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篇很久之前寫的文稿,整理桌面時忽然發現,順手修了一下,貼在這兒,做個紀念。)
學習是一種改變,當一個人不願意改變時,學習就停止了。
我常常反省,要能踐履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核心精神,真的很不簡單。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讓我覺得有些朋友也許並不這麼適合做一人一故事劇場。但是,又要如何評價適合或者是不適合呢?
我覺得從事一人一故事劇場,需要有一種基本的態度:願意傾聽與接納、能夠放下自己、尊重且珍惜別人的分享等等。而且在團隊生活中,也需要能夠體諒和包容、同時具有改變的意願。然而,態度並不容易改變(或學習),也因此對某些人而言,也許其他的劇場形式更為適合。
適不適合並不等同於好或是不好。一位能夠在其他的舞台上發光發亮的朋友,我並不覺得一人一故事劇場能夠給他最好的舞台。評價之間其實是一連串的選擇與被選擇,說穿了,也可以說是緣份是否具足。因此就算是不適合一人一故事劇場,也完全無需沮喪。
當然,我總會認為適不適合,很多時候其實掌握在自己手裡--換句話說,這是自己的決定,而非外顯特質的篩選。
最近覺得某些人不適合,並不是因為能力或是意願的問題,而是對人或是對事的態度讓人感到擔心。只要願意持續學習,能力或許只是「準備度」的問題。意願則涉及於熱誠和與現實的拉距,對於某些安於現狀的人來說,也許停在當下就是最好的選擇。然而對我來說,對人或是對事的態度,卻是能不能一起共事的主要關鍵。
有一些人總得別人把事情安頓好,才願意參與,或是一有不順己意,就轉身走人。有一些人則相反,當大家要一起奮鬥時不離不棄,一旦有所收穫,卻要占為已有,抑或是又跑去自找苦吃。用另外的觀點來看,有一種是驕生慣養,有一種是目中無人,有一種是兔死狗烹,有一種是安逸不得。有一些人能夠同甘但是不能共苦,有一些人則能夠共苦但不能同甘。
無論何者,在團體裡都可能會出現,也都可能帶來正向的力量或是負向的力量。平衡是可長可久的重要支柱,一旦失去了平衡,就可能會導致團隊或是自我的分崩離析。
安住於當下,和自己在一起,對每一個人來說都是很重要的功課;安住於當下,和團體在一起,對團體成員而言,也是很重要的功課。
最終,需要的也只是選擇罷了。
很久很久沒有上法鼓山了。今天一早起床,還有一點想要偷懶的感覺,不過兩隻腳似乎還行,於是鼓舞自己出門,趕到台北和大家會合。
Pamela來台灣前,我們問她想要逛逛什麼地方。她說自己是佛教徒,想要到佛寺走走,於是我想也不想,就把位於金山的法鼓山世界佛教教育園區排進行程。
選擇法鼓山,一部份是因為金山是個好地方,一部份則是因為法鼓大學籌備處目前正有一群青年朋友組成了一個一人一故事劇團。當然,如果有足夠的時間,順道到附近的朱銘美術館走走,也是很不錯的選擇。
今天一路上受到諸位法師和菩薩的招待,感到非常惶恐。一開始我們一同觀看了英文的簡介,隨後到了祈願觀音殿,開山紀念館,然後用午齋。之後到圖書資訊館,隨後去買一些禮物,再到大殿。之後到知客處和法師聊天,最後繞到法華鐘去參訪。
當Pamela和某位法師談論到一人一故事劇場時,說明了一人一故事劇場和禪修的相似之處,不禁讓我想到了在帶領法鼓團隊時,學員不時和我分享,在過程中的體驗讓他們想到了禪修。
我一直在思考著,究竟這是因為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本質就是如此,還是因為我個人是佛教徒因此影響了我的帶領方式的關係。我想,也許兩者都有。再加上許多夥伴們都有禪修的經驗,也因此他們也很容易地把兩者連結在一起。終究,無論是佛法或是一人一故事劇場,我們都得面對生命真實的故事。
在準備離開之前,我買了一張慈經的CD送給Pamela,並且告訴她法鼓團隊每次團練之前,我們都會唸誦慈經。在回程的路上,Pamela問可不可以先聽一聽慈經,於是我就用小魚車上的音響放著,Pamela很喜歡,說要帶回到自己的佛教團體中(如果我沒有聽錯,Pamela也有在教靜坐)。
很開心Pamela非常喜歡今天的行程。在回程的路上,回想起自己一直很希望把一人一故事劇場帶到佛教裡,只是沒有想到這樣的種子會在法鼓山開始發芽。因緣如是,不可思議。
附帶一提,中午巧遇果睿師兄和法源法師,則是今天收到的額外禮物。至於一人一故事劇場和佛法相遇之後,會變成什麼模樣,我期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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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我,為什麼要在國際導師工作坊前要開會前工作坊,而且還要自己去上課。這不是很笨嗎?
如果這個課我們自己就可以教,那麼就不用請國際導師來了;
如果這個課我們自己教不好,在國際導師之前上場,無異是自掘墳墓。
老實說,我沒有想這麼多,而且一開始,我並沒有設想我得當工作人員外帶當講師(我更多的希望是從別人身上學習)。當時大家討論,希望能夠在國際導師來之前,先讓大家聚在一起,並做一定程度的準備工作。這樣也許在上國際導師工作坊時,就能夠更快地進入狀況。另一方面,也希望先完成之前想要開但還沒有開完的社會議題和療癒議題工作坊,這也是去年九月開放空間會議中討論到的需求。
當Pamela決定來台的時間之後,我們發現可以做會前工作坊的時間變得更少。無論如何,我們得繼續往前走,去面對這個功課。
我們思考著,在會前工作坊中,我們要給什麼?給多少?尤其給出我們的答案是否合適?這樣的問題一直困擾著我。
最終,我把會前工作坊定位成為一種暖身和觸動。一方面讓大家聚在一起交流,另一方面也可以先討論一下和社會議題和療癒議題相關的事項。又一方面,我們也可以得到一些訊息,讓Pamela來台灣的時候,先了解大家的期待和狀況。
這是一個臺階,目標不在於接引已經準備好的人,而在於接引還沒有準備好的人。
在一人一故事劇場中,只有自己一個人進步是不夠的。在競爭的社會裡,每一個人自己做好自己,然後向前邁進。在一人一故事劇場中,想要完成任務,想要讓演出成功,需要讓夥伴發光。
少了這份心,想要持續做一人一故事劇場,一定會感到難受。當夥伴無法跟上自己的步伐,當自己想要一個好的團隊來支持自己成功,困難就會發生。
一人一故事劇場沒有偉大到能夠解決所有的問題,而我們自己也沒有這麼偉大。有些人太相信一人一故事劇場的力量,於是受到了傷害;有些人太相信自己的力量,結果也受到了傷害。
想到這裡,就感到深深的痛。寧可大家對一人一故事劇場的力量保持懷疑,也千萬不要讓自己受苦,甚至也讓別人受苦。
在法鼓帶領團隊,讓我從新思考「保護」對於一人一故事劇場人的重要性。畢竟你說我演的夥伴們,大部份都有社工或是心理的專業背景,無論是自我照顧或是團隊照顧,都能有很好的敏覺度和處理能力。反之,帶領一個青年且年輕的團隊,要面對很深的生命故事時,我覺得只靠一個人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於是,在每次團練一開始,我邀請所有的夥伴一同唸誦慈經。
願我無敵意、無危險。
願我無精神的痛苦。
願我無身體的痛苦。
願我保持快樂。
……
如果我們不能安自己的心,又如何能安別人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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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的聲音,是莫俄.諾達的啟程。
聲音很遠,但卻是如此貼近我心。
我不知道,是我們睜眼的速度太慢,還是世界變得太快。
但是如果換一下睜眼的順序,世界會變得不同嗎?
也許,但也許不。
天空一片霧朦,前方的路壓在灰幕之下。
今天是個啟程的好日子嗎?
兩隻腳輕輕放下,隱隱地痛。
我明白,這些天的疲憊,身體需要休息。
但,今天是未來的第一天,
今天才是我所能擁有的。
昨日在記憶中留下痕跡,
但檢視著的,
是今日的我。
旅程中發生的那些事不可能重演,
當下分享的故事,
是現在的自己與過去的痕跡之間的對話。
而我們稱之為「歷史」。
<啟程>Minocu
是誰一直在我耳邊呼喚
好像真的就在我耳邊
我再用力傾聽
怎麼竟然只是一場夢境
當我睜開左眼
看到外面的世界正在改變
當我再睜開右眼
世界的一切已經變化過了
世界變幻也將我們改變
以為努力獲得
其實失去更多
還是走吧 走吧
讓我們一起走吧
走吧 走吧
也叫醒其他人吧
啟程的此刻 不知是喜悅或悲傷
回想起經歷過的種種變化
想著想著竟然流下眼淚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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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完成了北區和南區的會前工作坊,很累。
南區的會前工作坊有人質疑自己為什麼要來參加這個工作坊,在我聽起來,他們也許感覺會前工作坊沒有帶給他們原先預期想要得到的效益,而感到有些失落。
我個人覺得這個問題對於南區或是北區工作坊的部份成員,可能感覺差不多。一些北區的夥伴私下表示,其實只是為了能夠順利參加國際導師工作坊,所以報名。這很正常。不過也正因為有這一些夥伴的參與(常常是資深的夥伴),才使得活動的進展和討論的面向能夠更多更廣。
在帶領工作坊時,有些時刻我想要說一些我的想法,但是總覺得不妥。也許,這些問題讓接下來即將到台灣的Pamela回答才是比較好的選擇。另一方面,對我來說,Playback能夠做的事情,是不是在災區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差別。誠如Josephine在北區工作坊結束前分享她和Jonathan Fox對話時,Jonathan給的建議(註):「呈現觀眾所說(enact what teller tells)」--我並不覺得這件事在一人一故事劇場的舞台上,對不同的對象會有太大的差別,又或許,對接近療癒的故事而言,更為重要?
法鼓這邊的重建計畫正如火如荼地展開著,而一人一故事劇場也將會放入行程中,成為心靈重建工作的一環。這是自去年就規劃好的事情。在楊蓓老師和辜姊的細心規劃下,我相信他們有足夠的經驗去判斷一人一故事劇場應該放在什麼位置,才能夠產生好的效果。而我該做的就是準備好自己,盡力配合。
我向來不覺得我能靠著一人一故事劇場單打獨鬥,去投入心靈重建的工作。對我而言,重建還有著其他更多不同的面向和意涵。
阿里山的災情也許如山上的朋友所說,算是比較輕的。身為社會企業的一分子,光原社會企業及其夥伴瑪納協會,在風災一開始,就把注意力專注在重建的相關工作上。原因無他,我們不是救援單位,既沒有資源,也沒有能力。對於原住民夥伴而言,發生了的事情,他們很快就能接受,並且樂觀地繼續走下去,但是如果未來沒有希望,這條路一定很困難。雅楨說:「我們要的是,跟我們在一起。」而這句話,其實正和我做一人一故事劇場的初心相同--我們真正能做的,也只是傾聽,然後呈現罷了。
產業和經濟是生活的支柱,光原社會企業盡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我的夥伴們在山上的用心和努力,讓我非常感動,同時也很慚愧,自己一直投入一人一故事劇場的工作,尤其是這陣子,似乎忘記了自己還是光原的一分子。
心靈重建,有時單方面的工作很難持續,還需要配合許多其他面向的支援。常常一旦有了希望或是能夠全心投入的方向,事情總會好轉。然而,如果我們太過投入於歸因苦難的根源,最終可能一事無成。畢竟我們並不明白,那些「人禍」之所以降臨,究竟是我們上輩子造的業還是這輩子不曾反抗權威所受的果。甚至一位朋友說:「我不知道除了革命以外,還有什麼方法可以救這個世界。」我也不知道,至少我還有一人一故事劇場。
曾聽某位法師說,他不同意人們要原諒但不要遺忘,因為遺忘是人們自我療癒的方法之一。我非常贊同,如果遺忘是解藥,服用又何妨?又何苦一定要人們把受過的苦難再拿出來,只為了我們想知道?
之前在思考如何進入災區工作時,出發點其實很簡單:「誰需要我?」「誰需要我們所提供的一人一故事劇場服務?」然後,助人工作者的形象立即飛入腦海。更進一步思考,當助人工作者了解一人一故事劇場之後,或許也會邀請我們加入他們的行列,成為整體中的一環。我們貢獻自己的能力去協助事情朝更好的方向發展,至於是否能夠依靠演出去療癒他人,抑或是促進社會變革,我覺得這擔子太沈重。
給自己一句鼓勵:「靜靜地聽,用心去做。That's all.」
(註)北區會前工作坊時,Josephine分享Jonathan Fox的建議:
1.演說故事人說的
2.避免二度傷害
3.(主持人和演員)不要否認或是過度認同
4.創造一個安全的場域(空間),例如放慢速度
5.或許只是出故事其中的一部份
6.follow up,透過儀式或是另一個場域(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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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牌卡有一種很好的媒介作用。因為當我們都看著牌而不是你看著我時,我比較能夠說些什麼而保持在安全的距離上。
有些時候,這比playback還要安全許多--至少,牌不會說話,不會批評說故事人。
不想囉嗦,只想出去走走。
最後,腦海中還是浮出了一些文字。
索興把他們殺死在鍵盤上,一點一滴。
一個人死了之後,最後只會剩下一種存在,那就是態度。
活著的態度,死著的態度。
那些寫在墓誌銘上的,是態度。
那些寫在傳記上的,也是態度。
那些被人記在心裡的,還是態度。
最終,那些推動生命輪迴的,依然還是態度。
一旦態度被遺忘,那麼名字什麼的就只剩一付空殼子,
好似沒有靈魂的肉體一般,空盪盪。
就算是風吹過,也會留下了颯颯聲。
無論喜不喜歡,最後只有態度讓人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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