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外話:今天一早才看到新聞,行政院放寬陸配工作權,原本來台八年才能申請身分證,現在縮減成為六年,但和其他國籍的配偶(三至五年)相比,還是長了許多。我雖然不太想了解為什麼和我們語言文化差異最小的陸配會受到這樣的待遇,但是這方面有所進步,還是值得讓人高興的事情。

抬頭望著菩薩,菩薩正微笑著。

下午在整理完五次外籍配偶的適應團體課程之後,忽然發現眼淚已經飄到眼框旁。眼淚沒有直接掉下來,可能是因為表面張力抵抗著地心引力的緣故。回想起有位學員分享,這幾次課程是他來到台灣一年來最開心的一段時光,忽然感到有些難過。沒有人追問為什麼,因為我們都明白,來到這塊人生地不熟的土地上,一開始很難找到其他人說說話。能夠出來上課,並結識一群好朋友,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有一位學員說,來這裡學習沒有壓力。另一位學員則說,每個星期最期待的就是星期四能夠來這裡和大家一起玩,一起學習。有人問我能不能叫我阿強哥,被我嚴詞拒絕了,只因為我還年輕。阿甘說他看穿了我的企圖,而我並沒有否認。

沛穎是負責協助照顧外配的社工員,這次從頭到尾多虧了他的努力和連繫,讓團體能夠順利進行。有時促進因緣的人並不只限於表相上的人們,還有許多的工作夥伴,上級長官和學員的家人,如果不是他們的促成,也不會有這樣的團體。

要怎麼協助這些夥伴繼續走下去呢?我問著我自己,忽然想起了昨天在《街頭日記》電影中看到的一個景象:因為艾琳‧古薇爾依規定沒有辦法帶學生到高三,所以學生表現出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樣子。艾琳‧古薇爾對學生說,他們必須要為他們自己負責,不能依靠別人。

也許課程結束會為他們帶來一些憂傷,但是和那些被夫家關在家裡沒有辦法出來結識朋友或是透透氣的外配比起來,他們卻是幸福的。如果他們珍惜這份幸福,我想我願意帶領他們朝向成為一個有能力服務更多人的團體前進。或許可以成為一個說故事的團體,甚至是一個一人一故事劇團,至少我能夠說服自己撥出時間盡一分心。

我為了自己抽一張Playback卡,得到的是「敘事者V」。這是一張有趣的牌,我看見一個人站在前面敘事,其他的人跟在後面重複著同樣的動作。也許我需要像是艾琳‧古薇爾一樣,留意不讓自己變成被跟隨者,但同時我也明白他們需要一個代理人來敘說他們的故事。

該怎麼做呢?我問菩薩,菩薩依然微微笑著。

2 意見:

At 2008年12月12日 清晨7:40 匿名 said...

最近去公公家,發現傢俱蒙上油灰,冰箱發出異味,垃圾桶裡的垃圾滿滿,跟他結婚一年半的陸配去便當工廠做配菜的工作了.每天傍晚五點出門,天亮五六點才返家.我們問八十四歲的公公:"這樣,她能照顧你嗎?" "我可以照顧我自己."他說.
婚前(當時她假結婚滯留台灣),相差三十六歲的她要求公公幫她讀浙江大學的兒子完成學業,然後兒子結婚要錢,六十多歲的父母也需要錢.(她的父母和兒子,結婚前公公去一趟大陸不知怎的都沒見著.)
"這一陣子,她說要努力掙錢為兒子買房子.".我聽到公公的無力和莫可奈何,看到這三四年公公經歷黃昏之戀的喜悅,不顧兒女的反對而結婚,最終似乎還是無奈地回到孤獨.
我因學了一點初淺的同理心技巧,家庭抗爭期時,公公唯一能跟我分享他黃昏之戀的浪漫感受和期待,然而我一直的擔心~"老年人的心碎與絕望"~彷彿愈來愈近.

 
At 2008年12月13日 上午10:08 李志強 said...

我把原本要回應的留言寫成一篇文章,一點屬於我自己的心情,一點小小的分享。

我們到底在為誰的幸福而努力著?--兼回匿名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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