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在大學時代,曾經嚮往獨自一個人住在鄉村、海邊或山林,過著自食其力與世無爭的日子。當然,這個夢想一直沒有發生,直到最近才發覺,這個夢想早已被梭羅搶先一步實現了。

記得年少輕狂時,內心充滿熱情,希望能夠改變這個世界,就算是做發動戰爭這一類危險的事也在所不惜。當然,這個願望也一直沒有發生,直到最近才恍然大悟,這個願望早已被布魯諾實現了。

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一直懷疑為什麼有我,如果沒有爸爸和媽媽,如果爸爸和媽媽沒有結婚,如果……那麼我在那裡?我又是誰?誰又是我?當然,這個問題也一直沒有找到答案,直到成為佛教徒才明白,那個答案早在那兒,只是自己不曾真正去尋找罷了。

昨天,藉著回清華大學還書的機會,在圖書館裡尋找梭羅。

其實圖書館裡關於梭羅的書不算多,外文書約莫數十本,雖然梭羅留下了超過兩百萬字的文稿,但真正產生巨大影響,同時也奠定梭羅歷史定位的,大概就是一本書《湖濱散記》和一篇文章〈論公民的不服從〉--前者讓梭羅成為十九世紀美國最有名的散文家之一,並且和自然主義連繫在一起,後者則對印度聖雄甘地和馬丁.路德.金等人的社會運動產生實質的影響。當然,這裡並不是故意忽略了《種子的信仰》和其他的著作,畢竟這些書的影響是另外一個層面的事情。

如果真的要尋訪梭羅,光看書是不夠的,親自走一趟瓦爾登湖,過兩年湖濱歲月,或可稍稍親近一下其人其事。和先前尋訪的布魯諾相比,顯然簡單得多(想想,得在地牢裡關個八年,最後被火燒死)。不過對我而言,要做到這樣還是太過於奢侈。所以還是單純地看看書,遙想一下其人其事就好。

在近代哲學思潮中,梭羅的確足以成為一個典範人物,無論是身為一個自然主義思潮的實踐者,或是不合作運動思潮的先行者,他對後世的影響,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和許多哲學家不同,梭羅以行動活出了自己的哲學,只可惜他活著的時候不願承擔「領導者」的角色,或者,也幸虧他活著的時候沒有承擔這樣的角色,才讓他的影響力得以如此純粹無染。

某個程度上,梭羅是個憤世嫉俗者,因此有人稱他為美國的第歐根尼(古希臘的憤世嫉俗者)。就這個立場,與布魯諾很像,自是我所欣賞的那一派(嚴格比較,這和譚嗣同這種內心充滿對社會正面期待的另一派先烈們,基本屬性上有所不同)。而和布魯諾的不同則在於,如果布魯諾是一種死的典範,那梭羅必然就是一種活的典範。

也許你會好奇,為何我把布魯諾和梭羅兩個人做比較,其實這只是我個人的好惡而已,而且恰恰好我最近正好在研究這兩個人。這兩個人都算得上是時代的先行者,雖然布魯諾的宇宙觀來自於奇怪的宗教信仰推論,沒有科學的證明,但結論有時卻準確得讓人吃驚。梭羅在這一點就比布魯諾好多了,他如實地觀察和紀錄,提供了許多寶貴的素材(如《種子的信仰》一書)。不過他們都很喜愛大自然,這一點說不定會讓兩人相談甚歡(可惜這兩個人沒機會見面)。

現今的人們尋訪梭羅,某個程度上可能是對目前急迫的工商(或是資訊)社會的失落,企圖能夠回歸身心靈真正期盼的依止,那些我們做不到的,可以靠著梭羅的文字得到「救贖」。是的,閱讀梭羅是一種「救贖」,而這也是我喜歡梭羅的原因之一。如果〈論公民的不服從〉是文以載道的鏗鏘之作,那麼《湖濱散記》就是一帖淨化思緒的心靈良藥。文章原本就可以這麼寫,梭羅同時做到了。

身為一個憤世嫉俗者,有這兩位前輩,可說是十分慶幸,當然,如果想要以他們為典範自我期許,也可能會十分沈重。不過,既然憤世嫉俗,對這些社會的「典範」不屑一顧也無妨!不過就算如此,也許梭羅一這句話仍可以做為我們的參考:「我有權承擔的唯一職責,就是任何時候都做我認為正確的事情(案:指「正義」)。」

在Playback Theatre中可使用的道具,除了身上配帶的東西之外,只能用布和箱子(或是椅子),而布是最常用也最好用的道具。由於布具有很好的「可塑性」,除了能 夠扮演「布」之外(例如,做或是地毯),也可以用來飾演不同的情緒。此時色彩就成為非常重要的情緒元素。

色彩和情緒的關連,基本上和顏色本身的屬性以及社會、文化、環境的差異這兩大部份有關。另外,在不同的情境中運用相同的顏色,有時也會產生非常不同的結果。

首先我們以色彩本身的屬性來看。一般來說,我們可以把色彩分成明度,色度和色相三種屬性:

明度指顏色的亮度,最亮的白到最暗的黑,中間有許多灰階,但是不同的顏色也可以比較明度,例如黃色就比藍色的明度高。有時顏色的明度配置和生活經驗搭上關係,就會產生不同的效果,例如天空的明度比地面低,就有壓抑的感覺。

色度就是指色彩的純度,也叫飽和度或彩度。例如大紅就比粉紅更紅,所以大紅的色度高。黑白的色度為零。

色相就是我們平常講的顏色,例如紅橙黃綠藍紫等等。不同的色相可以直接反應不同的情緒,互補色有時強化色相本身的力度。

不過上述的色彩學基本知識,在平常的表演中,並不常用到,比較需要知道的反而是色相本身和情緒的關連性。下表是常見色彩和情緒的關係:

色彩

積極情緒

消極情緒

實物情境簡單範例

抽象情境簡單範例

紅

活力

健康

希望

危險

恐怖

結婚、血液、火焰、心臟

熱情、喜慶、危險、反抗、爆發

黃

溫和

光明

快活

煩悶

擁擠

太陽、月亮、膿便、香蕉、黃金

明快、注意、光明、不安、野心

綠

青春

和平

朝氣

寂靜

消極

草地、發霉、政黨、草木、公園

和平、理想、希望、成長、安全

藍

秀麗

清新

寧靜

冷淡

薄情

天空、大海、寒冷、色情、憂鬱

沈靜、憂鬱、涼爽、理性、自由

紫

高貴

典雅

華麗

消極

憂鬱

紫羅藍、黑青、葡萄、紫羅蘭

嫉妒、高貴、神祕、優雅、病態

青

希望

堅強

莊重

寂寞

冷酷

樹木

更甚、茂盛

白

純潔

神聖

清爽

單調

空洞

婚紗、孝服、沙灘、白雲、護士

純潔、樸素、神聖、虔誠、虛無

灰

平靜

穩重

樸素

平凡

沉默

沈默雲霧、濃煙、灰塵

中性、不明、迷茫、

黑

神秘

靜寂

堅實

沉悶

悲傷

黑夜、盲目、沈重、喪服、頭髮

嚴肅、死亡、邪惡、恐怖、孤獨

褐

嚴肅

溫暖

渾厚

苦澀

古板

樹幹、咖啡、地板

信賴、穩重、堅固、

橙

興奮

喜悅

活潑

焦躁

淤塞

食物、火、晚霞、柳橙、秋葉

熾熱、溫情、快樂、積極、明朗

您一定會發現,有些顏色有可能代表不同的意義,例如:白色,有可能代表婚紗,也有可能代表孝服;紅色,有可能代表喜慶,也有可能代表血光之災。這就是顏色使用時第二項要件:社會、文化、環境的差異。

事實上顏色所產生的感覺,因人、因地、因時節、因事件而有所不同,因此如何配合情境來演出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在舞台上我們可以使用的顏色也常常不多,大部份 可能會用到的顏色如紅綠黃藍黑白灰加上橙紫楬粉紅等幾個顏色,有時會有花布或是金銀等特殊色,但事實上不見得常常使用。

不過一般而言,使用簡單的色系或是色調區分,就能夠提供我們大部份即興表演的基本需求。例如,以暖色系和冷色系來區分,感覺溫暖時用暖色系(紅橙黃),例如熱、興奮等等,反之感覺寒冷時用冷色系(綠藍紫),例如冷漠、平靜等等。

色彩心理區分

例子

簡說

冷色

藍、綠、紫

感覺比較冷,比較遠且寬廣的顏色,讓人聯想到水、天空

暖色

黃、橙、紅

感覺比較暖,比較近且擁擠的顏色,讓人聯想到火、太陽

前進色

黃、紅

明明位置相同,會感覺離觀察者較近,如暖色與亮色

後退色

藍、綠

明明位置相同,會感覺離觀察者較遠,如冷色與暗色

興奮色

紅、橙、粉紅

暖色系且彩度高,讓人覺得興奮

沉靜色

灰、淺藍、藍

冷色系且彩度低,讓人覺得沉穩

輕色

白色、粉色

明度高,感覺較輕

重色

黑、咖啡

明度低,感覺較重

膨脹色

米色

和前進色類似,會感覺較大,如暖色與亮色

收縮色

咖啡色

和後退色類似,會感覺較小,如冷色與暗色

華麗色

黃、紅

彩度高,比較華麗

樸素色

楬、紫

彩度低,比較樸質

當然,一個單純的顏色,或者能夠表示一種情緒或是感覺,然而加上另一種顏色,就會因為色彩之間的關係而產生不同的意義。例如透過上表,我們發現白色是輕色,黑色是重色,因此白上黑下,符合我們一般的感覺,然而黑上白下,就會讓人覺得頭重腳輕。

在四元素的布元素時,由於色彩有遠近感和膨脹縮小的感覺,因此不同顏色的布所呈現的「面積」和力度,就會有所不同,這一點雖然細微,但也不妨記在心裡。

附帶一提,演員的服裝也會對演出產生某種程度的影響。每個演員穿不同的服裝,也許能夠提供說故事者選角時的「直覺」參考,但是對其他的形式就未必有利,因此演出時如果沒有特定的主題,服裝以中性顏色為佳,例如黑、白、灰、米色等等,以便演出時可以更容易的利用顏色來呈現情緒。然而有時演出的場合具有特別的意義,如志工晚會、婚禮等等,就可以事先討論穿什麼色系的服裝。

其實色彩的用是一門很大的學問,也有人專門以色彩做為分析或是占卜的工具,其中涉及的課題並非我們所能輕易掌握。另外,諸如色調(如Light tone感覺清爽,Soft tone感覺溫和)和風格(如暗色系感覺高尚專業,亮色系感覺休閒自然),也是色彩設計時需要思考的重要項目,在PT的即興呈現中,如果能夠掌握當然非常好,但正如樂師不一定需要是樂手或是行家一樣,如何抓住故事的核心要素,比使用大量高難度的技巧更為基礎,也更為重要。

下一次有機會,再來為各位介紹布的造形吧!

今天早上和劇團的伙伴到竹東耶穌基督末期聖徒教會做一場短時間的演出,因為開始的時間慢了三十分鐘,所以大家(包括演員和觀眾)都覺得演得不夠盡興。

長期以來,我一直覺得「教會」和「一人一故事劇場」很合拍,因此也很希望把這個「福音」傳送到教會之中,讓教會的朋友能夠更活潑地從事各種服務。今天算是第一站,觀眾們對於這種形式的劇場感到滿意和驚奇,而伙伴們也做了一場令人激賞的演出,讓我坐在樂師席上蠢蠢欲動,直想衝上台去。

因為事先對於教會和出席觀眾的了解,所以我們決定以「家」為此次演出的主題。對於許多伙伴來說,這次演出是第一次的挑戰。有很多朋友的第一次演出可能是在參加的工作坊中,邀請親朋好友前來觀賞,但公開的第一次演出恐怕就要克服更高的門檻及承擔更大的壓力。這一次有三位伙伴是從來沒有參加過公開演出,而且主持人也是第一次嚐試,不過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第一次當主持人時掛在台上的印象,真是慘痛吶!甚至之後的一年裡我都莫名地排斥當主持人,現在比較能夠稍微自在地扮演這些不同的角色,也是經過了幾年的練習哩。和觀眾的熟悉度,或多或少可以減少我們在當主持人時的恐懼,以及建立彼此信任所需要花費的時間。基於此,上回在社會服務中心演出和這次在教會演出,我們都「派出」與觀眾熟悉的朋友當主持人,未來的表演,說不定就沒這麼容易,屆時再要訓練主持人,必然是件「艱鉅的任務」--所以我們不得不勉強這些伙伴去嚐試主持人的角色。

當座談時,有位可愛的朋友問我們如何克服「恐懼」,於是我邀請第一次演出的伙伴來回答。「因為很好玩!」伙伴們異口同聲地說。因為感到好玩,無論是演出的壓力或是訓練的辛勞,都會變成美妙的果實。如果即興劇場不好玩,那麼我想人們自然不會想要承擔這樣的任務。當然,除了好玩之外,伙伴們都有服務和分享的熱誠,因為這和Playback Theatre的基本精神相應,所以才會覺得自在。

好玩並不表示演得很好笑,用不專注的態度上台或是藉由某些特殊的地位優勢來嘲弄別人。演員演出別人的故事,其實擁有某種程度上的「特權」,就像是攝影師手上的攝影機一樣。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建立同理、尊重、包容和開放性的心態,如果缺了這個心態,是不容易自得其樂的。

一旦演出的過程就是回報,伙伴們所得到的喜樂將會克服恐懼。這就是力量的源泉。恐懼也不盡然都是壞事,因為有所擔心,所以才會更專注、更努力,並且在演出過程之後,過去的擔心會化成信心堅固的基石。

對了對了,身為佛教徒,好像在教會推廣這麼好的劇場,有一點「厚此薄彼」的感覺。非也非也,在我的刻版印象中,台灣的環境裡教會是很好的說與分享以及尋求認同的歸處,而佛教道場則不然。雖然有些佛法讀書會其實和團契的經營方式很像,而且Playback Theatre本身就是一種很好觀照的練習,但是總覺得佛道場是個離苦得樂的環境,還是保持單純一些比較好。況且雖然佛說四眾平等,原是指出家眾在家眾,後來卻變成單純指出家眾,於是在法師和在家居士之間,明顯地存在著某種「地位上的不平等」--也許這和佛陀的本懷不同,卻不能不承認是普遍的現象。

舉例而言,許多道場的佛學課程中,會為法師保留中間最前面的座位。這非常好,畢竟法師可是維繫著佛法住世的重要命脈,自然而然法師們得成為精進的表率。可惜這項福利卻同時也是一種束縛,有時課程內容與佛教法義無關,人們還是習慣「請」法師往前坐,讓法師「盛情難卻」--其實大家都忘了法師也有選擇的自由(就我個人所知,有些法師非常低調,因此習慣坐在安靜的角落)。

不過雖然這樣說,我倒是沒有排除未來到佛教機構去推廣的可能性,只是看因緣吧。

這個世界,總有一天會走向毀滅之途,只是這個毀滅究竟為何,並不一定和我們心中所想的相同。由於基督宗教有末日審判之說,因此長久以來讓人們陷入了莫名的恐慌之中。而在許多不同的預言裡,也多多少少提到了「末日」這件事情。

談到末日,前幾天寫了一篇〈二○一二.世界末日?〉,忽然想起千禧年前許多人驚慌的模樣,甚至有人攜家帶眷到美國等待上帝(飛碟和外星人)現身,迎接末日來臨。這裡面本來就存在著非常多弔詭的事情,像是「馬太福音25:13所以你們要儆醒、因為那日子、那時辰、你們不知道。」既然不知道,那麼我們認為是的就不可能是。

大約在十幾年前有人問過我有關末日的問題,那時我曾經這樣回答:有許多很準確的預言,描述了超過西元兩千年之後的人類世界,換句話說,兩千年之後人類還是生存在地球上。沒錯,正因為有許多不同的預言家,而他們的預言都「很準」,所以兩千年不會是世界末日,至少我個人不擔心。

不過真得如此嗎?正如同千禧年末日一樣,說是末日的和說不是末日的,不都有同樣的風險?

其實如果對預言有所研究,就會發現幾個有趣的現象:

第一,預言的本身對某些人而言是有極大的害處,因此預言者常常把預言弄得讓人看不懂,以免遭到迫害。像是諾斯特拉達姆士的預言詩就是如此--諾氏可是生活在異端裁判所風光的年代啊!

第二,就算預言書本身已經不太容易看得懂,但是還是會有人故意破壞預言書的內容,以便人們更看不懂。像是宋太祖趙匡胤禁不了《推背圖》,就下令搞亂《推背圖》的次序大量傳入民間,讓人不知所以,自然而然人們就不相信《推背圖》了--好一個劣幣逐良幣的手段。

第三,如果預言書出版之前曾被隱藏一段時間(故意不公開或是失而復得),那麼預言本身被刻意修改的可能性就大增。在對日抗戰期間中國出版的《推背圖》、《燒餅歌》等等,都反映出對日戰爭終將獲勝的訊息;同樣地,聖馬拉奇的預言在一五九五年才出版,就人有指出出版之前的預言描述的精確程度讓人感到驚訝。

第四,預言會被人利用,並以對自己有利的方式解讀。無論是中國的白蓮教(彌勒)或是太平天國(上帝之子),或是二次世界大戰中的德國、英國和美國(他們都用自己的方式解讀諾氏的預言)。正因為很多人利用預言來搞「革命」(如闖王李自成)或是搞正統(對號入座?劉邦斬白蛇可是大大地成功哩),所以此類書籍才會被執政者所痛恨。

對了對了,既然末日預言(更多的還有讖謠)會被革命者利用,自然也會被當權者利用。別以為科學昌明的時代就沒有這些玩意兒,從以前的「暴政必亡」到現代總統的「帝星」,不都被用來當操縱大眾的工具嗎?

好了,先寫到這兒,就讓我為那些迷惘在末日將臨恐懼的朋友們,獻上幾句祝福的話吧!預言這事是真實存在的,然而我們以為我們知道,但其實早已摻入了太多自我想像。末日這件事情哪,的確是存在的。畢竟世間是緣起的,有生有滅,有成住壞空等不同的階段,但是末日的定義究竟為何?有太空船會來接我們到另一個星球嗎?這樣的問題仍只能等到發生時才能真正了解。不過我們現在可以努力的是好好活在當下,也許等我們兩眼一閉兩腿一伸,世界末日都還未來臨,那麼擔心了一輩子,不是杞人憂天了嗎?

讓我們一起好好地踐履自己的本份事吧!因為自己的「末日」遠較世界的「末日」更真實。當有人告訴你,英文中的末世學(eschatological)和糞便學(scatological)只差一個音節,而先知(prophet)和利潤(profit)同音,你也就不會太訝異了。【語出《末世啟笑錄》,James Finn Garner著,呂政達譯】

過去很喜歡研究一些有趣的東西,像是命理、預言和太空人。在千禧年來臨時,有許多人擔心害怕,認為世界末日將近,尤其在九一一事件發生之後,全球為之震盪。未來的世界仍會紛爭不斷,是否會發生不可控制的可怕戰爭或是災變,沒有人說得準。

在未來幾年,究竟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呢?

想要理解未來,並不一定得靠不著邊際無法想像的超能力或是神力(雖然這些的確存在),如果不先了解過去和現在的情形,未來就會變得很遙遠。

首先,當前的時空背景環境,「人」實在是太多了。人口問題是目前地球表面上遇到最麻煩的問題之一,伴隨著人口的增加,有限資源的分配造成強烈的競爭,科技的發達不斷誘惑人們去爭取種種資源、知識、錢財、福報和慾望的滿足。然而,這眾多的人口來自何處呢?

根據佛教或是印度教的輪迴觀,這麼多的人口存在,代表由其他六道之中轉世成人的數量大增,包括天人,阿修羅以及三惡道的眾生,同時極可能包括許多過去生在人間的精英分子,重新轉世成為人類--這也可部份說明現代科學昌明各行各業佼佼者眾多的原因。

再則,造成這個世界不安定的因素正在增加,而且增加的速度越來越快。除了自然環境的破壞(這包括硬體如過度開發、環境污染、臭氧層破壞或是溫室效應,還有軟體如生態圈的破壞、物種的消失和氣候的變遷等等),文明之間的衝突也到了劍拔弩張的態勢。原本文明的衝突是種常態,只是這種衝突發生在握有大量資源和毀滅性武器的可怕人類之中,就變成整個世界的浩劫。

第三,無常的世間本然無常,大地的異動或是天象的變化都是自然而然的事。人類的社會建立在如此不穩固的基礎之上,如果誤以為是真常,險莫大矣。由於隨著社會的分工愈益細微,人們彼此間和對穩固環境的依懶愈益加深,因此只要一點點超乎系統容忍度的變異,整個系統就會受到重大的傷害。簡單比喻,整個世界就像是坐在一艘吃水過深的船上,只要一個不平衡或是一次大浪,船就可能會進水而下沈。

以上當然是針對「人」的觀點而提出的三個基本現象,其他更多的現象有機會提到再談。

接下來,如果想要進一步理解末日並為之準備,得先明白所謂的末日究竟為何。如果末日是指慧星撞地球這一類天然異變,人類能夠付出多大的努力來迴避就成為我們應當關切的課題;如果末日是指宗教上的末日審判,那麼就成為人「本身」的問題。當然,末日也可能是指世間承受不住人類的行為(如過度開發或是發動戰爭)而崩壞,那麼這就不一定是人類本身能解決的問題。

目前已知最近的末日預言,包括了天主教的第112位教宗和末日審判的來臨,以及2012年12月22日瑪雅文化的第五個太陽紀的結束等等,而前者屬於人的問題,後者則是無可避免的自然界現象。

先來談一談第一件預言。相傳聖馬拉奇(愛爾蘭樞機主教)在西元1139年訪問羅馬時遇到異象,並看見從當時教宗雷定二世一直到末日為止的112位未來歷任教宗的容貌影象。第111位教宗是「橄欖的榮耀」,也就是現在的本篤十六世,而下一位第112任教宗,則是末日審判前的最後一位教宗。

如果依照網路流傳的說法,十六世紀法國的諾斯特拉達姆士的預言,梵諦岡天主教教廷第111位教宗將會在意大利中部遇刺身亡,因而導致國際關係陷入緊張,中東回教徒將大舉入侵,最後繼任的教宗(第112任)被迫逃離羅馬,教廷將會一分為二,第112位教宗將以法國的亞維農為據點,另一位教宗則掌控了義大利。如果這個預言成真,「教廷」將走入滅亡的歷史終點。

參考日前本篤十六世的發言造成回教徒不滿的事件來看,如果說未來有回教基本教義派的激進份子要刺殺教宗,也不會太出人意表。搞不好二十世紀末回教和基督教世界的衝突日漸浮上檯面,終有一天會回到十一世紀後期十字軍東征的時代,展開全面性的戰爭。面對核生化武器與恐怖攻擊,未來發生在中東與歐陸的戰爭恐怕比過去都還要慘烈。真可怕呢!

那麼,人的問題將如何解決呢?最犀利的答案是末日的本身就是正解。一直以來讓人感到弔詭的是,基督宗教的末日是基督宗教的人們既渴望又害怕的。因為沒有審判,就沒有上天堂和下地獄的人;因為沒有審判,這迢迢長路就沒有終點;因為沒有審判,基督教義就受到挑戰。其實教廷的宗教異端裁判所已經多有審判,諸如聖女貞德(把人弄死之後才來封聖,但於事無補,只怕也無顏面對天父)、聖殿騎士團(在黑色星期五被毀滅)以及十六、十七世紀的科學家和哲學家們(如哥白尼被鞭屍、布魯諾被燒死、伽利略被軟禁)等等。如果基督活在這個世界,只怕基督也會遇到同樣的待遇,就像兩千年前被人斥為異端釘死在十字架上一樣。

回到瑪雅文明的歷法來談,如果第五太陽紀的滅亡是宇宙的「定則」,那麼任憑人們再怎麼努力,只怕也無濟於事。我並不清楚是否過去曾經發生過預言的末日因為人類的努力而消失或是延遲的事情,但某些證據告訴我們地球上確實曾經存在超越今日的高度文明,如果這些遠較今日為高的文明生活也無法避免自然的災變,那麼我們又如何信心滿滿的認為未來能掌握在手中呢?

千萬別被末日危機的電影所騙,人們看電影多半是為了「娛樂」,有誰會認為地球終究會毀滅,而屆時人類死無葬身之地是件值得「娛樂」的事情呢?當然,這也並不是說電影劇本就一無是處,只是因為市場需求始然,我們不能責難,但也不宜盡信之。

我對瑪雅文明的世界觀並沒有很深的研究,但有點想知道瑪雅人的世界中是否包括整個地球。如果他們的世界觀準確地包括了整個地球,那麼他們所陳述的歷史軌則就可能適用於整個地球,反之,則他們的軌則比較可能只適用在他們所處的時空環境之中。舉例而言,中國的推背圖一直以來只記載屬於中國這塊土地的政權,不會論及美洲新大陸的發現或是十字軍東征的故事。同樣的道理,倘若瑪雅文明的曆法並沒有涵蓋整個地表,那麼這個毀滅對當地人而言就有重大的利益。不過就算瑪雅文明沒有含攝一切,但是這個週期如果是更大系統的必然(如地磁倒轉),那麼受影響的將不只限於中南美洲,而可能包括整個地球,只是損害狀況不在預言所述的範圍中而已(不是代表沒事哦)。

今天是二○○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距二○一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還有六年左右的時間。世界變化迅速,是否會有外星人來救我們不得而知,無論末日是否即將來臨,活著的每一天都是一份禮物,值得好好珍惜。

直 到最近才明白,要認清自己的平凡與不平凡,真不是件容易的事。雖然說往者已矣,來者可追,但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生復一生的歷程,應該如何安止?無論是 過去的自己、現在的自己或是未來的自己,或許都只是一幕幕時代劇場中的某個角色而已。然而這個角色的苦卻刻劃得如此的深,以致於我們誤以為身在其中而不可 自拔。

先來介紹一個人--喬爾丹諾.布魯諾。布魯諾是何許人也?他出生在義大利的鄉村,一個名為諾拉 (Nola)的地方。後來成為道名會修士,1576年被控為異端,不得不逃往國外。曾流亡到瑞士、法國、英國、德國等國。1592年,他應朋友之邀到威尼 斯講學,結果一到那兒就被朋友出賣,後來更被送交羅馬宗教法庭(異端裁判所)。由三十年後同樣也審判伽利略的紅衣大主教羅伯特.貝拉赫曼主持審判。經過八 年的監禁,於1600年2月17日被送上火刑柴堆,在烈火中喪生,享年五十二歲。

中文WIKI上的介紹如下:

喬 爾丹諾.布魯諾(Giordano Bruno,1548年—1600年2月17日),義大利思想家和哲學家。24歲時獲得神學博士學位。因為他的異端言論而遭到被地方教會審判的威 脅,1578年逃出義大利,在法國、英國宣傳自己的泛神論思想。從他的宗教思想出發,他接納並推進了哥白尼的日心說,他認為宇宙是無限的,許多的恆星組成 星系。太陽不過是一個星系的中心,而不是整個宇宙的中心。太陽也不是不動的,它相對於其他恆星的位置也在變化。1600年2月17日,布魯諾因為他的異端 思想被羅馬教廷處以火刑。

想更了解這個人,可參閱下列文章:

重新認識喬爾丹諾.布魯諾 http://www.confucius2000.com/outside/rebln.htm
英文Wikipedia的介紹 http://en.wikipedia.org/wiki/Giordano_Bruno

以下是比較通俗的故事,通俗的意思有時也帶有誇大和渲染之嫌:

一位科學家的殉難 http://pei.cjjh.tc.edu.tw/nature/history/history_13.htm
巨人的思想之布魯諾篇 http://gb.cri.cn/3821/2006/06/09/242@1082612.htm

巴森的《從黎明到衰頹--五百年來的西方文化生活》一書中,這樣形容布魯諾:

「他 認為宇宙無限大,充滿許多住有生命的世界。他同意喀卜巴克(哥白尼)以太陽為中心的行星系理論。他贊成古希臘思想家德謨克利特、魯克雷修斯的原子假說,不 過他的原子是有生命的單位--「單子」,因此凡存在者,亦都是活的。他是名出色的心理學家,曾為文論記憶、論想像力、論宗教性的驅策力為宇宙哲學之源。他 擅長魔術,久為王公及各地城市所保護,卻終為宗教裁判廷判成異端。他取消前言,下獄八年,再度受到審查。這一回,他不再收回自己的主張,一六○○年處以火 刑活活燒死。

此後每個年代都有思想家尊布魯諾為偉大宗師--十八世紀有自然神論,十九世紀有 德國自然哲學,柯立芝極著迷他的「兩極邏輯與動態心理學」,到了二十世紀初,又有生機論。於是這兩個名詞:原子對單子,便分別代表了物質與「生命力」單位 之間的對立。布魯諾及其十六世紀同儕之間的辯論,因此便成物理學者與生物學者間的第一場論戰--雙方往往不屬於唯物論便屬於生機論。」

人 們為了紀念這個傢伙,1889年在他被燒死的羅馬鮮花廣場上立了他的像(說是廣場,不如說是市場,這就如同中國人習慣「斬於市」一樣,說穿了就是殺給大家 看)。究竟他是因為堅持科學的理念,還是因為他是個邪教徒所以才被燒死,這根本一點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最後之所以選擇走上這條道路,只是為了尋求一 場轟轟烈烈的死。

仔細想想,八年的牢獄生活,就算低頭,又能夠換回多少自由?又能夠為世間帶 來什麼?這世上有許多人在無法選擇的情況下死去(如戰爭,瘟疫,意外和飢荒),如果能以「捍衛真理」而死,不也是難能可貴嗎?布魯諾在牢裡必然想到這些, 所以決定用這種方式為自己的人生劃下句點。反過來想,如果他不曾被燒死,那麼布魯諾在世人的記憶中,就像許許多多默默被消滅的眾生一樣,恐怕只是個沒沒無 聞的存在(或者根本沒有存在過)。

然而,換個觀點,一介凡夫的布魯諾,能夠用什麼來和強大的 教廷抗爭呢?資源、權力或是影響力?什麼都沒有,唯有一死而已。如果布魯諾默默地死於牢裡,那麼他的死便輕如鴻毛,然而教廷公開處死布魯諾,卻意外地成就 了他在未來人們心目中「捍衛真理」的英雄地位。然而嚴格說起來,他並不是英雄,只是個「頑固」的人罷了。

有 人說,三十年後伽利略因為有布魯諾的前車之鑑,所以才會對教廷低頭,我覺得就算果真如此,這麼說也未免太過於看輕伽利略了(同時也太看輕布魯諾了)。在戊 戌變法失敗以後,梁啟超逃往國外,譚嗣同以身殉難。譚嗣同那句「不有行者,無以繼志事;不有死者,無以勵來者」如今聽來,依然如此強而有力,讓人肅然起 敬!

相較譚嗣同和布魯諾,他們的人生有些相像[譚嗣同生平參見註],他們同是時代的殉道者。 我莫名地喜歡這一類人,也許布魯諾對我的影響還更多一些。雖然在過去三十五年中,布魯諾一直不曾在我的腦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我對於Bruno、 Giordano、Flippo(布魯諾原來的名字)和Nola這幾個詞,卻都有著無比的鄉愁。

十幾年前,以上帝的不良品自居,把靈魂賣給惡魔的我,成天質疑因不支持地心說而被教廷燒死的仁人志士們,死後究竟是上天堂還是下了地獄。我也曾好奇,如果布魯諾活在今日這個世界,他會用什麼樣的方法過生活?他還會想要燃身於世,以求虛名嗎?

如 今我已得到了答案。「布魯諾」告訴我:「這個世界已經不需要再做相同的事了。」我很慶幸自己活在這個時代,那些以身殉道燃身於世的典範業已足夠,隨著輪迴 的腳步他們都已踏上新的旅途。「這輩子不會再活得這麼辛苦了。」我告訴「布魯諾」,再也不用成為科學家、哲學家、宗教徒或是殉道者,只要成為平凡人即可。

該怎麼說呢?親愛的「布魯諾」!這種想要說服世間的心情我能理解,你的偉大也讓我感到汗顏,你選擇一條困難的道路,讓百年後的人們看見你的光芒。讓我為你敬一杯,此生請許我平凡的渡過。

敬喬爾丹諾.布魯諾,我深深地以你為榮。


[註]

中文WIKI對譚嗣同的介紹如下:

譚 嗣同(1865年3月10日—1898年9月28日),字復生,號壯飛,湖南長沙瀏陽人,著名維新人物。1898年參加戊戌變法,9月18日夜,譚嗣同前 往法華寺爭取袁世凱支援,殺榮祿、囚慈禧,不料袁世凱向榮祿告密。變法失敗後,於1898年9月28日在北京宣武門外的菜市口刑場英勇就義。同時被害的維 新人士還有林旭、楊深秀、劉光第、楊銳、康廣仁,六人並稱「戊戌六君子」。後人將其著作編為《譚嗣同全集》。其候刑時,據說曾題詩「望門投趾思張儉,直諫 陳書愧杜根。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而據史學家黃彰健考證,後兩句應為「手擲歐刀仰天笑,留將公罪後人論。」「我自……」兩句是由康有為和梁 啟超所改。譚嗣同故居在北京北半截胡同41號。

請將「留將公罪後 人論」和布魯諾死前所說「火並不能把我征服,未來的世紀會瞭解我,知道我的價值」相較,就會知道「這些傢伙」的腦袋裡根本就是裝著同一種東西。天哪,親愛 的嗣同!若你知到你結髮的妻子為你做了些什麼,你難道不會哽咽嗎?我相信你一定會的,如果不會,我一定會毒打你一頓,不過正因為你和妻子是如此相契,也會 讓人看了紅了眼睛哪!算了,你一定會笑笑地接受我的拳頭吧!

譚嗣同《戊戌北上別內子》:西方極樂世界,生生世世,同住蓮花,如比迦陵毗迦同命鳥,可以互賀矣。但願更求精進,自度度人,雙修福慧。詩云:婆娑世界普賢劫,淨土生生此締緣。十五年來同學道,養親撫姪賴君賢。

改天再來寫譚嗣同好了,雖然是屬於同一掛的人,但我對他的生平不熟,得先研究研究。哎啊哎啊!歷史上這一掛的人還真多,如果活在同一個時代,他們一定能成為好朋友吧!或者,會打起來也說不定呢。

按:〈中秋夜無月〉原刊於中華電子佛典協會新聞電子報,當時洽逢九二一地震,今日回顧,讚嘆台灣同胞的強靭生命力,但仍有許多值得我們深切檢討與反省之處。

中秋夜無月
樊增禮(一八四六──一九三一)
亙古清光徹九州,
只今煙霧鎖瓊樓。
莫秋遮斷山河影,
照出山河影更愁。


敬悼在台灣○九二一集集大地震中罹難的朋友們
厚德

  今年的陽曆九月二十四日欣逢本世紀最後一個中秋節,這天也是中國民俗中重要的節日。許多在遠方的家人都會設法在這一天趕回家和家人團聚,而映照了月到中秋的團圓氣氛。而在台灣,今年的中秋則不同於以往,正因著發生了百年來最嚴重的震災,許多人無家可歸,更有許多人有家歸不得。感謝所有關心台灣和 CBETA的國際友人,在此獻上最深的敬意。但願生者得安,逝者得息。

  中秋節的由來,可以追溯到我國自古就有的賞月和祭月習俗。古帝王有春天祭日,秋天祭月的禮制。

  《禮記》﹕天子春朝日,秋夕月。朝日以朝,夕日以夕。

  以夕即拜月。在秋高氣爽。萬里無雲的晴空中,皎潔的明月,更引起人們對大自然的欽仰和幻想。因此,每到秋天,天子總要到國都西郊的月壇去祭月。而這個上古祭月的禮儀,很可能就是中秋節的起源。

  「中秋」一詞,最早於《周禮》:所謂中秋,是因為八月居孟仲季三秋之中,而十五夕剛好是月中,所以八月十五被稱為中秋,或稱「八月半」。

  《周禮》稱中春晝鼓擊士鼓吹,幽雅以迎暑;中秋夜迎寒亦如雲。

  帝京景物略《春場》﹕八月十五日祭月,其祭果餅必圓。紙肆市月光紙。家設月光位。於月所出方,向月供而拜,則焚月光紙,撒所供,散家之人必遍。明清以來,又盛行月餅風俗。燕京歲時記《月餅》﹕中秋月餅,以前門致美齋者為京都第一。有祭畢而食者,有留至除夕而食者。中秋之節,還流行有許多關於與月相關的神話傳說。如嫦娥奔月,吳剛伐桂、玉兔搗藥等等。

  雖然祭月的習俗來源年代則無法確定。就現有文字資料看來,漢代枚乘(逝於西元前一四一)的《七發》中說:「客曰:將以八月之望,與諸侯並往觀濤於廣陵之曲江」。這或許是後世於中秋後觀錢塘潮風俗的起源。大約到了魏晉,就有秋夜賞月之舉。《晉書》「袁宏傳」:「謝尚時鎮牛渚,秋夜乘月,率爾與左右微服泛江」。但成書於南北朝時的《荊楚歲時記》,並無中秋習俗的記載。直到唐代,才有許許多多的文人雅士相約於中秋夜賞月。王仁裕(八八○─九五六)的《開元天寶遺事》卷下:中秋夕,上與貴妃臨太液池望月」。詩人歐陽詹(七八五─八二七左右在世)甚至在《玩月詩序》當中提出種種理由,來證實中秋節是最適宜賞月的時候。他說:「八月於秋,季始孟終,十五於夜,又有之中。稽於天道,則寒暑均;取於月數,則蟾魄圓。況埃瓂不流,太空悠悠,嬋娟徘徊,桂花上浮,升東林,入西樓。肌骨與之疏涼,神氣與之清冷」。唐人還將中秋月取了個名字叫「端正月」。韓愈(七六八─八二四)的《和崔舍人永月詩》:「三秋端正月,今夜出東溟」。詩中的「端正月」,指的就是中秋月。

  唐人中秋望月的習俗日漸普及,到了宋朝,中秋已成了個重要的節日,有著多采多姿的日習俗。

  有關中秋節的神話傳說,以嫦娥奔月的故事最為著名。漢代以前記載嫦娥奔月的文獻,有下列三種:《文選》卷六○〈祭顏光祿文〉注引戰國《歸藏》說:

  昔嫦娥以西王母不死藥服之,遂奔月為月精。

  《淮南子》「覽冥訓」說:

  羿請不死藥於西王母,姮娥竊以奔月,悵然有喪,無以續之。(姮本作恒,為避淮南王劉恒諱,改之。又恒等於常,故後世以嫦代恒。)

  《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卷五五輯張衡《靈憲》:
  嫦娥,羿妻也,竊西王母不死藥服之,奔月。將往,枚占於有黃。有黃占之曰:「吉,翩翩歸妹,獨將西行,逢天晦芒,毋驚毋恐,後且大昌」。嫦娥遂托身於月。是為蟾蜍。

  除了嫦娥奔月的故事外,還有兩則傳說也和月亮有關:早在戰國時代,古人就傳說月中有蟾蜍。屈原在《天問》中說:

  「夜光何德,死則又育?厥利惟何,而顧菟在腹?」

  根據聞一多先生〈天問釋天〉中的說法,「顧菟」即蟾蜍,《靈憲》中也說:「嫦娥遂托身於月,是為蟾蜍」。

  因為月宮中有蟾,所以人們俗稱月宮為「蟾宮」。又因為「菟」字與「兔」字相近,所以另有一種說法說月中有白兔,不管是蟾蜍或白兔,牠們所做的事就搗藥,即不死藥。如《樂府詩集》「相和歌辭,董逃行」中就有:「采取神藥若木端,白兔長跪搗藥蝦丸蟆丸」之句。

  從近年出土的漢墓中,更可看到蟾蜍搗藥形象化的證據。常任俠在(沙坪壩出土之石棺畫像研究)一文中指出:「較小一棺,前額刻一人首蛇身像,一手捧月輪。後刻兩人一蟾,蟾兩足人立,手持方杵而下擣。右側一人,兩手捧物而立」。

  上文所謂「傳說中之桂樹」,即指下一則傳說「吳剛伐桂」。據唐朝段成式的《酉陽雜俎》「天咫」說:「舊言月中有桂,有蟾蜍。故異書言,月桂高五丈,下有一人,常斫之,樹創隨合。人姓吳名剛,西河人,學仙有過,謫令伐樹。」吳剛伐桂的傳說使得月亮又增添了幾個雅緻的別名,如「桂月」、「桂宮」、「桂輪」等等。

  然而,由於神話並不完整,因此,也提供了後人許多的幻想。據袁珂所著之《古神話選釋》中,便提及嫦娥之所以奔月,是和羿的外遇有關: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胡䠶夫河伯而妻彼雒嬪?《 楚辭.天問》

  也因此,被視為美的象徵的嫦娥,卻被認為是化成了蟾蜍,因為她的行為被認為是背叛而遭唾棄。至於真相如何,就有待諸君自行判斷了。

  另外,相傳中秋節也是月神和土地公的生日,而月餅的由來,更和元末革命有關係。相傳,元朝末年,中原人民不甘受其統治,愛國之士紛紛抗元,朱洪武的軍師劉伯溫要屬下扮道士到各縣賣符,並稱:今年天將降災,要避災者可於八月十五日懸掛日月旗,旗將藏於大月餅中。到了這天,各地民眾都切大月餅,將其中所藏的旗都掛起來,元人看了大吃一驚,朱元章就一擊成功,結束了元朝的統治。事實上,明朝的建立實受到明教的助力,而這種日月旗就是「明」旗。另外類似的傳說是月餅內藏一條紙,內寫「八月十五夜殺韃子」,大家切月餅時看到這一張紙,大家一起把起來反抗,發動了革命。

【原文載於中華電子佛典協會新聞電子報第五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