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是緣份還是純屬不禁意的碰撞?
有時認識的人之間,總會認識另外一群彼此不知道彼此都認識的人。一旦突然發現共同的連結,就會覺得世界真的很小。但或許並非世界很小,而是我們的因緣很近。也有另一種可能,我們不過只是一個巨大的因緣網路中小小的結點,只一轉身,就發現在我們身旁的那個結,正繫著許許多多和我們相似卻又如此不同的結。
那這個網又是誰織的呢?抬頭看看,這個網出自於一位巨大存在之口,有人叫他是spirit,有人叫他是spider。
那沾黏在網上的塵埃又是什麼呢?或許是吞不下的愁吧。
磁磚下的黴
工作室椅子下的磁磚鬆脫,因此把磁磚翻了起來。
一股霉味傳來,原來,磁磚下的土,有點兒發霉。
這可讓我嚇了一大跳,原來我每天在椅子上轉啊轉的,底下竟然藏著這些可怕的東西。
可怕?為什麼我會說黴可怕呢?
在自然界中,分解者是循環中的必需品,當我們製作了大量無法分解的物品藏在地表下,想必大自然也像是遭遇到小竹籤刺進指尖一般地痛,想要狠狠地把這竹籤拔之而後快。
也許我們快樂而幸福的生活,不過只是構築在別人的腐敗之上。然而一旦腐敗了,日子卻又開始難過。
人,真是不知足又不懂得感恩的動物呢!
標籤: 書寫心情
孔夫子是個學究,平常沒有什麼特別的嗜好,就是每逢見到什麼疑問,必得弄個水落石出才肯罷休。
這一天,他讀到了韓愈的《原道》,上頭寫著:「老子之小仁義,非毀之也,其見者小也。坐井而觀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心中不禁狐疑,不知坐井觀天的滋味如何,於是便四處打聽,想找一個坐井觀天之人,問個明白。
有個鄰里之人曾下到井底,但孔夫子卻說:「你並非終日生活在井底之人,你已看過井外的天空,算不得數。」於是,孔夫子便親自到各個井邊去探詢。
起先,他在鄰里的井邊探頭,並向井底問道:「可有井底之人在嗎?」卻都只得到「哇啊……」一聲回音。
孔夫子便想:「想找個人問問,無奈遇著的盡是井底之蛙。」索興就離開村子,到外地去尋找井底之人。
走了不知多遠,遇著的井不知幾口,足跡踏遍了列國,卻不曾遇到一個井底之人。
這一天,孔夫子來到了一個山谷,只見處處鳥語花香,好一幅畫般的仙境。
遠遠見到一位老者正在樹下乘涼,在他身後不遠處似乎有一口井,於是便上前,對著井底詢問:「可有井底之人在嗎?」
只聽得一聲回音:「哇啊……。」
「又是一只井底之蛙。」孔夫子嘆聲道。
樹下老者對孔夫子的行為感到興趣,便開口問道:「這位仁者,您這是在找什麼來著?」
孔夫子躬身向老者作揖說道:「我正在找尋井底之人,以便問問井底之人對觀天究竟是採取什麼樣的看法。」
老者笑著說:「那你可找到了那井底之人嗎?」
「孔某週遊列國,四處尋訪,至今未曾找到一個井底之人,恐怕這世上已無井底之人存在。」
老者開懷大笑,便說:「那你可錯過了呢。我身後這井中,確實住著一位井底之人哪!」
孔夫子大吃一驚,說道:「老者所言可是真實?」
「是啊!」老者笑答:「老子從來不騙人。」
孔夫子說:「那何以故我問可有井底之人在嗎,井底卻只傳出蛙聲?」
老者說:「你可看過井底之人?」
孔夫子說:「只在書上見過,未曾親眼遇得。」
老者說:「正是。若你不曾見得,你可知井底之人長什麼模樣,說什麼話,看什麼天,怎麼認識這個世界呢?」
孔夫子語塞。老者接著說:「你得找條堅固之繩,從上面垂降至井底,親自走一遭,便能找到井底之人。」
孔夫子覺得有道理,便找到一條粗繩,將其綁在大樹上,小心翼翼地順著繩子爬到井下。只見四週昏暗,不見人影。便抬頭望著上方說:「老者何故騙我?」
老者從井口往下望,笑道:「我何處騙了你?」
孔夫子說:「此處盡是爛泥,何來井底之人?」
老者說:「若無井底之人,何來井底之聲?」
孔夫子生氣地爬了上來,並對老者說道:「我只是想找一個井底之人聊聊他坐井觀天的感想,並不是想要變成井底之人啊!」
老者說:「那你剛才看著天空的感覺是什麼呢?」
孔夫子說:「我生氣得不得了,哪看得到什麼天空呢?」話沒說完,孔夫子便氣呼呼地轉身回家了。
標籤: 小小說
狹長的走道,通往一個廣闊的殿堂,一個個蒲團靜靜地橫陳在巨大的佛像腳下。光從遙遠的地方穿透石窗而來,像金黃色的細砂鋪在室裡,卻未曾區分平地或是牆上。佛像靜靜地望著室內,嘴角略帶一抹微笑。
小強領著張郎來到佛足下。張郎抬頭望著巨大的佛像,不明所以地問:「這裡是那裡?那擋在我們面前的巨大形像又是什麼?」
小強望了望張郎,略顯不屑的說:「你該不會連佛祖都沒有見過?」
張郎搖搖頭說:「沒有見過,那是什麼?是好吃的東西嗎?」
小強盯著張郎的臉,楞了幾秒,搖搖頭說:「真是服了你。」轉頭向著佛像說:「我聽人說,佛祖是一個神聖的人,是一個覺悟的人,是一個知曉一切的人,同時更重要的事情是,是一個解脫的人。」
張郎看著阿強,無法置信地問:「你說這巨大的『佛祖』是個人?」
小強說:「嗯,應該是人的像,而不是人。」
張郎問:「那這個像是解脫的像嗎?」
小強說:「我想這個像只是一個像而已,並不是人,所以沒有解脫不解脫的差別。」
張郎說:「那這個像只是像而已,和佛祖是一個神聖的人,是一個覺悟的人,是一個知曉一切的人,同時是一個解脫的人之間,又有什麼關係呢?」
小強說:「我說你啊,平常就是不念書,所以才什麼都不懂。我想啊,大概是人們看到這個像的時候就會想到佛祖這個人,所以才會依照佛的樣子做了這個佛像吧?」
張郎:「真的嗎?原來佛祖是個冷冰冰的人,皮膚這麼粗而且還不會透氣呢!」
小強說:「嗯,這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我想誰也沒有真正見過佛祖。」
張郎又問:「那這個像和佛祖一樣知曉一切嗎?」
小強說:「你這可難倒我了。說實話,我不知道,不過我常常看著人們拜倒在佛像前祈求,好像有什麼問題問佛像就會知道答案呢。說不定佛像真的和佛一樣知曉一切哦。」
張郎微微笑著說:「如果真是這樣,那我一定要問他這裡那邊能夠找得到好吃的食物。」
「是啊!」小強也笑著說:「如果真是如此,我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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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沙彌緩緩走近,在佛像前禮佛,似乎並沒有看到在身邊的小強和張郎。
正當沙彌禮佛完畢站起來時,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走了進來,用手上的杖往沙彌的頭上敲了一下。
沙彌回身看見老和尚,忍著痛禮敬老和尚。老和尚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麼?」
沙彌合十回答:「正在禮佛。」
老和尚續追問:「幹嘛要禮佛?」
沙彌回答:「禮佛也是件好事嘛。」
老和尚說:「好事不如無。」
說完,老和尚轉身走了出去。沙彌摸了摸腦袋,遠遠地也跟著老和尚的腳步離開。
小強和張郎看到這一幕,面面相覷。
張郎問:「那小沙彌剛才是在做什麼?」
「你沒聽到嗎?他說他在禮佛。」
「禮佛?禮佛是向佛像敬禮嗎?」
「對啊!」
「向人敬禮我還能明白,向一個像敬禮,為的是什麼呢?」
「不知道耶,是件好事吧!那個沙彌這樣說的。」
「好事是指什麼呢?」
「嗯,也許是指禮佛之後就可能可以成為像佛一樣的人吧!」
「哇!如果真是這樣,以後就會有人為小沙彌做像,並且來禮拜他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小強說。
張郎問:「不過那個老和尚忒奇怪,就這樣打了小沙彌一杖,莫非這裡是個體罰之地?」
小強摸著腦袋說:「我猜大概是老和尚要小沙彌做些什麼事情,小沙彌沒有做卻跑來禮佛,所以才會特別跑來打他一杖吧?」
張郎說:「有可能,不過聽起來還是很奇怪,因為小沙彌說禮佛也是好事,但老和尚卻說好事不如無,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小強傻傻地笑著說:「大概是說做再多的好事,也比不上『無』來得好吧!」
「那麼比好事還要好的那個『無』究竟是什麼呢?」張郎問。
「我也不知道哩,也許是什麼好吃的東西吧!」小強說。
「一說到吃,我就餓了呢。」張郎說:「我們走吧,找吃的去。」
「好!」說著,小強和張郎就從石窗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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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強和張郎離開後,佛像微微笑著,心想:「好險,這一下沒挨在我的腦袋上。」
「不過,我也該吃粥去了。」想著想著,佛像也從石窗裡飛了出去。
狹長的走道,通往一個廣闊的殿堂,一個個蒲團靜靜地擺放在空蕩蕩的地面上。光從遙遠的地方穿透石窗而來,像金黃色的細砂鋪在室裡,卻未曾區分平地或是牆上。室裡靜靜地望著遠去的佛像,窗角一朵小花綻放著微笑。
(註)「好事不如無。」「吃粥去。」皆典出趙州公案。
標籤: 小小說
一直以來,佛教就和政治脫離不了干係。
(邊上一位觀眾舉手發問:)這話怎麼說呢?
這話不好說。
佛陀在世的年代,印度許多地方受制於「種姓制度」,所以階級分明。佛陀眾生平等的主張,從一開始就逃離不了與政治現實之間的摩擦。而漸漸掌握實力的剎帝利(王族及武士階級),和依循傳統以來一直居於其上的婆羅門之間存在的矛盾,其解決方式之一就是向佛陀的主張傾斜,透過支持沙門來抑制婆羅門的領導地位。
除此之外,政治勢力利用佛教來鞏固統治基礎,也不少見。像是早年殘忍暴虐的阿育王之後皈依佛教,就有人指稱是緣於統治之利。而象徵北魏皇帝的曇曜五窟,或是讓武則天改國號的偽經《大雲經》,都和政治脫離不了關係。試想,倘若當年四姓平等真能落實,何以今日種姓制度仍然根深柢固?如今石窟內平民百姓的抬頭抑望,映入眼瞼巨大微笑的背後,多少隱藏著一雙名為政治的手。
然而,在佛教的發展過程中,祖師大德們並不是不明白這些背後隱藏著的影子,而是善巧地引導著人們在菩提道上摸黑前行。隨著因緣的不同,有些大德入朝協助人君,有些大德獨居山林行化,雖各有不同,但也能讓佛法在中國漸漸地從無父無君的非議中成為生活裡重要的一部份。
(另一邊上一位觀眾舉手發問:)照這麼說,佛像的藝術不就是一種臣服的藝術囉?
這話不好說。
的確,在某些方面,很難對佛像所代表的符號朝向臣服方向發展的觀點視而不見,但同時佛像卻又是從臣服中解放開來很重要的符號。如果說這些符號只是讓我們從自己原先的臣服中解放而跳到另一個臣服中怡然自得,其差別就在於前後的臣服是否有此優彼劣之分,但若解放的結果是臣服的完全消解,就沒有這個問題。
在中國,君王權力的根深蒂固讓「佛」不但以巨大佛像的具體形象存在,也以功德無量法力無邊的抽象形象存在,前者有助於帝王的統治,後者卻讓人們只能依附在佛底下尋求依靠,而背離了佛法核心所提及的自覺。而禪宗正是反抗這種現象最力的一群人。
為何要見佛殺佛?為何說求心不求佛?為何丹霞要燒佛?整個禪宗所追尋的方向,從某個角度看來,正在於將佛從至高無上和絕對遵崇中解放出來,也唯有如此,人們才能從佛的至高無上和絕對遵崇中解放出來。
以佛是乾屎橛為例,乾屎橛原義是指拭淨糞便的一種物品,雖然常常被視為是某種打破學人執著的作為,但事實上祖師們的用意可沒這麼簡單。以「德山棒」聞名的德山宣鑑禪師,就曾列舉各種比喻:
上堂︰我先祖見處即不然,這裡無祖無佛,達摩是老臊胡,釋迦老子是乾屎橛,文殊、普賢是擔屎漢,等覺、妙覺是破執凡夫,菩提、涅槃是繫驢橛,十二分教是鬼神簿、拭瘡疣紙,果三賢、初心十地是守古塚鬼,自救不了。
從這段話語中,如果釋迦老子是乾屎橛,文殊、普賢是擔屎漢,那麼這個「屎」不但是指人身體的排洩物,更隱喻著生命中輪迴的苦因,或是人們奉行佛法之後額外的副產品。也正因為如此,佛陀此一符號的存在,和能夠把人不必要的排洩物清除的工具有異曲同工之妙。更進一步,文殊普賢兩大菩薩的存在,不也正是清除和運送人們排洩物的勞動階級嗎?
正因為屎的本身有如此的比喻,所以禪宗並不像是一場革命,而更像是一種回歸。所謂的傳承,其目的不過是點亮每個人心中本具的智慧之燈。再以德山大師的故事為例:
景德傳燈錄卷十五德山宣鑒章(大五一‧三一七中):「朗州德山宣鑒禪師,劍南人也。(中略)因造龍潭信禪師,問答皆一語而已,師即時辭去,龍潭留之。一夕於室外默坐,龍問:『何不歸來?』師對曰:『黑!』龍乃點燭與師,師擬接,龍便吹滅,師乃禮拜。龍曰:『見什麼?』曰:『從今向去,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
簡單地說,這個故事是說有一天德山要離開龍潭法師那兒,龍潭法師留下他,德山就在室外靜坐一晚。龍潭法師問:「你怎麼不回來呢?」德山法師說:「黑。」於是龍潭法師就點了一隻蠟燭給他。正在他要接過來時,龍潭法師就把燭吹熄。德山便禮拜龍潭法師。
這個故事的關鍵字當然是「黑」,而龍潭法師很善巧了回應德山對於不歸的原因「黑」,不過在這個故事裡,同時彰顯著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亦即所謂的傳燈,並不是把一盞燈傳給另一個人,而是點亮每個人本具的燈火。正因此,就算熄了燭,還是能夠傳下去。
(中間一位觀眾舉手發問:)那麼,究竟誰是「不願臣服在巨大佛像陰影之下的背叛者」呢?
舉燭人。我說。
二○○九年二月三日,聖嚴法師圓寂了。我們應該說他老人家走了,或者說他從來沒有來過?
當然,如果他老人家不曾來過,我不會動筆寫這篇文章。
印象中《彌陀蘭王問經》裡提到了一個比喻:人們在暗室裡點燈所寫下的字句,待燈熄之後,字並不會因此而消失。同理,聖嚴法師的離去並不會帶走他留下來的教誨和典範,就像過去許許多多的祖師們一樣。
問題是,有沒有人再點亮燈讓我們看見,那從佛陀時代一直流傳下來的珍貴法義。
若有,且讓我們合十祈禱,若無,且讓我們合十祈禱。
成為佛弟子的基本儀式,不是吃素,也不是守五戒,而是三皈依。皈依的對象是「佛、法、僧」,也就是佛家所說的三寶。初始在佛陀成就之後,尚未有僧寶之建立,所以授佛、法二歸戒,後來有了僧寶,就成為三歸戒。不過現在一般而言,皈依三寶都至少會受五戒。戒律並不是佛教所獨有,在過去也有五戒可以分別受持的作法,所以皈依三寶的同時究竟是否一定要同時受戒,我並不清楚。
三皈依時有三歸三竟,一種說法是「我某甲盡形壽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三說);我某甲盡形壽歸依佛竟,歸依法竟,歸依僧竟(三說)」,另一種是「弟子某甲願從今身,盡未來際歸依佛兩足尊,歸依法離欲尊,歸依僧眾中尊(三說);弟子某甲願從今身,盡未來際歸依佛竟,歸依法竟,歸依僧竟(三說)。」印象中我當時唸的是後者,而每個道場的儀軌好像都有一些不同,不過整體而論,約莫都會有皈依、受戒、懺悔、發願等等過程。
三皈依時一般會發如是願:
- 自皈依佛,當願眾生,體解大道,發無上心。
- 自皈依法,當願眾生,深入經藏,智慧如海。
- 自皈依僧,當願眾生,統理大眾,一切無礙。
這也許可以說是透過三皈依的儀式成為佛弟子的人們所共同有的願望,而且是很廣大的願望。所謂的眾生,指的是眾生的集合體,所以身為眾生的一分子,發願者本身自然也是願望中眾生的一分子,而且是最容易成就的對象。
不過,要成就這三個願望,其實並不簡單。我曾經問我自己,身為佛弟子,如何回應自己皈依時的這三個願望?對其他廣大眾生而言,也許我們的願是一種祝願,但對我們自己而言,這個願除了祝願之外,是否也帶著自己的意願?
- 如果我們祝願眾生能夠「體解大道,發無上心」,那麼我們該怎麼做?
- 如果我們祝願眾生能夠「深入經藏,智慧如海」,那麼我們該怎麼做?
- 如果我們祝願眾生能夠「統理大眾,一切無礙」,那麼我們該怎麼做?
或者,我們真的能做些什麼嗎?
也許這些願望對我們小老百姓而言,著實高不可攀,但是如果能夠協助這件事情更容易發生,我想或許我們還能盡一分小小的心力,這也是我在中華電子佛典協會服務時的心得。想要幫助眾生「深入經藏,智慧如海」,就先要有足夠的經藏,並且讓大家能夠很容易的取得。電子佛典做的就是這一件事情,而且大家可以透過參與共同的輸入和校對計劃來成就這個因緣。等到有了好的經藏之後,我們也可以助印,或是整理相關的資料,讓更多人更容易地使用這些經藏。協助研究者用心研究法義,弘法者宣揚佛法,都是一種參與,一種成就。
除了深入經藏之外,我們還能夠為眾生的「體解大道,發無上心」盡一分心力嗎?當然可以。以前曾有一位朋友問我,如何能夠讓別人信仰佛教?我個人對於這件事情其實並沒有太大的興趣,我們所能給與的,只是一種選擇的可能性,要不要成為佛弟子,還得靠他自己決定。然而這個可能性卻可能因為我們的作為而改變,如果人們看到我們佛弟子能夠平安幸福地過著生活,人們或許會想要和我們為伍,最終提升了成為佛弟子的可能性。如果別人看我們佛弟子沒辦法依止正道生活,就降低了別人願意成為佛弟子的可能性。每一個人都是佛法最好的推廣者。
強迫別人終究不是佛弟子所願,在那些因為政治目的而建造的巨大佛像的陰影下伏首的人們,是否源於「體解大道發無上心」的期待,抑或只是單純地想要在某種力量的庇蔭之下好好的活著,或許不是我們最關心的事情,重要的是人們在佛法的道路上是否踐履著八正道而朝彼岸的離苦得樂之途前行。
「統理大眾,一切無礙」則是另一件巨大的願望,畢竟能夠統理大眾的人原本就不在多數。然而如果在必要的時候發揮公民社會參與的力量,為我們所在的社會盡一分心力,雖然可能最終的結果不如預期中好,但至少透過大眾的積極參與,能為未來更好的社會奠下較穩固的基礎。尤其在這個Web 2.0的世界裡,由下至上的力量正在主導著世界前進,回顧過去兩千五百年來,恐怕再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時光,能夠參與促進「統理大眾,一切無礙」這個願望的成就。
我常常反省著自己身為佛弟子,膽敢在佛前誇言祝願眾生能夠「體解大道,發無上心」、「深入經藏,智慧如海」、「統理大眾,一切無礙」,這些年來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麼?除了曾經在中華電子佛典協會短暫地服務五年這個微不足道的經歷尚稱得上曾經企圖為協助眾生「深入經藏,智慧如海」盡一分棉薄之力外,實在乏善可陳。或許正因為如此,冥冥之中菩薩指引我其他的可能性,在此時此刻,我似乎有一個舞台,能夠為其他的願望也盡一分棉薄的心力。
為此,我得更加努力才行啊!
嚴格說起來,我並不很討厭傲慢的人,畢竟我自己就是很傲慢的人,但是我很討厭驕傲而貶抑別人的人。
什麼是傲慢呢?
《康熙字典》引《正韻》對傲的解釋是「慢也,倨也」;而對倨的解釋是「倨傲,不遜」。依據《漢語大詞典》的說法,傲用在傲慢的意思方向,有驕傲、高傲和輕慢輕視兩種,所以可以視為是抬高自己和貶抑別人的行為。《荀子‧勸學》篇有一段是這樣說的:「君子之學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學也以為禽犢,故不問而告謂之傲,問一而告二謂之囋(ㄗㄚˊ)。」此處的傲則做「急躁」解釋,但我總覺得急躁和傲慢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有趣的關聯。
那麼,慢又是什麼呢?
慢當然有緩慢之意,但也有怠慢驕傲的用法。如果傲是急躁而慢是緩行,那麼「不傲慢」不就成了不快不慢的對待了嗎?當然,傲慢之中的傲與慢是同義的,指的都是抬高自己或是貶抑別人的行為。
在佛教的義理中,對於慢有較細緻的分析,簡單的說,慢是指對他人心存高傲與自滿。《中華佛教百科全書》中特別把「慢」和「憍」做了區別,「憍」是指自恃自己之容貌、血統、學識等優於他人,而生起之自豪心。相對於此,「慢」則是指妄想自己比他人更為優秀,而欲對他人誇耀之傲慢心。換句話說,慢的本質是妄想和虛假的,在不同的經典裡則有許多不同的細分,簡單的說可以為成三類:
慢類︰指對於不如自己的人認為自己較優,對於和自己相當的人認為和自己相當,但是如果想依此抬高自己或貶抑別人,則稱為慢。
過慢類︰指對於和自己相當的人認為自己較優,對於比自己優的人認為自己和其相當。如果是對於比自己優的人認為自己更優,則是慢過慢。未得證而稱證則是增上慢。
卑慢類︰指比自己優的人認為他的確各方面都很好,但是自己也沒這麼差,或者是不願向其學習。
由此可見,佛法中的慢是指和別人比較之後虛假的優越感。由於慢是六大根本煩惱之一,因此也是佛弟子用力對治的對象。
會寫這篇文章,緣於近日的心有所感。慢其實充滿在日常生活之中,有許多卻是很細微以致於難以覺察。舉例而言,在團體生活中,總會有一些人自認自己是老鳥。憑心而論,這些人的確也是老鳥,但是如果因此而認為自己有什麼身份地位或是更優於他人的地方,就形成了「慢」的行為。
有時「傲慢」的出現是一種「自卑」的補償,如果一個人不會為不如別人而覺得自卑,就不需要慢來欺瞞,有時則是很單純的邏輯思考上有些跳躍而形成的錯誤,像是老鳥不一定比小鳥會飛。我自己也常常不禁意地小小傲慢了一下,有時則會大大傲慢了一下下。但大多數的時間裡,我比較傾向是什麼就是什麼,如果錯了就改進,如果沒錯,或是沒被抓到犯錯,就矇混過去。
承認錯誤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但不犯錯則是件更不容易的事情。我經常犯錯,而且還有許多可笑的錯誤。現在想著過去是如此,未來想著現在想必也是如此。嗯,要精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