活動的一開始我們打開了一個一人一故事劇場空間。在這個特別的空間中,我們將能夠提供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服務。並非所有的空間──實體的空間,時間,情感上或是社會上──都適合一人一故事劇場發生。這個空間可能是一場獨立的演出,或是銜接在某些活動中間,或是運用了某個場域的一小部分。當PT空間被打開時,觀眾就能夠進入這個空間裡。事實上有可能是觀眾走入我們打開的空間,或是我們在觀眾群體所在的空間中打開了這樣的空間。

打開PT空間也是奠定接下來發生所有事情的基礎。

二、創造/維繫[X]的空間

如果我們有特殊的目的[X],或是某個想要探索的主題,我們在已經建構的PT空間中,還可以特別創造一個有助於此目的發生的空間。例如,我們可以在演出現場或是進入演出空間的通道中佈置相關主題的造型藝術或是畫廊。又或者我們透過熱身活動來促進大家為接下來的故事做好準備。即便沒有特殊的改變目的,演員也會透過分享自身的故事來創造一個接納分享的氛圍。

另外,在我們持續演出的過程中,我們會不斷地回到這個步驟。我們可以選擇創造新的空間或是調整已有的空間,或是維繫住現有的空間,或是選擇進入結束的流程。而每一次回到這個步驟時,也提供並創造了重新連結的機會。

三、邀請故事

當我們創造了一個適合改變發生的空間,下一步就是邀請故事。如果演出具有特殊的目的,我們可能會邀請特定主題的故事。有時,在幾個故事之後,為了讓不同的聲音有機會被聽見,我們也會試著邀請不同的故事,特別是少數族群、聲音較少被聽見的人、被壓迫者或是擁有不同意見、做出不同選擇的人的故事。

四、聆聽故事

當說故事人開始分享,我們會一起聆聽。全身心的聆聽能帶給說故事人支持,同時為接下來的演出做準備。有時主持人會協助說故事人一起參與創作,有時也會澄清一些訊息讓所有的人都能更好的理解。

聆聽故事也代表著說故事人正在述說故事。這個過程是由主持人(領航員)和說故事人共創的。這個敘述的過程,也帶給說故事人(或所屬族群)一個機會,讓其他人能夠了解他們的故事。

五、藝術性回演

在聆聽故事之後,我們將注意力放在回演上。演員和樂師用藝術性與創造力將說故事人的故事呈現在舞台上。說故事人保持著距離觀看著故事的呈現,並在演出之後可能有機會表達心情或是澄清自己的故事。之後,流程再一次回到第二步。

六、關閉PT空間

基於許多不同的理由,我們會關閉PT空間。最常見的原因是演出時間到了。然而有時也會因為意外或是PT空間不復存在而刻意地關閉演出。關閉PT空間也代表著我們將釋放這個空間,同時演員們將回到一般市民的身份。關閉PT空間只代表PT演出告一段落。有時在關閉PT空間之後,我們會延續之前所創造的經驗,繼續進行討論或是下一步的行動。


在上述的流程裡,第二步到第五步會反複循環。我們可能會參照某種框架在每一次(第二步到第五步)的過程中創造不同的空間或是邀請不同的故事。例如,在組織變革中使用「過去-現在-未來」,在教育中使用The Spiral of the work。也有可能在療癒的場域裡,當我們經驗了一個深刻而沉重的故事之後,我們可以邀請觀眾和身旁的人說說話,然後邀請大家分享心情進行流動塑像,以創造一個連結的空間擁抱我們的情緒。

事實上每一次故事的邀請、聆聽和回演,也都影響了我們所創造和維繫的改變空間。這個流程與三個圓圈、敘事網絡以及故事的紅線也相輔相成。使用這六個步驟流程的意圖,並非在創造一個可以按部就班的操作程序,而是提供一個協助我們思考和選擇的框架,讓我們能夠一方面維繫一人一故事劇場本質的尊重與同理,一方面同時創造我們渴望的某種改變可能發生的場域。

結語

改變牽涉許多面向,也是一段長遠的旅程。即便因為突如其來的大變故(如天災和溫疫)所造成的改變,其影響及修復也需要花上許多時間。在投入非營利組織和社會企業相關領域工作的這二十幾年裡,我體會到改變的落地有多麼困難。有時一項工具能夠在某段歷程中幫上忙,像是被壓迫者劇場在改變的旅程中,能在前期的覺察階段帶來助益,但在後期具體改變的階段中,也許其他方法更有效益。以前會希望自己喜愛的某種方法能夠帶來更多價值,現在則能為改變選擇更適合的途徑。

在台灣,我們在許多不同的領域中嘗試運用了一人一故事劇場,我們也嘗試了探索著一人一故事劇場的可能。這幾年來我們開始停下來反思一人一故事劇場在台灣二十多年,這看似簡單卻深奧的方法,究竟能為台灣社會帶來什麼樣的改變。我知道有許多朋友們一直在努力著。

回到初衷,我誠摯地希望一人一故事劇場能夠成為人們改變過程中的一股助力,但是無需成為單一或是完整的改變解決方案。當人們渴望改變時,人們會尋找各式各樣的資源,期盼在人們需要的時候,能與一人一故事劇場連結。也願在渴望的改變成為現實時,我們能一同聆聽你的故事。

為何學習一人一故事劇場能改變你的人生--或是至少能讓你寫出一本心靈成長書籍

李志強/20210901

(註:請原諒我基於倫理的考量無法寫得很詳細)

把活動連結起來

李志強Jester

當我們發現了許多可用的線上活動之後,也許我們會渴望把活動搬到課堂來試試看。有時,我們會花太多時間在體驗一個遊戲上;有時,我們會連續帶領好多活動來填滿我們的時間。

如果活動的本身不是目的──例如這不是一場分享線上遊戲的工作坊或是課程──那麼運用活動必然有其想要達到的特定目的。例如:為了熱身,為了促進討論,為了協助學習者反思,為了得到共識等等。

學習的四項要素

我們以下圖為例來說明課堂中的四個重要元素。第一自然是學習者,第二是學習資源,第三是學習目的(或成效),第四則是教師、帶領者或是引導者。這四個元素相互支持。引導者或教師的任務是透過學習資源的協助,讓學習者達到學習目的。至於學習目的的定義,在不同的機構有著不同的考量。



從上述的舉例中,如果遊戲或是活動不是學習目的,那麼就是學習資源的一環。然而學習資源眾多,不一定每一項都能支持學習目的,也不一定都適合學習者。引導者的終極目標則是透過自己的示範與教導,讓學習者建立自己透過學習資源而成就學習目的的內在能力。換句話說,當老師離開之後,學習者擁有自主學習的能力。

導向學習成效的活動

當我們把學習目的(或是成效)考量進來,我們就能把活動轉換成為協助學習者學習的重要資源。舉例而言,有一個小活動是每個人找一個小物件來展示。當我們的學習主題是「未成功的物品展覽會」,我們會請大家找一個帶有未成功屬性或是記憶的物品。如果我們的學習主題是關於「健康」,我們會請大家找一個有助於滿足我們健康需要的物品。如果只是要自我介紹,我們會請大家找一個物件能代表自己的個性,或是自己很珍視的物品。

當我們希望學習者能夠學習合作和分享,我們會運用小組討論或是共同創造的方式。當我們希望學習者能夠學會某些技能,也許我們會運用許多線上測驗的小工具,反反覆覆確認大家的學習狀態。有另外一些活動和學習成效直接相關,像是練習手偶並在結束時直接呈現;練習寫詩以便創作詩句等等。或是希望透過引導反思活動來促進學習的發生與深化。

創造學習體驗的活動

除了與學習成效有關的活動之外,有些活動是為了創造好的學習環境氛圍,或是促進學習者做好準備而帶入課程中,我稱之為創造學習體驗的活動。例如一開場的相互認識,彼此了解和連結,熱身,結束時的緩身,過程中振奮精神的活動等等。

試著用符合不同學習優勢的活動來教導同樣的課題,也是創造學習體驗的一種形式。例如,閱讀詩,朗誦詩,為詩作畫,為詩譜曲歌唱,為詩跳舞等等,就是運用不同形式來呈現詩。

有些活動則能讓枯燥乏味的課堂充滿趣味,像是轉輪盤抽籤,趣味的猜謎,比手畫腳,猜唇語,抽牌等等。

儀式性的活動

當然,也有一些活動和學習目的並無直接相關,也和學習體驗本身無關。像是點名,聽長官致辭等等。有些儀式性的活動,也能讓學習者進入較好的準備狀態。例如,邀請學習者整理他上課的環境,讓自己舒服一些。

固定的儀式能帶給學習者穩定性。例如,每堂上課前分組做心情的分享,每堂下課前拍攝大合照等等。這些活動雖然不隨著教學內容變動,但能讓學習者的心更容易安定下來。

在線上需要快速轉換時如何調整活動

因為線上學習的專注力較短暫,容易受到各式各樣的刺激所引誘,因此我們通常會建議每隔一小段時間就要做活動性質的轉換。像是看PPT數分鐘之後,就切換成創作或書寫活動,然後再切換成小組討論,之後連結小組發表。

然而太過頻繁的轉換介面,對學習者來說也是一種挑戰。介面的轉換之間會有風險,因此運用單純的工具,除了能降低學習者對於數位網路科技的相關需求門檻之外,也能更有效更快速的推進。例如,請學習者使用白紙書寫,常常會比打開電子白板書寫要容易。請學生站起來、坐下,比頻繁開關視訊更有助於眼睛的保護。

在有限時間內如何整合活動

為了在有限的時間之內整合自己的活動,我們建議以「以終為始」來設計我們的課程。「以終為始」的意思是在一開始我們就要把結尾放入腦海。設計時我們試著先從結局開始思考,再依次往前推。

有時某些活動佔用太多的時間,導致我們無法進行引導反思。Roger Greenaway (請參考https://reviewing.co.uk/)建議兩種有助益的方法:一是把引導反思結合在活動裡;另一個建議則是在活動前先進行反思,以避免活動結束時時間不足。

為了在有限的時間內整合活動,我們可以選擇刪除一些活動,合併一些活動,或是用相同的活動來推進不同的階段。

創造一個通暢的活動之流

為了創造通暢的活動之流,我們還需要考量學習者的狀態。無論是能量狀態或是技能熟悉度,又或是素材的使用便利性。因此控制一次課堂內的活動可以在較為固定的少數平台間操作,甚至反複使用同樣的方式(例如JamBoard上的便利貼),都能讓學習者更容易參與。

同步進行是另一個小技巧。分組時可以讓不同小組同步進行。在大團體中,也可以同步運用麥克風發表和聊天室輸入文字來同步發表。在需要設定不同分組時,如果能有專門的操作者協助,也會讓活動流程進行的更順暢。

即興!對發生的事情說Yes, And…… .

計畫趕不上變化,線上的環境常會發生預料外的事情。我們可以選擇努力回到原先的規劃或是設計中,我們也可以選擇把發生的事情當成一種「學習資源」。如果我們願意試著這麼做,我們就對發生的事情說Yes。在Yes, And…… .的公式中,Yes之後有一個逗號,逗號代表一個轉換的空間。我們可以試著深呼吸,換口氣,覺察自己的狀況,然後再進行後面的調整。緊接著的And,是指從已發生的事情更進一步的發展。在處理完之後,畫下句號。句號代表著我們再一次釋出控制權,或是銜接回到原有的脈絡。

Yes

,

And……

.

接納發生的事

給自己轉化空間

更進一步發展

釋放控制權


使用即興劇的
Yes, And…… .可以帶給我們一個新的機會去擁抱驚喜。

從學習者體驗的觀點把活動連結起來

最後,如果我們希望學習者能夠用透過體驗與行動學習,那麼運用學習者體驗的觀點來安排我們的活動,必然會讓過程更為順利。有時我們會把活動A接活動B接活動C,卻沒有考量學習者可能需要不斷地更換合作夥伴,投入不同的任務,甚至操作不同的平台功能。這些可能都會造成學習者的沮喪。在還沒有滿足學習目的之前,就因為無法掌握學習資源而萌生退意。當然,帶領者也必須能夠順利操作或是轉換活動。

如果能夠好好安排活動的銜接,相信能讓學習者更容易享受整個過程,而帶領者也能夠更流暢且省力。

本文圖源均來自pixabay.com

如何把實體活動轉化成為線上活動?以傳球與大風吹為例

李志強/戲劇引導自由工作者

為了協助表演藝術的老師們準備線上課程,在6月13日我特別開了一場「實體活動轉化成線上活動分享工作坊」。在工作坊中,我分享了自己對活動設計的思考脈絡,以及如何透過拆解和轉化,把一個實體的活動轉化到線上。當然,並非所有的活動都能夠達到原先的效果。有時我們不得不放棄原先的想法,另外選擇更適合的活動;有時我們能得力於線上環境而創造出更簡單有趣的活動。本文中我將分享工作坊的一部分內容提供大家參考。

活動的3P:參與者,績效和流程

要把一個活動搬到線上之前,我會先確認活動參與者的狀況和活動想達成的績效(目的,產出)。事實上實體活動的參與者和線上活動的參與者即便是同一個人,在「能力」和「面臨的挑戰」上,可能展現出不同的特質,而他們渴望達到的目標也可能不盡相同。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參照前篇文章〈不一樣的戲劇活動--重新定義七件事,讓線上戲劇活動更豐盛〉,裡面有特別提及「重新定義參與者」。一旦我們理解了參與者有著不同的狀態,或許我們會為了活動的目的來調整活動流程,以便提供更好的服務。

理解或設定「活動的目的」,對於拆解和轉化活動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特別當我們需要調整成不同的操作型態時,清晰的活動目的有助於我們做出更好的選擇。

小活動範例

以下將用兩個小活動為例說明。我們選擇以小活動來說明和練習,用意是希望能夠更容易理解。

一、傳球

傳統的活動方式可能是圍成一個圓。在圓上傳球。在線上我們無法傳實體的球,所以我們需要轉化。



實體活動目的:

1.練習施與受

2.讓每個人輪流被看見(Shared focus)

3.為之後的活動做準備。

線上活動目的與實體活動目的相同。


實體的傳球活動流程:

1.圍成一個圓。

2.一個人拿球開始。

3.把球傳給身旁或圓上的另一個人。

4.另一個人接住球。

5.重複3-4,直到結束規則發生(例如,每個人都拿過一次球)。


線上的傳球活動流程

1.每個人打開視訊和聲音。

2.一個人(老師)拿一個想像的聲音球。

3.喊下一個人的名字,並將球丟給他。

4.聽到名字的人接住想像的聲音球。

5.重複3-4,直到結束規則發生(例如,每個人都拿過一次球)。

(注:使用手機者要調到發言者的視訊畫面,才知道現在是誰在說話)


這裡使用了一個簡單的轉化:傳實體球轉化成傳聲音球或是想像的球。透過聲音來施與受。如果我們想要更進一步創造傳球的「幻相」,也許我們得先練習透過鏡頭來工作,例如,每個人拿一張紙傳給另一個人。

照片取材自pixabay.com

不一樣的戲劇活動--重新定義七件事,讓線上戲劇活動更豐盛
(Ver 1.0 2021/6/12)

李志強/自由應用戲劇工作者

5/29上午,我和近40位戲劇老師們一同分享了線上戲劇活動的帶領方法。為了協助大家不只是體驗活動或是學到技巧本身,我特別整理了這幾年來在線上工作的經驗。在線上帶領戲劇活動(或其他體驗或創作活動),和實體(線下)的情境有一些本質上的不同。理解這些差異,有助於更好的重新建構和帶領活動,以達到渴望甚至是更好的效果。

我認為把戲劇活動從實體搬到線上,至少有七項不一樣的本質值得重新去審視甚至是定義,這些包括:

.重新定義資源

.重新定義舞台和演出

.重新定義合作

.重新定義參與者(與演員)

.重新定義距離

.重新定義學習經驗

.重新定義你的貢獻

 

一、重新定義資源

「把課程搬到線上就好!」有時聽到這樣的評論,會覺得很可惜。如果我們單純地認為把學校的課程搬到線上,就能取代實體的課程,事實上是否認了學校的系統和環境提供學生各式各樣的資源和支持系統。這些包括上學和放學的儀式,學習夥伴,各種環境、儀式和支持系統等等。因此,在線操作戲劇活動時,我建議需要重新定義我們(帶領者和參與者)所擁有的資源。


 

線上擁有的

線上沒有的

實體/學校擁有的

轉換使用

尋找替代方案

實體/學校沒有的

善用線上獨特資源

創造

實體/學校擁有,同時線上也擁有的資源,通常我們可以直接使用,或是經過轉換之後就能夠順利使用。而實體/學校擁有但線上沒有的資源,我們需要尋找替代方案。有些特別的資源是線上擁有,但是實體/學校沒有,這時我們可以善用線上的獨特資源。而某些資源無論實體和線上都缺乏,想要擁有就需要我們共同去創造。

使用這種觀點去區分的主要目的是提醒自己,有時不能用學校的狀態去評估線上的狀態。像是在教室裡專注的上課這件事,和在家裡上線就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某些資源是線上獨有或更容易取得,像是網路眾多的資源:影音,圖庫,訊息和應用軟體。各種數位科技功能,錄影、錄音、拍照、網絡、特效功能等等。每位參與者都在不同的地方,看著不同的風景,有時身處不同的時區。正因為在家裡,或許更容易地邀請大家展示一件對自己有意義的紀念品,而不用特別把它帶到學校裡。

一旦我們理解線上的情境和實體的情境有許多不同之處,我們就能更進一步選擇並有效利用網絡上的資源來協助大家學習。

二、重新定義舞台和演出

在舞台或是講台上,我們呈現著自己,身體的,表情的,行動的;但是在線上,我們透過鏡頭/聲音/文字等媒介呈現著自己。在舞台上,有舞台背景和道具,和夥伴們能夠接觸──我能聽見,看見,觸碰到,感受到體溫甚至是嗅到不同的氣味;但是在線上,我只能聽到聲音和看到由一群框所組合的畫面。因此,在線上做戲劇活動有一個基本的工作,就是設定什麼是舞台,什麼又是舞台上的行動和演出。

在線上課堂的戲劇更接近於即興的影視劇。如果我們提供的不是全息或是虛擬影像,那麼經常會是一個平面的畫面。清空舞台可能代表著大家關閉視訊,上下舞台可能意味著入鏡出鏡或是開關鏡頭。

演出如果是透過鏡頭的表達和觀看,那麼演員的存在就必需倚仗著和鏡頭的互動。如果演出時看不見觀眾,感覺更像是場敬神戲──而也許「觀眾們」此刻正翹起二郎腿在吃瓜。

鏡頭會放大我們被看見的地方,也因此我們能夠選擇用局部來取代整體。相反的如果我們希望被看見整體,我們就需要更多的空間和觀眾的注意力。正因為線上環境更偏向於影視劇而非舞台劇,那些運用在實體舞台上的技巧,需要經過轉換才能在線上環境中發揮更好的效果。

重新定義我們擁有不一樣的舞台和演出方式,有助於我們選擇符合這個媒介的行動。

三、重新定義合作

當我們不能聚在一起,我們的合作就得靠著鏡頭-螢幕、麥克風-音響來進行(當然還有網路)。我認為這將讓每個人回到孤獨的自我狀態,然後透過更大的網絡才能和其他人連結。或許,這才更符合人生的實相──世界只是我們「自我」的投影。

在我學習或教導線上戲劇活動時,第一個關卡就是如何透過鏡頭施與受。而當我們重新定義舞台之後,我們就明白經常我們並非真正的「施與受」,而是創造出「施與受的幻相」。你不會真的丟一顆球給我,而是你丟出一顆球,我接到一顆球。再一次,每個人都在彼此的協議之下創造了實相的投影。

在不同的平台中「傳遞」這件事情有不同的作法。通常我們不一定能透過「框」的組合固定我們之間的相對位置,也因此左右傳遞較難創造連結感(其實可以某甲伸出手,然後在我們的鏡頭裡接上另一個人的手)。相對比較容易的傳遞則是朝鏡頭靠近和遠離的傳遞,或是受地心引力的影響拋(向上)和接(向下掉)的傳遞。我們可以透過拋接空氣球或是聲音球的遊戲來理解這兩個面向。

聲音與文字訊息是影像之外另外兩個很重要的連繫與合作方法。然而聲音偶爾會有延遲現象,或是有時會忘記打開靜音,所以多少也會造成一些限制。而文字常常會在檯面下悄悄進行。例如助理會傳訊息給演員,提示他下一步的行動。這在線上遠比實體容易(想想考試時傳小抄有多困難)

為了促進溝通有效進行,在線上我們常用的合作方式之一是「輪流」。一人做一部分,然後輪流工作。即興劇中有些合作遊戲就非常適合,例如一次一個字/雙頭人。當然,我們也可以一個人做,其他人跟隨;一個人做某個面向,其他人做相反的面向。

在合作中最大的挑戰則是實體中有效的權力地位關係,在線上可能會發展出不同的樣貌。例如,學生可以一鍵躺平。哦,其實完全不用一鍵,直接躺平即可──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好的床頭手機支架。這也和後面幾點提到的差異息息相關。

在線上工作時,重新定義合作能幫助我們找到更好的合作和溝通方式,創造更符合我們期待的互動。

四、重新定義參與者(與演員)

在教室裡的學生,到了線上還是一樣的學生嗎?

從第一項重新定義資源中,我們理解學生在家上線和到校上課,處於完全不同的狀態。他們沒有早上離開家進入學校的儀式,也沒有統一的氛圍和與同學交流的機會。在學校,學生背著書包來上課;在家裡,學生背著整個家來上課。我常常覺得虛擬背景並非虛榮的象徵,而是避免背負著個人的私生活領域來參與線上活動的一種貼心設置。當然,虛擬背景也只能解決其中一部分的困擾。

理解線上上課的學生和到校上課的學生的不同,正如同理解線上教課的自己和到校教課的自己有所不同一樣,是放下肩上包袱的第一步,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學生都是如此。學生不打開鏡頭有各式各樣的原因,除了很容易被看得清楚之外(第二項重新定義舞台),很可能正是因為在家裡的生活習慣和實際狀態和上學時有極大的不同。學生還沒有梳妝打扮、整理儀容,或是精神尚未恢復到上學的狀態,當然,也有可能只是害羞。改善的方式之一是請學生為自己建立一個上課的領域和進入領域的儀式。

如果學生有所不同,那麼關於演員呢?關於觀演者呢?在線上是否和實體有不同的可能?

在線上的環境中,除了演出之外,演員一個人得為自己做很多很多事。例如,調整技術和設備。正因為線上呈現出來的「內容」只是演員真正模樣的一部分(被鏡影鏡頭限制了我們可觀看的範圍),也因此鏡頭前的設置正代表著演員的準備程度。

特別是在隔離或封城狀況下的演員,必需自己把一切事情搞定,這包括除了演出以外的所有的事。所以如何降低演員的負擔,也成為導演或是製作很重要的工作。同理,我們也可以藉此思考如何支持學生,降低他們的負擔──能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請儘量保持簡單。

重新定義參與者,有助於我們提供適當的支持,協助參與者得到更好的收穫,並降低自己的沮喪。

五、重新定義距離

這世界有許多不同的距離,而線上學習一方面拉近地圖上的距離,同時又增加了許多距離。

在線上,你的學生能夠透過點選你的視訊更好的看清楚你(這也是有些人不喜歡開鏡頭的原因之一);而在實體環境,這麼靠近通常是冒犯的。在心理上,老師很遠,同學也很遠,學習也很遠。為了彌補學習落差這個距離,老師常常會追加很多作業,結果可能造成學生更大的抗拒,或是感到更加疲憊。

當需要溫暖支持的人感受不到溫度的同時,數位科技與能力的落差更會突顯出人與人之間背景的差距。不同的載具能裝進不同數量的笑容。手機可以一次放四個人的影像,平板九到十六人,電腦二十五到四十九個人。網路的穩定度,電腦的運算能力,數位媒介的熟悉程度,都反應著家庭背景的落差,並可能加深此刻學習的落差。

家庭環境與資源分配,則是另一層差距的來源。曾有老師分享,他的學生只能躲在廁所裡才能安靜地參與課程。然而有人要上廁所時,他就一定得關靜音和關畫面,因為他得離開讓座。一個家中有三個孩子需要同時上線上課並得在家工作的家長,不得不考量要升級家中的頻寬。

過度依賴聲音或是影像的活動,也讓擁有不同學習優勢的學生體驗著不同強度的學習經驗。如果我們需要舞動的空間,又會回到家庭環境與資源分配上的差異。這並不是學校出借平板電腦就是解決的課題。我們需要理解,才能提供更好的支持。

當我們重新定義距離之後,我們就會發現一直以來學校的制度設計是如何支持著我們學習,在此同時也能夠更好的思考如何帶給學生適當的支持。

六、重新定義學習經驗

線上學習是自主學習,參與者隨時可能離開,或是同步在看動漫、電影或是刷購物網站,因此重新定義「學習的狀態」至關重要。我們如何引導參與者的注意力,並讓他們有機會得到夠好的體驗,以對抗他們切換畫面的渴望,而不是透過學校的制度來限制學生學習,成為每一位線上老師和帶領者的挑戰。

正因為線上參與者更難拒絕誘惑,因此我們需要支持他們。線上的節奏感可能要比實體更快一倍以上。每隔一定的時間就要轉換活動的模式,以刺激參與者願意繼續參加並保持能量。透過不同的參與或是共同創作的方法,能有效讓參與者感覺得到收穫,或是感到擁有「學習」。

那麼,為什麼學生願意自主學習呢?也許我們可以想一想,我們的教學內容,究竟是我們自己想要教的,還是學生想要學的?如果是前者,請允許學生感到無聊。如果是後者,也許我們有機會讓他們自訂主題,並鼓勵他們為自己採取行動,當然包括學習。

為了支持擁有不同學習資源的學生都能夠有好的學習體驗,老師需要更深更廣的設計課程。如果課堂提供的活動無法滿足學生當下的需要或是個人的學習特質,學習的效益和動力就會大打折扣。無論我們教的好不好,學生都會有所學習:學到課堂教導的內容,或是學到過程中我們帶給他們的感受。

最終,特別在防疫期間的非志願性線上學習情境下,學生可能會長期感到壓力:學習壓力或是生活壓力或是其他各種壓力。其實這也是一個引導學生建立自主學習經驗很好的機會。特別是當學生可能一個人面對現實生活,線上課程也許是他與人交流難得的機會。即便我們不能真實的擁抱他,也能帶給他一些情感上的支持。

重新定義線上學習的經驗,能讓我們找到更有效的方式來支持不同的人。

七、重新定義你的貢獻

在實體課程中,我們可以扮演著老師,管家和朋友的角色。在線上課程中,我們是否也能扮演不同的角色呢?

我認為在防疫期間的居家學習,老師們除了延續教學以外,更可以為學生帶來不同的示範。例如,如何照顧好自己的心,如何明辨網路到處流傳的謠言,如何把資源移動到真正需要的地方。

我的香港朋友Kelvin曾經和我分享一個真實的故事。青少年因為封城在家,整天上網路課程,上到一看到電腦或是相關的應用程式,就覺得全身不舒服。直到上了Kelvin的線上一人一故事劇場課程,才感受到網路課程的豐富、多元、好玩、尊重……。如果我們願意,我們真的可以用戲劇的手法為那些Zoombie(視訊殭屍)帶來一絲絲的溫暖。也能夠帶來和其他課程(如數理英)不同的內涵。

福祿貝爾說:「教育之道無他,唯愛與榜樣而已。」在防疫期間更是如此。當我們出現在學生的面前,我們是一位幫他們的大腦注入更豐富的資訊的人,或是一位陪伴他們面對當下的挑戰的支持者,我們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也許我們最大的貢獻並非只是讓教學可以繼續,而是讓學生可以好好的繼續他們的人生。當我們選擇不放棄,當我們選擇不被外在環境的快速變化所打倒,我們也示範了最好的自己,並邀請學生學會如何更好的成為自己。

除此之外,我們的成功經驗與失敗經驗,透過網路社群分享與交流,也能為其他人帶來貢獻,優化學習曲線。而我們過去長期累積的各種知識和技能,也能夠成為促進線上教學成功的資糧。例如善於繪畫的老師能創造學生更好的視覺體驗,善於邏輯架構的老師能協助學生以清晰的途徑了解內容等等。

當我們重新定義自己的貢獻時,也許我們就能發現那些我們能做的小小的美好,說不定正是他人珍貴的禮物。


照片取自Pixabay,特此致謝。

簡易上手的Zoom熱身活動 第二版 76個小點子(部分也適用於其他的線上會議平台)

李志強/ Jester Lee 收集整理編輯

本文第一版(<簡易上手的Zoom熱身活動>)撰寫於2020年3月底。目的是希望提供大家一些簡易上手的熱身活動,促進線上教學/會議的流暢性。在經過一年多全球疫情大流行之後,有許多人提供了各式各樣的分享和應用,也出版了相關的書籍,因此資源豐富,似乎已無需更新這篇文章。然而仔細思考,如果有一份文件可以更好的協助大家更熟悉的使用,也未嘗不是件好事。多多益善。因此決定稍微擴充一下去年的文章,希望提供有需要的朋友一些幫助。有些活動取材自網路和其他的工作坊,有些則是自己和朋友一起嘗試共同創造的。很多活動已經無法連結到來源,如果您知道來源,或發現引用上的不當,請務必告知,以便調整或修正。感激不盡。

使用線上會議軟件開會或是排練,有時很卡,有時又沒有什麼新點子可以玩耍。為了協助帶領者自己和參與者調整好狀況,有一些簡單的熱身活動能夠幫點忙。以下簡單整理了部分我會運用的熱身活動,大家可依照不同的人數、載具狀況和會議形式,挑選或改編適合的活動並調整實際的作法。例如,人多時分組進行,部分人關閉視訊當觀眾等等。而這些活動大多數也可以直接或是轉化運用在不同的線上教學/會議平台。



簡易上手的Zoom熱身活動(部分也適用於其他的線上會議平台)
李志強

用Zoom開會或是排練,有時真的像是在雲裡霧裡,好冷,好乾,好渴,好無聊。為了協助帶領者自己和參與者調整好狀況,有一些簡單的熱身活動能夠幫點忙。以下簡單整理了部分我會運用的熱身活動,大家可依照不同的人數、載具狀況和會議形式,挑選或改編適合的活動並調整實際的作法。例如,人多時在分組進行。

以下的活動,大多數也可以直接或是轉化運用在不同的線上教學/會議平台。

1. 鏡頭熱身
為了熟悉鏡頭,我們可以做一些鏡頭熱身活動,協助大家熟悉鏡頭,例如:
a. 用右手食指沿著攝影畫面的邊框畫一個長方形。
b. 推一推上下左右的邊框或是和左右的朋友「隔空擊掌」。
c. 練習出鏡/入鏡。
d. Zoom in/Zoom out。自己移動位置來調整與畫面的關係。
e. 調整你的鏡頭,位置或是環境(如光線)讓自己看起來更好。

2. 聲音熱身
測試每個人的聲音是否被聽見,同時發聲/現聲。
a. 每個人輪流說一些話,例如Check-in,分享名字,你在哪裡,現在的心情等等。
b. 拍手或跟隨的遊戲,例如跟隨拍手,I say hey, you say ha等等。
c. 語言類的即興遊戲,像是雙頭人(one word at a time),兩人1-2-3答數之類,目錄。
d. 合唱一首歌,點到名字的人接唱(可以邀請大家在名稱前加上序號)。當然也可以結合動作熱身,像是我們一起學貓叫。
e. 報數或團隊報數。大家一起報數,從1到30。

3. 動作/肢體熱身
Zoom上的肢體活動需要考量空間和保持連結的狀況,可邀請每個人動一動。
a. 圈圈叉叉(circle and cross),就是左邊畫個龍,右邊畫彩虹那一種活動(左手畫圓右手畫叉)。
b. 簡易體操。像是伸展操,飛機操,辦公室操,手腕體操等等。
c. 自由舞動。放個音樂邀請大家自由舞動一下(使用[共享螢幕>高級選項>僅電腦音頻]可播放背景音樂)。
d. 跟隨活動,像是兩人鏡像,團隊鏡像,跟隨帶領者,「讓我們一起……」等等。
e. 雕像。邀請成員為某些主題創造雕像,例如現在的心情,收穫,未來的行動等等。

4. 自我連結/照顧
協助大家安住並準備好自己參與接下來的挑戰,但是小心別讓大家睡著了。
a. 深呼吸。透過深呼吸,可以協助我們停下來放鬆並與身體連結。
b. 身體掃瞄(body scan)。將我們的注意力依次集中在身體不同的部位,連結身體的感受和感受所呈現的需要。
c. 定向練習。靜下來觀察四周,讓眼睛帶著頭部和頸部轉動,去看眼睛想看的事物。留意那些吸引我們的事物,並駐足品味一番。
d. 調整狀態或姿勢。例如:準備溫水,拿個枕頭抱一下,揉揉肩膀,換個坐姿等等。
e. 各種正念冥想。

5. 連結分享
雖然我們人在不同的地方,但是我們可以連結在一起。
a. 社會計量。邀請大家先設定不顯示非視訊參與者功能。邀請大家關閉視訊,直到聽到屬於你的特質時再開視訊「現身」、「現聲」。
b. 分享特定主題。例如每個人分享一個有故事的物件,或選一張照片。
c. 排序(油量表)。邀請大家指出現在的狀態,用手指比數字或是高度。
d. 念一首詩、一個故事或是聽一首歌,看一幅畫,然後邀請大家分享一下心情或想法。
e. 人數少且大家使用較大螢幕時,某個人分享之後,認同者揮揮手。

6. 集體創作
有時,我們可以先一起做些什麼,促進參與感。
a. 一起畫畫,例如運用[共享螢幕>白板],畫一下心情曲線圖。
b. 輪流帶領。例如一個人做八拍的動作或是一個聲音,其他人跟著做或是重覆。
c. 每個人各自書寫一些內容(可用聊天室或某些平台),然後運用文字雲或其他方式呈現。
d. 大合照。
e. 使用其他線上共筆平台,如Google文件,Jamboard,Trello等等。

也歡迎大家一起分享你玩過、用過或是發想過的熱身活動哦!


故事的核心與故事的紅線
李志強/你說我演一人一故事劇團
2019.01.22

到這個月底就是正式學習一人一故事劇場十五年了。對我來說,這十五年來時時刻刻都有新的發現和學習。想寫一些東西來慶祝春節假期並反思這些年的學習。正好最近和朋友聊到如何運用最簡故事來理解故事的核心。所以我試著以這個為主題和大家分享。

故事是一人一故事劇場中的重要之物。微故事,吾其台上發呆矣。然而短時間之內要在舞台上即興演繹說故事人的故事,如果能夠掌握到故事的核心,能夠協助我們做出更好的選擇與呈現。



有三個練習可以協助我們更好的理解故事的核心。

第一,將關鍵字轉化成最簡故事。

什麼是最簡故事呢?符號學者趙毅衡曾引述敘述學家普林斯的看法,認為 「最簡故事」應當是:「僅僅講述兩種狀態 ( states) 和一個事件 ( event) 的敘述: (1) 一種狀態在時間上先於事件,事件在時間上先於另一種狀態 ( 並且導致其發生) ; ( 2) 第二種狀態構成了與第一種狀態相反的方面 (或者改變,包括 『零』改變) 。」(參考普林斯《故事的語法》、趙毅衡〈重新定義敘述〉)

簡單的說,就是「狀態A經過事件導致狀態B」。如果用舞台上的行動來表述,可能可以描述成「某個狀態下的某個角色,因發生了某個事件而採取行動,最終導致結果(角色的狀態改變或無改變)」。

通常我們在描述故事的核心時,會使用關鍵字。例如,這是一個關於「冒險」或是「接納」的故事。這種方式簡潔並且有助理解,屬於「解釋的語言」。不過有時會過於抽象而不易轉變成為舞台上的行動。透過最簡故事架構的練習,可以協助我們更好的表達故事的內涵,或是轉為「故事的語言」。例如,一個關於冒險的故事可能是「一個想要改變的上班族,下班後特別繞道走不熟悉的路回家,因為聞到熟悉的香味而找到過去常去的餐廳,有種回到家的感覺」。一個關於接納的故事可能是「一個醫生受到壓力要把長期住院的病患送回家中並且收取積欠的費用,卻遭遇大家相互推託,最後不了了之只能再把病患接回醫院而感到沮喪」。(以上的描述可以更簡潔,但是為了協助大家理解而使用較多的文字描述)

透過這樣的轉化,可以協助演員在舞台上採取更具體的行動來展現故事。

第二,先從連續兩個故事中練習理解之間的關係。

如果想要掌握故事的紅線,可以先從連續兩個被分享的故事開始練習。前述的例子是實際在演出現場被分享的連續兩個故事,同時經過某種程度的加工修飾。透過這兩個故事的關係,我們可以理解故事之間的觸發器(Trigger)

關聯:這兩個故事都涉及從外地回家,而且回家的路途都得「繞路」,同時說故事人都想要「改變」。
反轉:尚不明顯,不過可以區別是一個人自己選擇要回家,另一個人送其他人回家(或被其他人送回家)
對比:一個人「回到家」,一個人「回不了家」。一個人尋求改變而找到熟悉的味道,一個人尋求熟悉的家卻發現一切不如往昔。一個「家」很溫暖,一個「家」卻顯得「冷漠」。

透過連續兩個故事之間關係的理解,有助於在舞台上的聆聽和領航。當我們熟悉之後,接連分享的更多故事將帶領我們領略更廣闊的世界。

第三,積極覺察故事分享當下的情境與說故事人的狀態。

常常故事的分享和分享的方法受到分享當下情境的影響。在此同時,說故事人如何說故事,也藏著許多在語言文字之外的訊息。因此如果在故事分享時積極聆聽,能協助我們掌握對說故事人而言最在意的核心要素。

在前述第一個故事中,說故事人感到驚喜。如果說故事人感到無奈,故事就可能變成一個人想要尋找改變,最終卻只是回到熟悉的迴圈裡。後一個故事中說故事人對大家的冷漠感到生氣與不解。如果說故事人只是急著想把人送走了事,那麼故事可能變成單純想要完成自己的責任和保護自己權益的故事。

掌握說故事人想要表達的核心要素(可以是關鍵字),能夠協助我們找到符合說故事人主觀真實的鏡片(Lens)。透過這個鏡片來觀看這個故事,將更容易轉化成為適切的最簡故事描述和舞台行動。另一方面,理解分享故事當下的情境,也有助於我們掌握故事的「流向」。透過最簡故事的描述也可以更容易理解故事的共鳴。


以上三個練習涉及的面向會不斷地在演出現場交織,而這些都會影響我們對故事呈現的選擇。以前述的故事為例,如果第二個故事被分享時我們感知了故事紅線可能的流向,我們也許會選擇以「家」為演出的核心,而不是「醫院」。而「家」成為故事中的重要象徵,也許能夠回應更多觀眾對故事的共鳴。如果我們選擇彰顯社會支持系統上的困境,故事的流向就會改變。

毫無疑問地,身為演員我們也參與了故事紅線的發展。請記得,一場演出並不只限於一個故事。一個故事加上另一個故事,將不會只是兩個故事。有時故事的紅線會從不明顯的細縫中穿過。當觀眾看到了一個個相關聯卻有不同發展的故事,自然會感知並思考其中的深意,然後決定要不要以自己珍貴的故事為禮物,一同見證這個真實世界的多姿多采。當我們接納並謙卑地從說故事人的生命經歷中學習,我們便能編織成一個更大的、只屬於我們的故事。在那個當下,我們將能品味故事之美和豐盛的喜悅。

註:照片來源:pixabay.com

去年一場分享中,曾有人問我,做社會企業之後,我最大的改變是什麼。我當時無法回答,並答應提問者我會寫一篇文章來回答她。我明確地知道這些年來我改變了很多,不過困擾我的是我並無法確認我的哪些改變是因為我從事社會企業,而哪些則是緣於生命旅程之必然,而哪些又混合了許多不同的面向。

我想把提問修改一下:在從事社會企業的過程中,豐盈了我哪些方面的成長?這樣,問題變得容易回答許多。

從事社會企業之後,我發現台灣許許多多地方都有好美的風景,關於人,關於奉獻,關於對台灣社會和土地鍥而不捨的努力。其實以前就知道一些事,但是除了自己接觸的生活範圍之外,很多是靠著媒體的眼和嘴--而後者正是狹礙的主要來源。因為從事社會企業這一行,有許多踏入其中才會了解的事物,也得到許多人的錯愛,有機會更多的接近平常無法接近的人事物。這拓展了我的視野,也更落實了我的信念。

從事社會企業之後,我發現我們都被框在許多的框框裡。我遇見的許多人,特別是專業人士,包括我自己在內,都只是背負著許多框框的人。我們的框來自於外界的教導,來自於經驗,來自於我們想像所構築的世界。因為社會企業這個領域,我看見了框和存在於框外的世界。這很美。我不再像以前一樣這麼在意框,這麼保護我自己的框。

從事社會企業之後,知道現實和夢想之間微妙的關係,也知道原來因緣如此不可思議。有種寫作現實唸作殘酷的競爭,也有種寫作挑剔唸作善意的祝福。看到了更大的世界,自會愈來愈謙遜與自在。

我們就像一群在叢山峻嶺裡的探險家,踏著前人的恩澤,為自己與後來者留下道路和指引。興許人們會巧遇我們化為白骨的軀體,期待我們留下的姿態能帶給他們勇氣與前進的力量。

前陣子讀完一本透過冥想來得到平靜的書(《平靜-平靜內心的25種方法》),書中介紹了一些冥想的方法與概念,讓我覺得很有趣。於是我解構了書中所運用的步驟和設計,整合成為一個小秘訣,似乎可以運用在不同的事物上。在此分享給大家。

SECRET

第一步:情境(Scenario)設定
首先,設定一個情境。例如,一個場景,一個事物或是一個故事。情境包括發生事件的步驟與流程。

第二步:體驗(Experience)
當情境設定好了之後,透過五官知覺和想像,在過程中體驗情境所創造或是觸發的經驗。

第三步:改變(Change/Choice)
體驗升起後,在適當的狀態下,做出不同的改變、調整、連結或是創造。這會引發下一個步驟「更新」。

第四步:更新(Renew)
把改變和新的選擇代入原先的情境,就會得到新的體驗,選擇一個適合的選擇來更新「自己」。

第五步:允許與賦能(Enable)
當做出更新的選擇之後,允許自己與外在系統允許並接納這個更新,發展自己的能力,然後讓更新實現。

第六步:蛻變/轉化(Transform)
透過持續的改變和累積來促進自我蛻變和轉化。

並非所有的冥想都要走過所有的階段或是在所有的階段都保持著同樣的關注。最終需要依靠實際設計的需要來調整。以下用書上的一個練習為例來說明:

練習6 至高無上的和諧

  以下這個觀想練習,能讓我們明白,在與心靈互動的過程中,我們充滿尊嚴,並且多麼值得被愛。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舒服地坐下來。(轉化目標和引導) 
  1.專注心思,想像自己是流浪在外的遊子,現在已準備啟程回家。(情境)把注意力放在前額中心,接著觀想一個“絕妙光體”由椅子浮升,飄離你的肉身。(經驗)你感到自己漂浮起來,輕易穿過天花板,不斷上升,直抵天空(改變與創造),享受如振翅小鳥般的寧靜與自由。(更新和允許) 
  2.你不斷前進,前方的空間像三D立體畫面朝你逼近。“絕妙光體”在瞬間化成一顆微小的閃亮光點,仿佛燦爛銀河裡的一顆流星。(情境,經驗)接著你減緩速度進入一片溫暖、金黃色的光芒之中,就像躺在一床最柔軟的羽絨被褥裡,沉浸在安詳與平靜的氛圍裡。(改變,更新和允許) 
  3.觀想一片金黃色的光芒,它充滿了愛,並邀請你靠近。(情境)你感到自己變得很特別,心泉中湧出純淨的愛(經驗),療愈你千萬個傷口(改變)。你非常享受這份靜謐,與愛融合(更新和允許)。

這個過程是一層一層運行,因此會不斷地反覆經驗。情境之後引導經驗,然後在經驗中創造改變。之後更新推進,並且讓自己能夠連結或是擁有這些狀態。以達至轉化的目的。

其實我們也可以結合不同的策略和哲學(例如非暴力溝通)來冥想。一個有助益的練習是當我們不小心升起了負面的想法時,我們可以轉化成為正向有助益的行動。

一、(經驗==>情境)觀想一個不喜歡的情景或是夢境,在其中產生了不開心或是需要沒有得到滿足的感受。
二、(重新選擇)注視著自己沒有滿足的需要,並且品嚐這些需要。告訴自己這個需要很重要,剛才那些想法只是提醒自己需要尚未得到滿足的訊息,而不是願望的本身。
三、(更新)清洗先前的言行與想法,把需要重新放置在情境的核心。重新建構情境,再次經驗。
四、(使能)允許自己改變,尋找策略讓自己有能力滿足這些需要,允許世界用其方式來回應我們。
五、(轉化)採取行動讓轉變在現實中發生。

舉例而言,當我看到別人生病,心中可能升起以下的念頭:我也會生病;他好可憐;他一定是怎麼樣所以才會生病……。此時心中升起了一些感受。追蹤這些感受,找到感受源頭的需要,可能是:健康與自主;貢獻與理解;澄清與自我肯定等等。專注在自己在乎健康和自主的需要。清洗之前自己也會生病的情境(自我哀悼或是零極限是簡單的清洗方法),更新成為我很健康且自主的情境。讓自己的全身心允許自己滿足這些需要並且尋找策略。將念頭專注在如何滿足自己的需要上,而非「需要無法滿足」、「評論他人」或是「證明自己」。為自己採取行動。

關於溝通的小故事
By 李志強 jester.lee@gmail.com

「溝通」這個詞早在兩千多年前就出現在中國的典籍上。《左傳.哀公九年》:「秋,吳城邗(ㄏㄢˊ),溝通江淮。」在公元前486年,距今2500多年以前,當時吳王夫差為了能夠運送糧草,便在今日揚州的附近開挖了古邗溝連結長江和淮河,後來也成為京杭大運河中重要的一個環節。而溝通這個詞的本意即是指在兩條獨立的河流間建立連結使其相通,最初的目的就是為了運輸糧食。
※  ※  ※  ※  ※
一直以來,淮河和長江一樣,都擁有自己的出海口。南宋紹熙年間(1194),黃河南側決口,開始長期數次奪取淮河的水道入海,同時帶來的大量泥沙淤積使得淮河入海的出路受阻,漸漸形成了洪澤湖,最終迫使淮河只能匯入長江。清代時黃河再一次改道北遷,並且從山東大清河進入渤海,然而原本侵佔淮河入海的河道,卻已經淤積成為一條高出地面的廢黃河。
※  ※  ※  ※  ※
黃河因為途經黃土高原因此攜帶著大量的泥沙。由於泥沙淤積,在大部分河段中黃河的河床都高於流域經過的城市與農田,只能靠著大堤約束。因此每當遇到洪水或刻意決堤,就可能造成黃河的改道。然而黃土高原之所以水土流失,卻是肇因於人為的過度開發,植被消失所致。
※  ※  ※  ※  ※

非暴力溝通的目的旨在建立人與自己、人與他人之間有品質的連結,以便豐富彼此的生命。如果每個人都是一條獨立的生命之河,那麼好的溝通便可以為彼此輸送豐富生命的資糧;反之,除了可能造成河道的破壞,也可能會奪取對方生命的出口。另一方面,能夠透過自我連結和同理,梳理自己生命的需要,也許就能避免洪水潰堤造成的泛濫,讓自己的生命活出精彩。■

在一人一故事劇場的學習歷程中,儀式(Ritual)常常是一個不容易理解的概念。何者為儀式,何者不是?儀式的目的為何,是否一定要照著做?

什麼是儀式呢?Ailson Wood Brooks等人(註)最近發表了一篇關於儀式能夠透過降低焦慮來增進表現的研究論文引發了我的興趣。依照他們的整理,儀式有各式各樣的定義,而其中有三項標準十分關鍵:一是固定的行為順序;二是象徵性的意義;三是無功能的行為。因此他們定義儀式是「預先確定順序的象徵行動,這些行動常常具有禮節(formality)和重複的特色,也常常缺乏直接有效的目的性」。我覺得這是個有趣而且可以參考的定義,特別對於分別何者是儀式,何者不是有些助益。而這篇文章也讓我進一步理解,為何我很在意演出前與演出後的團隊儀式,以及演出前的儀式如何對演出有正向的幫助。

如果專注在一場演出中運用的儀式,我們可以簡單分成三個面向:

一、「演出前-演出-演出後」的儀式(Pre- and post- performance ritual, PPR)
二、貫穿整場「演出」的儀式(Performance ritual, PR)
三、演出中某個形式或是特殊情境中運用的儀式(Ritual in the specific forms or conditions, R)

為了更容易理解,我們可以先從第二種儀式(PR)開始談起。在一場演出中,有開場,有結尾。開場時演員以自我的身份介紹自己,然後成為中性的演員;在演出的最後,演員回到自己的身份結束這場演出。演出原則上從熱身(短形式)開始,漸漸進入故事(長形式)。每個故事(或經驗)的演出都會有訪談、場景設定、演出、致意和結束五個步驟。演員以中性的姿勢狀態,演出結束之後再回到中性狀態。演出的過程中原則上演員不「下舞台」。

這些預先固定下來的行動,就是儀式。而且在不同的演出中原則上都會按照相同的次序或是原則來進行。對演員來說,這樣的儀式架構有助於演員自我準備與彼此合作;對觀眾來說,這樣的儀式架構也有助於觀眾進入演出的能量流動裡。而這也是為何在一人一故事劇場中會強調儀式的重要性。

許多儀式是經過實踐而累積的工作方法,雖然受到不同文化環境的影響,仍具有某個程度的穩定性與一致性。舉例而言,如果主持人並沒有訪談說故事人就邀請演員演出觀眾此刻的心情,這將會與演出故事的五個步驟不一致。從儀式的觀點來看,這並非好的選擇。然而這不代表每個儀式或是步驟都得用完全一樣的方式來進行。舉例而言,「結束」的步驟在不同的狀況下也許有不同的操作模式,在短形式裡,主持人也許會說「這就是為你的演出」,而在自由發揮裡,主持人也許會請說故事人分享當下的感受或是詢問演出是否遺漏了重要的片段。

第三種儀式(R)具有較高的彈性,依照不同的團隊,不同的狀況可能有不同的操作模式。舉個具體的例子。一對對這個形式在不同的地區發展出不同的操作方法。古典的作法是由主持人側向樂師側依序開始演出;演出時一組停下一組才動作。某些地區流行的作法是由樂師側依序向主持人側演出。有些地區則會在「請看」之後,所有的演員先做一個定格動作,再依序呈現。

另一個更具體的例子是自由發揮,也就是場景故事的演出。在主持人說請看之後,不同的團隊有不同的作法。有些團隊的演員會到布架前面圍成圓彼此相望,然後才開始設定舞台。也有團隊演員分列在舞台左右兩邊彼此對望。有些團隊則會把舞台上的椅子撤開。這都是不同的選擇。另外,有些團隊會以第一幕場景做為定格的背景,有些團隊則會先做一個封面,然後再做第一幕場景。據Jonathan的想法,做封面的原因可能更多是因為儀式性而非藝術性。果真如此,做封面這個動作也許和前述演員團聚或是對望的儀式具有相似的功能,而且可以加入無功能行為。

形式如何表現常常具有強烈的團隊特色,有時則受到教導者的習慣或是所學的影響。也因此形式中的儀式常會出現細微或頗大的差異。當我們發現別人的作法與我們不同時,我們可以停下來欣賞並且辨別其中的差異,然後為自己做出選擇。

此類儀式在一場演出中重複性較高。例如連續幾個短的心情分享,都運用流動塑像來呈現,因此形成了一種重複性,而重複性會帶來節奏感,引領觀眾進入一種分享的流動之中。

在一人一故事劇場中,追求儀式性、藝術性和社會互動性的平衡。也因此在形式的儀式選擇上,常常會有不同的取捨。當演員目視遠方保持中立的狀態,呈現出很高的儀式性;然而如果演員一直不對任何事情產生反應,社會互動性可能因此降低,便會造成演出的不平衡感,就好像我們是參加神聖的宗教儀式或是進入告解室一般。另一方面,我們可能會為了追求藝術性,因此選擇只運用單一一種自由的形式(也有人稱之為無形式),這可能也會忽略了觀眾準備的狀況(社會互動性)或是儀式性。

回到第一種儀式(PPR)。有個具體的例子可以說明何謂「演出前的儀式」。相傳古代時祭神之前必須戒齋沐浴,而沐浴必須用蘭湯。如果沒有完成一定的儀式,就會被視為不潔淨。

對觀眾而言,與觀眾的互動(如售票、文宣和諮詢服務),邀請觀眾進場之前的活動等等,在演出之後的座談,離場前甚至事後的跟催等等,這些都是「儀式」的一部分。對演出團隊而言,如何相聚,如何熱身,如何服務彼此、確認演出流程,演出後的連結甚至是之後的檢討等等,也是儀式的一環。這部分各個團隊都會有自己的安排與選擇。

對我來說,一人一故事劇場中的儀式在概念上也許和中華文化中的「禮」很接近。孟子曰:「恭敬之心,禮也。」禮不單純只是形式上的一種流程或是具有規範或宗教上的意義,還具有許多心理、社會和文化上的涵義。如果每一個故事都是珍貴且神聖的,運用儀式「恭敬」的呈現,應是適當的選擇。

(註)Don't stop believing: Rituals improve performance by decreasing anxiety,Organizational Behavior and Human Decision Processes 137 (2016) 71–85   pdf下載網址

自從參與了社會企業的工作後,常常有朋友問我關於某某組織是否是社會企業。雖然現階段社會對社會企業並沒有一致性的見解,不過仍有一些基本的標準可以做為評估的考量。以下簡單分享我個人對「社會企業」的理解與想像,提供大家在辨別時做為參考。

什麼是社會企業?

對我來說,社會企業是「為了社會目的而做的事業(或生意)(A Business FOR Social Purpose),而不是運用社會目的來做生意(A Business BY Social Purpose),或是同時賺錢和解決社會問題的事業,更不是不盈利的企業(A Enterprise not for profit)。從這個觀點出發,一個符合我期待的社會企業,至少具備以下三個要素:

一、社會企業具有社會使命。社會企業的使命經常是解決社會問題或是創造社會價值。有些人專注在解決某些急迫的社會問題,或是小區域的社會困境,也有人投入更底層的結構性問題,或是協助更廣泛的區域發展。無論何者,社會企業必然具有一個足以說服自己與社會的社會目的或使命。

二、社會企業做生意。社會企業透過生意來維持生存乃至實踐使命。所謂的生意,從資金和資源的取得,到生產銷售的過程,乃至利潤的分配,都是生意的一部分。另一方面,社會企業是否必須是「一家組織」也很值得商榷。因為生意並不一定發生在組織之內,也可能發生在組織之間。以彭婉如基金會的家事服務員為例,透過基金會、協會和公會共同參與,協助超過四千位婦女取得工作,並滿足婦女家事服務的需求,也是一種生意。

三、社會企業做生意是為了社會目的。一旦社會目的消失,社會企業就可以退場成為一般企業,或是另尋新的社會目的,或是解散。當社會使命和經濟價值彼此出現衝突時,社會企業優先顧及社會使命,因為這是社會企業之所以是社會企業而不是單純的企業的原因。

有時人們只強調社會企業利潤分配的比例(很典型的賺了錢之後再做公益的思維),反而忽略了從資源取得到研發、生產、銷售甚至組織治理中的諸多環節,都可以解決社會問題或是增進社會價值──或者至少不減損社會價值。成熟的社會企業會期許在各個方方面面都能努力精進,以促進自我社會使命的達成。也許有人認為所有的企業存在多多少少都在解決社會問題,然而事實上經濟和供需的問題本身不一定是社會問題,反而解決這些問題的辦法卻可能造成某些社會問題。

透過上述三個要素的觀察,也可以幫助我們辨別某些議題。曾經在一場由政府部門委託研究機構主辦,關於私立大專院校如何轉型成為社會企業的封閉式座談會中,我請求大家不要因為單方面的幻想就誤以為轉型成為社會企業能夠順利解決大學現有的困境。一旦大學轉型成為社會企業,那麼社會就可能要求大學解決自己所造成的社會問題,諸如入學的階級門檻、學生兼任助理的各項保障,助理教授的工作權,宿舍問題等等。同時也會要求大學日常營運的所有過程滿足更高的社會期待,例如審議式民主的治理機制,公平與綠色採購,開放更多公民運用大學所擁有取之於社會的資源等等。這些並不見得會讓大學變得更容易經營。更遑論屆時得重新定位學生與學校的關係,因為學校的主要收入來源可能一部分是學生繳交的學費,而學生將被重新定位成為教育服務的購買者、消費者與服務使用者。在少子化的同時,我們也將嚴格地看待大學的存在究竟解決了什麼社會問題,抑或其本身已成為社會問題。當然,這麼說並不表示大學不能夠轉型成為社會企業,我所關心的重點是大學將如何面對這樣的轉型,並且成為「為了社會目的而做的事業」。

社會企業是一種創新的組合

社會企業某個概念上是回應現實社會在政府部門,企業部門和第三部門共同努力下仍有所不足而採取的創新行動。因為是創新,所以不見得能夠用既有的標準來描述,也因此我常常願意保留對社會企業更寬廣的想像。我並不認為社會企業必然落在企業和非營利組織之間的光譜上,而更可能是一種「不同」或是嶄新的組合。同時,我也並不認為社會企業能夠或是必須取代現有的公部門、私部門或是第三部門,而是共同促進社會永續發展的一種選擇。

在我學習非營利組織時,曾有一位老師曾用一個簡單的方式比較企業和非營利組織。我截取其中幾欄,表列如下:


企業
第三部門
目的
賺錢
For profit
實踐社會使命
For social mission
資源取得
主要策略
投資
僱用
市場交易
募捐
志願服務
第三者付費

在這個表單中,我們可以發現,從左下到右上的對角線,亦即透過市場交易或是僱用來實踐社會使命,符合我對社會企業的想像。然而從右下到左上的對角線,也就是透過募捐、志願服務等方式來達到賺錢的目的,卻絕非社會企業。如果企業透過市場交易賺錢之後,再透過與第三部門合作,運用捐贈、志願服務或是第三者付費的方式,來協助第三部門實踐社會使命(表中左下-左上-右下-右上),我認為是善盡企業社會責任(CSR)的一種方式。

近來有媒體報導一家招募志工、不以盈利為目的的飲料喝到飽看書屋,自稱是社會企業(),引起社會企業界的朋友們一陣驚訝,也引發了許多討論。我個人認為這家企業的描述尚不足以滿足我個人對社會企業的期待。如果這家企業能夠明確地指出其社會使命,並且證明經營的過程中能夠促進社會使命的實現,那就符合我對社會企業的定義。至於運用志工是否涉及對勞工權益的侵害,或是形成對其他店家的不公平競爭,則值得社會大眾進一步檢視。

在社會上有許多好的企業帶來了正向價值,並不一定非得成為社會企業不可。一旦企業自稱為社會企業,有時反而會為自己招來更大的經營壓力和挑戰,同時也可能因此混淆了社會視聽,不利於社會企業的長期發展。

小結
一項新的概念在發展的初期,常常會產生混淆和誤解。隨著一步一步的實踐與探索,會漸漸釐清其邊界與面貌。

我曾聽過一個故事。相傳唐朝時的欽天監李淳風做了一本《推背圖》,預言後世朝代更迭,十分精準。然而這卻成為統治者的心腹大患。宋太祖即位後即下詔禁讖書。而《推背圖》當時流傳甚廣,據南宋岳珂《桯史》中的《藝祖禁讖書》中描述:「犯者至眾,不可勝誅。」於是宋太祖說:「不必多禁,正當混之耳。」於是下令把舊本的《推背圖》拿來,把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保持不變,但是接下來的部分弄亂,做了一百本流通到市面上。結果漸漸地人們愈來愈不相信《推背圖》,於是就自動地不收藏《推背圖》了。

這段小小的歷史典故讓我學習到一個寶貴的經驗,如果想要破壞一件事情,至少有兩種不同的辦法:其一是打壓與禁止;其二是運用魚目混珠的方式來減少它的價值與吸引力,引導它朝不同方式發展。第二種辦法的手段多元,在現在社會也屢見不鮮。

身為社會企業的從業人員,體會到社會企業經營的不易,同時感受到社會對社會企業的期待與支持,因此常常戒慎恐懼,深怕人們因擔心而限制了社會企業的可能性與創造力,同時也對有可能造成混淆的訊息感到憂心。因此特別寫下這篇文章,盼望有助於促進大家對社會企業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